第2章 妻子的闺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思考能力。

该问刚才开车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还是该直接摊牌,说你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你出轨了,我今天是来抓奸的。

这些话在我喉咙里翻滚,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却一句都沉重得吐不出口。

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干涩的气音。

在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下,在她亲昵挽着我手臂的温热触感中,我像个突然失语的木偶,只能被动地被她牵引着,朝酒店大堂一侧的咖啡厅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苏璃!”老婆若雪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这声音把我从混乱的走神中猛地拉了回来。

我心头一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难不成……她还想把那个奸夫叫过来,当面介绍给我认识?

这种荒谬又极具羞辱性的可能性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怒火混杂着被背叛的刺痛,烧得我眼前发花,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那个方向。

可当我真正看清那个朝我们走来的身影时,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怒火和臆想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堪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羞窘。

我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那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异常漂亮、光彩夺目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袭剪裁极佳、质感高级的黑色吊带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像一朵在夜色中缓缓绽放的、带着危险诱惑力的黑色罂粟。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深邃立体,带着点混血儿般的精致,一头海藻般的浓密卷发披散在肩头。

她款款走来的姿态从容优雅,瞬间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甚至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和目的。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我想象中那个猥琐的“奸夫”?

“若雪,这位是?”苏璃走近我们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礼貌的打量。

她的声音有些偏低,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很好听。

“这是我老公李晨。”若雪挽着我的手紧了紧,脸上洋溢着见到好友的喜悦,“老公,这是苏璃,我大学时最好的姐妹,铁杆闺蜜!她出国好几年深造,今天刚回来,我们也是下午才联系上的。”

“你好,李晨先生。”苏璃微微一笑,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淡的裸色。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住了。

奸夫……变成了闺蜜?

那么我今天这一整天的煎熬、跟踪、猜疑、还有此刻这副可笑的打扮,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了我,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伸出的手。

“老公?”若雪轻轻碰了碰我,小声提醒。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伸出手,和苏璃轻轻握了握。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我几乎是立刻就收回了手,感觉掌心瞬间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极度的尴尬和后怕。

“苏璃才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所以暂时先住在这家酒店。”若雪笑着解释,语气轻快,“本来我还想等安顿好了再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呢。刚才在车上正想给你打电话,说晚上陪苏璃吃饭不回家吃了,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也在这里!既然碰上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吧?我知道这酒店顶楼的餐厅很不错。”她笑嘻嘻地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完全是一副他乡遇故知的开心模样。

我觉得我这个时候脸肯定红得快要爆炸了,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这么巨大、这么尴尬的误会,我根本说不出口。

难道我能说,老婆,我是因为怀疑你出轨,跟踪你上了一辆陌生男人的车,才尾随到这里的吗?

当然不能。

这个理由此刻听起来不仅可笑,更是对她、对我们之间感情的一种侮辱。

我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啊,正好我也没吃。”

一顿饭,我吃得异常辛苦,味同嚼蜡。

内心的挣扎、后悔、羞愧和那丝仍未完全消散的疑虑,像一群饥饿的蚂蚁,不断地啃噬着我的神经。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天大的误会啊!

我像个愚蠢的侦探,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脑补出一场大戏,结果演员都没找对。

但是……家里的那双丝袜,那个撕裂的洞,还有那股奇怪的味道,又该怎么解释?

也许这次真的是碰巧,苏璃的出现完美解释了今晚的一切——陌生的车,高级酒店。

那么,丝袜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另一个巧合?

比如她自己不小心勾破的?

味道……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真的会这么巧吗?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与我食不知味、心乱如麻的状态截然相反,我老婆若雪和她闺蜜苏璃却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两人久别重逢,聊得热火朝天,从大学时代的趣事,到分别后各自的生活,话题一个接一个,笑声不断。

我像个局外人,沉默地坐在一旁,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她们的对话。

通过她们的闲聊,我听到了不少关于若雪学生时代我不知道的侧面,那个更年轻、更活泼、也更陌生的她。

“我记得我大三就出国了,”苏璃抿了一口红酒,眼波流转,忽然将话题引到了一个让我心头一跳的方向,“后来听国内的同学说,我一走,你就有了‘小蜜蜂’?李晨先生……就是你的那位‘小蜜蜂’吗?”她说着,含笑的目光在我和若雪之间逡巡,带着点促狭和好奇。

“小蜜蜂?”这是我在这顿尴尬的饭局上主动说的第一句话。这个词听起来亲昵又暧昧,让我瞬间警觉起来,这是什么代号?指的是人吗?

苏璃看到我明显茫然和探究的反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没什么,一个老掉牙的玩笑话而已。抱歉,李晨先生,是我失言了。”她举了举酒杯,算是致意,然后便不再多言,转而和若雪聊起了别的。

但我清楚地看到,在苏璃说出“小蜜蜂”三个字时,若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她端起酒杯喝酒的动作,以及微微垂下的眼帘,都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她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解释什么,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旧日玩笑。

小蜜蜂?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某个男人的绰号吗?

还是她们姐妹间特定的暗号?

我老婆长得好看,当初是学校的校花这点我是知道的,追求者众多。

但今天看到苏璃,我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若雪是很好看没错,温婉甜美,楚楚动人,但和苏璃这种极具冲击力、带点侵略性的明艳美貌比起来,似乎就……不那么耀眼了。

我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自比较起两人。

若雪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个子在女性中不算矮,身材匀称,腰肢纤细,胸臀饱满,是那种典型的、男人喜欢的丰腴窈窕身段。

尤其是她那细长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每次低头或侧首时都格外撩人。

她的整体风格是偏甜美温柔的,像一朵需要呵护的粉玫瑰。

而苏璃,身高起码有一米七以上,穿着高跟鞋站起来几乎与我平视。

她的身材不如若雪那么丰满凹凸,更偏向于高挑纤细,骨架匀称,肩颈线条流畅漂亮。

但她走起路来姿态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自带一股慵懒又勾人的风情,活脱脱一个修炼成精的妖精!

都说美女之间容易互相较劲,关系紧张,但我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人,却相谈甚欢,亲密无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默契是装不出来的。

随着餐后甜点和咖啡上来,我也喝了一点佐餐的红酒。

酒精的作用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似乎渐渐松弛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这时,若雪说她想去一下洗手间,拿起手包离开了座位。

餐桌旁顿时只剩下我和苏璃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又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乌龙,我完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能低头盯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

正当我搜肠刮肚,想找个安全的话题打破沉默时,苏璃却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在舒缓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晨,”她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红酒杯细长的杯脚,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看向我,“你想知道……谁是小蜜蜂吗?”

我握住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当然想!

从刚才她提起这个称呼的时候,我就很想知道了。

那明显是一个指向某个特定人物的代号,而且从若雪当时的反应看,绝不仅仅是一个“老掉牙的玩笑”那么简单。

但刚才若雪在,气氛明显不适合追问。

当然,现在……其实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在老婆不在场的情况下,和老婆多年未见的漂亮闺蜜,谈论一个可能是老婆前男友(或者别的什么亲密关系)的人,这本身就充满了说不出的怪异和越界感。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

苏璃似乎看穿了我的口是心非,她轻轻晃动着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痕迹,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不远处演奏钢琴的乐手,语气变得有些飘忽:“真没想到,若雪居然会这么早就结婚。当年我和她在宿舍里还打过赌呢,赌我们俩谁先嫁出去,谁就是小狗,要学狗叫绕操场一圈。”

说着,她的眼睛又转了回来,重新落在我身上。

这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刚才的随意,多了几分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让若雪‘变成小狗’了。”

这话我听在耳中,只觉得十分刺耳和不爽。

苏璃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我的某种不屑,以及对若雪选择(选择了我)的淡淡惋惜。

仿佛在说:若雪这么早结婚,还是和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惜了。

我有那么差吗?

我虽然不是什么青年才俊、社会精英,但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尚可,对家庭负责,对若雪一心一意,从来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她一个多年不见的“闺蜜”,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评价我、评价我们的婚姻?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我放下咖啡杯,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你对我并不了解,请你不要轻易下这样的判断。我很爱我的老婆,我们的婚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苏璃听了我的话,眼里的不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她抿了一口酒,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记,然后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那磁性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像冰冷的针:“是吗?很爱她?那么,李晨先生,你今天这身打扮,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故意跟踪她吗?看你这副样子,倒更像是来‘抓奸’的啊。”她刻意加重了“抓奸”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对若雪怀疑、不信任,仅凭自己的臆测就做出这种跟踪的行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别让我发笑了。”

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字字诛心!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说的没错,一针见血,精准地戳穿了我所有虚伪的辩解。

我今天就是来抓奸的!

我确实不信任若雪,我没有去找她坦诚沟通,没有试图弄清丝袜的疑惑,只是单方面地、阴暗地对她抱有无端的怀疑,甚至付诸了跟踪的行动。

这对若雪公平吗?

对我口口声声说的“爱”,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汹涌的愧疚感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让我窒息。

我哑口无言,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的沉默,似乎引来了苏璃更加肆无忌惮的、无声的嘲笑,我能感觉到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和轻蔑。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若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笑颜如花的若雪。

她洗了手,补了点妆,似乎重新喷了我不认识的,香水气色看起来也更好了,脸上布满了红晕。

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的丈夫被她的闺蜜用言语凌迟了一遍。

“我们在说你上学时候的糗事呢!”苏璃抢先开口,对着若雪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又无害,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眼神冰冷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对我的所有打击和嘲讽,此刻退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好像那些伤人的话从来都没有从她那张漂亮的嘴唇里吐出来过。

“哎呀,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若雪娇嗔地拍了苏璃一下,坐回我身边,很自然地靠向我,“时间也不早了吧?李晨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啊,时间不早了。”苏璃看了看腕上精致的手表,体贴地说,“我就不耽误你们小夫妻的甜蜜时光了。若雪今天工作一天,又陪我聊了这么久,肯定也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她的语气温柔关切,完全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闺蜜模样。

她将我和若雪送到酒店门口,亲自为我们叫了出租车。

若雪还在车上隔着窗户对苏璃挥手,承诺说会尽快帮苏璃找合适的房子,让我也留心一下。

我勉强笑着点头,心思却完全不在找房子这件事上。

可能是我的心不在焉太过明显,表情也一直很僵硬,等出租车驶离酒店,汇入夜晚的车流后,若雪靠在我肩上,有些担心地问:“老公,你怎么了?从刚才吃饭就感觉你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苏璃?”

我赶紧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累,加上没想到会突然遇到你朋友,有点意外。”这个借口听起来苍白无力,但若雪似乎接受了,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我的胳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忽然,若雪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好奇地问:“对了老公,你今天怎么也跑到那个酒店去了啊?还穿成这样?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喉咙发紧。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我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

不能说实话,绝对不能。

我只好硬着头皮撒谎,眼神飘向窗外闪烁的霓虹:“哦,那个……是公司临时有点事,一个重要的客户样本需要紧急送过去核对,正好在那附近,我就顺路送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你。”我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送样本?穿这身运动服?”若雪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显然不太相信。

我赶紧岔开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说这个了。你那个朋友苏璃……她看起来,挺特别的。”我斟酌着用词。

“干嘛?”若雪立刻撅起了嘴,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醋意和不高兴,“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啊?不过也是,苏璃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气质又好,见过了她,你哪里还看得上我这样的‘糟糠之妻’了。”她说着,还故意扭过身子,假装生气地看向另一边。

我一听这话误会大了,连忙伸手把她搂回来,连声哄着:“哎呀,老婆你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什么糟糠之妻,你是我的宝贝!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是你那么好的朋友嘛。我发誓,我对她绝对没有半点别的想法!”我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语气急切。

若雪被我哄得渐渐消了气,靠回我怀里,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可能是我们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前排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连连看了我们好几眼,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搞得我和若雪都有些不好意思,相视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差点引发家庭危机的巨大乌龙,似乎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回到家后,看着若雪卸了妆、换上家居服,在厨房给我热牛奶的温柔背影,我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为自己之前那些阴暗的猜疑、小心眼和跟踪行为感到深深的愧疚和羞耻。

若雪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更衬托出我的卑劣。

我暗暗发誓,要收起了所有的怀疑,忘掉那双丝袜带来的不快,全心全意信任她,好好和她过日子,弥补我这段时间的疏忽和伤害。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我努力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下班尽量准时回家,分担家务,对若雪更加体贴关心。

若雪也一如往常,忙碌着她的销售工作,偶尔会和苏璃通电话或见面(苏璃很快在若雪的帮助下找到了公寓,搬出了酒店)。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这天,我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加班。

最近公司上面刚刚调来一位新的女上司,负责我们部门,作风雷厉风行,要求极高。

我还没完全摸清她的脾性和工作习惯,加上我们小组最近负责的一个重点项目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了一点预料之外的问题,为了补救和赶进度,我只能留下来加班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办公楼里亮着的窗户越来越少。

等我终于把一份关键的报告修改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电脑右下角时,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公司的同事早就走得七七八八,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和我敲击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正当我伸了个懒腰,准备保存文件、收拾东西下班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老婆”两个字。我连忙接起来。

“喂,老婆?怎么了?”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干涩。

平时这个时间,我如果没有特别通知,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我以为若雪是看我还没回去,打电话来询问。

“嗯……老公,”电话那头传来若雪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像平时那样清晰明快,而是闷闷的,仿佛捂着话筒,或者……在压抑着什么。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背景音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以及她呼吸间偶尔溢出的、短促的鼻音。

“你……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嗯……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声音太不对劲了。

不仅闷,还断断续续,夹杂着那些模糊的、难以形容的气音。

我皱起眉头,担心地问:“我今天有点事情要晚点回去,还在公司。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吗?”难道老婆生病了?

一个人在家难受?

这个念头让我立刻揪心起来。

若雪体质其实不错,但一旦生病,就容易发低烧,全身酸痛,很难受。

“你是不是生病了?家里有药吗?抽屉里有感冒药和退烧药。你别硬撑,我这边差不多了,等一会就回去了。”我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我……唔……没事,啊……”她的声音更加含糊,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颤音,那个“啊”字听起来短促而微妙。

“就是有点……鼻塞,唔……晚点吃点药,嗯……就行了。嗯……嗯……你早点,唔……回来,注意安全。”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停顿和奇怪的气音穿插其中。

这根本不像是感冒鼻塞导致的呼吸不畅或声音浑浊,反而……反而更像是我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听到过的、难以自抑的娇喘和呻吟……这个联想让我头皮一麻。

有了上次酒店乌龙的教训,这次我强迫自己立刻从这危险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不,不可能!

我老婆单纯善良,对我感情深厚,就算……就算真的有什么(我立刻掐灭这个念头),她也绝不可能一边和别人……一边特地打电话给我!

这太荒谬,太不符合常理了!

对,肯定是她不舒服,生病了,声音才会这样奇怪。

是我自己心思龌龊,又想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好的,我知道了。你乖乖的,先把药吃了,然后早点上床休息,别等我了,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可能就好了。我尽快回去。”

电话很快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握着手机,僵在座位上。

尽管我不断催眠自己,若雪只是生病了,身体不适,但那种透过电波传来的、似曾相识的奇怪声音,却像魔音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与记忆中某些隐秘的、曾让我面红耳赤的片段重叠。

再加上上次那双带着撕裂破洞和异味的丝袜,这些林林总总的细节,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我心中不断组合、拆散、再组合,让那本以为已经压下去的疑心,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猛地重新蹿升起来,烧得我坐立难安。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电脑的浏览器。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我输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颜色的网站地址——那是我很久以前,在单身或婚后偶尔无聊时会偷偷浏览的地方。

页面加载出来,各种露骨的标题和图片冲击着视觉。

我滚动着鼠标,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既有一种堕落的罪恶感,又有一种急于求证什么的焦灼。

我随机点开了一篇带有“电话” “偷情”关键词的文章,快速浏览起来。

里面细致入微的描写,将电话一端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对话的间断与另一端的浑然不觉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文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进去,想象着若雪此刻可能的情景……这想象既让我痛苦不堪,又诡异地带来一阵战栗的刺激。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某个部位可耻地有了反应。

我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关掉了网页,并迅速清除了浏览记录和缓存,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我刚才那片刻的龌龊念头。

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扑打自己的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的白瓷上。

我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猜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

哪里还有一点当年刚毕业时,那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影子?

现在的我,看起来甚至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几岁,被生活的压力、工作的烦闷和此刻这种无休止的猜忌折磨得面目全非。

我忽然想起,刚和若雪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依偎在我怀里,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她最喜欢看我谈起未来时,那种神采飞扬、充满自信的样子,觉得那样的我特别有魅力,让她着迷。

而现在的我,似乎已经被平庸的生活磨灭了所有的锐气和意志力,剩下的只有日渐增长的肚腩、眼角细密的皱纹,以及这颗被猜疑蛀蚀得残缺苍老的心。

想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身材开始走样,精力也不如从前,而若雪却依然美丽动人,甚至因为年岁增长更添风韵……她如果因此感到不满,或者被外界的诱惑吸引,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

但紧接着,一想到若雪可能真的在别人身下辗转承欢,发出刚才电话里那样的声音,我就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难受,胃里翻江倒海。

然而,与此同时,我惊恐地发现,我的内心深处,竟然还隐隐滋生出了另外一种极其怪异、让我自己都感到羞耻和恐慌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愤怒和痛苦,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兴奋?

一种窥探到禁忌、或者被背叛本身带来的扭曲刺激感?

这感觉太陌生,太邪恶,让我浑身发冷,却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堕落的思绪。

在这寂静无人的公司深夜,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这种混杂着痛苦、猜疑和诡异兴奋的复杂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我。

我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视线有些模糊。

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我颤抖着,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裤子拉链……这个时间的公司几乎不可能有人再来,我也不担心会被人撞见。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的情绪支配了我。

正当我沉浸在那种混乱而罪恶的感官刺激中,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男厕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把将裤子拉链拉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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