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致命加班,灵魂坠空

从电脑萤幕上折射出来的幽暗蓝光,死死地映照进林骁那双早已因为极度疲惫而变得视线涣散、布满了密密麻麻血丝的眼睛里。

挂在冰冷办公室墙壁上的时钟,发出死寂的滴答声,指针正正巧巧地指向了凌晨三点整。

然而,办公桌上的通讯软体却在这一刻像是催命的战鼓一般,开始疯狂且密集地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喂,把这部分的企划案再给我通宵修改一下,明天一早客户急着要看。】

【林骁啊,这个专案你再顺手帮忙加三个新功能吧。你这个人一向最聪明、效率最高了,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一定没问题的。】

【对了,千万别忘了把上周那场长达四小时的会议纪录做个详细摘要,务必在早上六点之前寄到我的信箱里。】

林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冰冷而自私的文字,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秃头无耻的黑心老板口中所谓的【你一向最聪明】,此时此刻落在他的耳中,没有带来一丝一毫被器重与赏识的虚荣与自豪,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夸奖,而是一张通往无间地狱、全速前进的超高速高铁票!

他已经在这个该死的办公桌前,不眠不休、连续疯狂加班了三天三夜。早已超负荷运转的肉身此时正发出最凄厉的抗议。

——双耳开始传来阵阵尖锐刺耳的鸣音,心脏更是毫无预兆地剧烈抽搐、跳得杂乱无章,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尖锐剧痛如潮水般狠狠地席卷了他的整个胸膛。

林骁咬紧牙关,试图颤抖着伸出右手,去抓放在键盘旁那杯早已彻底冰冷变质、散发着酸味的黑咖啡。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一阵强烈的麻木感如闪电般蔓延开来,十指彻底失去了知觉。

眼前的电脑萤幕开始天旋地转,五彩斑斓的程式码与图表化作一条扭曲的黑洞。

他的视线猛地一黑,整个人彻底跌入了边无际的幽暗深渊之中。

在意识彻底消散、灵魂陷入死寂的最后一秒,林骁在心底发出了这辈子最恶毒、最疯狂的诅咒:

【去你妈的黑心无良烂老板!下辈子……下辈子老子诅咒你也被强迫天天加班,永生永世不许睡觉,直到活生生累死在办公桌前啊啊啊!】

【……醒醒……快醒醒……你这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一声极其沙哑、低沉且充满了未知神秘感的古老呢喃,冷不防地在林骁的耳畔炸响。

林骁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原本死寂的意识瞬间回笼。

然而,还没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失重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从足足有万呎高空的天际顶端,向着未知的地面疯狂地坠落而下!

呼啸的狂风如刀刃般狠狠地割在他的脸上,灌进他的口鼻,让他连一声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无法呼吸。

四周的虚空中更是充斥着无穷无尽、如烈日般耀眼夺目的金色火焰,炙热的高温疯狂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疼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哇啊啊啊!减速!煞车!该死的煞车系统快给我启动啊啊啊!】

林骁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想要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从他喉咙里真正爆发出来的,却完全不是人类那惊恐的嘶吼,而是一串极其尖锐、滑稽且怪异的禽类叫声:

【呱——!呱呱呱——!】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场极其惨烈的【坠落事故】在地面上悍然发生。

想像中身体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他似乎狠狠地撞塌了某栋极其巨大的木质建筑。

一阵阵清脆的竹木断裂声【咔嚓、咔嚓】地不绝于耳,漫天的尘土、枯黄的竹叶以及无数细碎的木屑在半空中疯狂地飞舞。

一圈圈夹杂着神兽威压的恐怖热浪如涟漪般向四周疯狂翻滚扩散,过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林骁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趴在废墟堆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快要裂开的脑袋,可这一动,他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结构在这一瞬间居然发生了惊天逆转,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属于人类的粗壮双臂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覆盖着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金光却此时有些被烧得焦黑黏糊的鸟类羽翼。

更让他感到亡魂皆冒的是,当他试图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时——第一只爪子狠狠地扣住地面,第二只爪子也勉强找到了支点……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时,一只粗壮无比的【第三只脚】,居然冷不防地从他的小腹正中央狠狠地戳了出来,死死地撑在地面上!

三只脚在这一瞬间互相掐架、彻底失去了平衡,林骁惊呼一声,直接三脚朝天,狠狠地打了个滚,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狗吃屎!

三只脚?!这天底下哪里来的三只脚的畸形怪物啊?!

林骁急急忙忙地低下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审视着自己如今这具荒谬至极的全新肉身。

而越是看清,他的内心就越是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此时此刻的他,居然退化成了一个只有柚子般大小、浑身圆滚滚、长满了金色绒毛的毛球!

三只明黄色的小短爪正因过度恐惧而神经质地疯狂打着摆子。

【老天爷啊!我这不像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也不像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怎么灵魂偏偏借尸还魂到了一只畸形的三脚怪鸟身上?!这难道是天界哪家养殖场里基因突变的辐射畸形鸡吗?!】

林骁在内心疯狂地吐槽与咆哮着。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股巨大的身心打击中彻底清醒过来,一股极其恐怖、阴冷入骨的极致寒意,便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正前方疯狂地席卷而来。

那股寒意之刺骨,让林骁这具充满了至阳之火的神兽躯体,都不可遏制地将全身的金色羽毛一根根炸了开来。

那是一股强烈到了实质化、几乎快要将周围空气彻底冻结成冰的恐怖杀意!

林骁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极其艰难地抬起那颗圆滚滚的鸟脑袋,顺着杀意涌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被他刚才那场惊天坠落给砸得稀巴烂的翠竹木屋废墟正中央,一尊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坐在一座早已布满了无数裂痕、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白玉石台上。

那是一名身穿一领深蓝色、边缘用极其繁复的古老金丝绣满了神纹的尊贵长袍的年轻男子。

他即便是就这样有些颓然地静坐着,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度也依旧宛如一座高不可攀、顶天立地的万仞孤峰。

然而,真正让林骁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却是那名男子那张精美却残破的脸。

男子的左半边脸庞,此时此刻居然被密密麻麻、宛如一条条黑色蜈蚣般的恶毒咒印给彻底覆盖。

那漆黑如墨的恶魔阿鼻诅咒,此时正透着妖异的光芒、如心脏般在皮肉下【突、突】地疯狂跳动着。

恐怖的黑死咒印一路向下蔓延,穿过了那只紧闭且流着黑血的左眼,沿着他修长优美的脖颈狠狠地没入了微微敞开的衣襟内,露出了他那布满了无数被地狱烈火灼烧过后、留下的狰狞焦黑伤疤的强壮胸膛。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的右半边脸。那是一张足让天地为之失色、宛如上天用最完美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绝世神颜。

然而,那只唯一睁开的右眼里,此时却跳跃着如九幽寒铁般冷冽、锋利到了极点的恐怖剑芒。

那眼神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孤独、暴戾、冷酷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滔天恨意。

在男子的膝头,静静地横放着一柄造型古老、布满了暗沉血痕的绝世孤剑。

此时此刻,那柄神兵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正躲在剑鞘里发出阵阵嗜血的【嗡、嗡】低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出鞘,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打扰者彻底斩成一团血雾。

这个双腿似乎残疾、身上却散发着无可匹敌之威、脸上带着恐怖疤痕的男人……正是当年名震三界、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天界第一战神——燕长黎。

【不入流的卑贱神兽。】

燕长黎终于缓缓地开口,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温度,简直就像是用北极玄冰冻结了万年。

然而,那平淡的话语里蕴含的恐怖音波神力,却在一瞬间震得整座山谷、整片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这一次,又是九霄之上的哪位老不死派你这畜生前来试探本座的?怎么,那群高高在上的虚伪神祗,至今仍旧觉得本座承受的痛苦还不够多吗?!】

说罢,燕长黎冷哼一声,双手一撑白玉石台,试图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他站直的那一瞬间,林骁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左半边身子与左腿不自然地剧烈踉跄了一下,显然是那附骨之疽般的恶毒诅咒此时正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骨髓与经脉。

可即便是成了这副行步艰难的废人模样,男人身上那股统御百万神兵的滔天霸气与尊贵威严,也依旧没有减弱半分。

他右手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古剑,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拔剑之音,一抹刺眼夺目的森寒剑芒瞬间照亮了整座黑暗的废墟!

林骁在心里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他这只只有柚子大小的三足乌毛球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拍打翅膀拔腿就跑。

可谁曾想,那三只该死的小短腿在此时此刻竟然再次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三脚互相一绊,整只鸟直接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狠狠地一个大前扑,结结实实地把鸟脸给砸进了泥土里!

【哇啊啊啊!大侠!神仙哥哥啊!你长得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神仙美颜,心肠怎么能如此狠辣、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啊?!老子几分钟前才刚刚在人间加班猝死、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滋味,你这总不能让我屁股还没坐热,就再给我来一次二回杀吧?!再说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是别人派来的卧底了?!你见过哪家特务长得像我这么圆滚滚、胖乎乎、浑身还散发着尊贵无比的土豪金光芒的盖世神鸟吗?!】

林骁在内心深处,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词汇量,疯狂地问候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是,由于发声器官的限制,他那长篇大论、慷慨激昂的愤怒自辩,落在燕长黎的耳中,最终却化作了一串极其软萌、细微、充满了无尽委屈与摇尾乞怜之意的柔弱鸟鸣:

【呱……呱、呱……】

一边发出毫无尊严的讨好叫声,这只金色的小毛球一边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拼命蠕动着那圆滚滚的身躯,蹒跚地爬到了男人的脚边。

随后猛地一歪脑袋,用那颗被烧得有些焦黑、毛茸茸的圆滚滚鸟头,极其谄媚、极其主动地对着燕长黎那双冰冷的漆黑皮革战靴,疯狂地蹭来蹭去。

那双黑溜溜、大而水汪汪的鸟眼此时更是拼命地往上翻,眼神里盛满了无穷无尽的可怜与无辜,简直就像是在对着眼前的死神疯狂发射爱心光波:

【大佬!求求看在我这么可爱、肉又少不够塞牙缝的份上,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至于什么生前作为全公司连续三年卓越员工的尊严与底线?

呵呵,那种脏东西,早在林骁发现自己变成一只鸟的那一秒,就已经被他毫无留恋地打包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神魔世界里,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才是他林骁信奉的唯一真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原本正准备一剑将这畜生劈成两半的燕长黎,身形却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死死僵在了原地。

那柄寒气逼人的孤剑,在距离林骁鸟脑袋仅仅只有三寸的位置,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这只极其不要脸的金色小鸟用那温热的身躯触碰到自己战靴的那一刹那,燕长黎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整整折磨了自己三年三夜、每时每刻都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疯狂噬咬、让他几乎快要发狂自残的阿鼻诅咒……此时此刻,竟然在一股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安抚下,奇迹般地、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一股极其纯正、醇厚、不带一丝一毫杂质的上古至阳大日神火精元,此时正透过两人接触的皮肤,化作一缕缕温热的暖流,极其温柔地流淌进了他那早已干枯破败的周身经脉之中,甚至连他那条常年剧痛难忍、几乎快要彻底坏死的左腿骨髓深处,都传来了一阵久违的酥麻与舒缓感。

这位昔日的天界战神狠狠地皱起了英挺的眉头。

那只唯一睁开的深灰色右眼里,杀意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惊疑不定且带着深深审视的晦暗眸光。

他死死地瞪着脚边那团疯狂卖萌讨好的金色绒毛。

【你这畜生……果然不是什么寻常的妖兽。】

燕长黎沙哑地开口,原本冰冷刺骨的语气里,此时竟然隐隐夹杂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讶与一抹微不可察的玩味。

话音未落,只见男人那生满了厚茧、修长有力的右手闪电般朝下一探,直接无视了林骁的抗拒,极其精准地一把掐住了这只三足乌毛球那毛茸茸的后颈皮,像提溜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崽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他一把拎到了与自己视线平齐的虚空中。

林骁整只鸟顿时在半空中倒吊了起来,那三只明黄色的小短爪在虚空中惊恐万分地胡乱扑腾着,一张鸟脸上的五官此时更是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成了一个大大的表情包:

【呱?!(放开老子!你这个没礼貌的死残废!快把你的脏手拿开!提溜脖子很影响老子身为上古神兽的霸气形象啊啊啊!)】

【不仅砸毁了本座悉心修养的竹屋,让本座如今无处栖身,现在居然还想凭借几声愚蠢至极的叫声与这副谄媚的姿态,便求得本座的宽恕与原谅吗?】

燕长黎看着眼前这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疯狂翻白眼抗议的奇特小鸟,嘴角居然极其罕见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邪魅弧度。

【既然你这小畜生拿不出仙石来赔偿本座的损失……那么,从今日起,你便给本座乖乖地留在此地,当一只专属的【暖床】宠物吧。用你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至阳神火,每晚替本座驱散这身该死的诅咒寒毒,直到本座哪天彻底玩腻了、高兴了为止。】

听完这番话,林骁整只鸟如遭雷击,彻底张大了鸟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直接瞪了出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近乎死机,内心深处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哀嚎:

【暖床?!去你妈的暖床!你这个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内心却变态到了极点的残废王八蛋!老子现在是一只鸟!是一只圆滚滚的鸟啊!你居然对一只鸟有这种丧心病狂的肮脏想法?!我才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充电的可移动式暖暖包呢!老子的毛被烧焦了,房子也塌了,现在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居然还要给一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砍人的死瘸子当苦力、上无薪的深夜特班加班?!这见鬼的新生活……为什么听起来比老子生前当苦逼社畜时还要悲惨一万倍啊啊啊!】

然而,不管理由有多么充分、内心的抗议有多么震天动地,此时此刻身为弱势群体的林骁,最终也仅能从嘴里吐出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了向命运低头的绝望悲鸣:

【呱……】

燕长黎看着手中这只彻底放弃了挣扎、宛如一只死鸡般耷拉着脑袋ของ金色毛球,眼底那抹玩味之色更甚。

他极其顺手地将林骁往自己微微敞开的尊贵衣襟里随手一塞,用自己那带着一丝淡淡体温与墨香的衣襟将这团金色的小温暖死死扣住。

随后,天界第一战神就这样单手拄着古剑,脚步虽带着些许不自然的蹒跚,却依旧走得龙行虎步、霸气十足。

他带着自己新捕获的专属【充电宝】,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了神殿后方那座更为幽深、死寂且漆黑一片的古老荒凉洞穴深处,彻底将背后那片狼藉的翠竹废墟抛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这,便是命运那充满了恶趣味的齿轮,正式开始转动的起点——一个被整个天界背叛、全身上下布满了恶毒诅咒的昔日战神;与一个在现代社会加班猝死、灵魂却意外借尸还魂到灭世三足乌躯体里的苦逼社畜。

他们之间那场注定要将整个三界、整片九霄彻底掀得天翻地覆的扭曲宿命与隐秘羁绊,在这一刻,轰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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