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暗花明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很久,又被一道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

戴秋文坐在书房的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呆滞慢慢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

他的手机快被信息塞爆了。

最先发来消息的是深圳的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他们在半年前的一次路演上见过面,当时对方对于“为一家还没跑通模型的AI公司提供测试芯片”这件事的态度是“我们考虑一下”,那个“考虑”拖了整整四个月没有下文。

现在这位平时回消息至少隔半天的副总裁,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给他连发了四条微信,措辞一条比一条急切,最后一条甚至直接附上了免费提供三批测试芯片的供货排期表,备注栏写着四个字:优先供应。

然后是杭州的一家算力服务商,三个月前戴秋文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拿到了两周的免费试用期,对方销售总监在电话里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表达了“你们这种小创业公司我们见多了,资金链随时会断,我们不敢押注”的意思。

而现在,这位销售总监在凌晨三点二十分用一段长达四十七秒的语音消息表达了一个核心意思:戴总,之前是我们目光短浅,贵司接下来的算力需求我们全包了,首批三个月免费,后续价格按成本的百分之七十结算,这是我们可以给出的最大诚意。

再然后是北京的一家风投机构——不是何业飞的资方,而是之前连路演邀请函都不回的某国资背景基金。

他们的投资总监在凌晨三点半发来了一条措辞精练的微信:戴总,恭喜贵司获得新一轮融资。

我方之前对贵司大模型项目做过尽调,评估结果是B+级。

考虑到贵司目前估值已经进入上升通道,我方愿意以比本轮估值溢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参与下一轮融资,额度不低于一千五百万美元。

望考虑。

除了这些大厂和投资机构,还有供应链上游的存储器厂商、PCB板厂商、散热方案供应商,甚至包括一家专门做AI训练数据标注的外包公司。

他们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先是恭喜,然后是可以免费供货,最后是期待建立长期合作。

有三家公司的CEO直接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号发了过来,附上一句“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联系”。

戴秋文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每一条消息都读得很认真。

他的嘴角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缓缓往上翘,从一开始的微微抽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带着几分荒诞意味的笑容。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蹲在书架后面的三角空间里,膝盖跪得发麻,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和勃起同时存在,痛苦和兴奋互相纠缠,像是一只被主人关在笼子外面眼睁睁看着别人享用自己晚餐的狗。

而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这个行业里最有话语权的那群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恭喜”“期待合作”“免费提供”这些他之前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词汇。

这一切的代价是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在客厅沙发上被何业飞操了两次,然后被公主抱进主卧,又在床上操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从监控音箱里听到的那些呻吟声、撞击声、接吻声,现在还黏在他的耳膜上,像是被烙上去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但这些东西和他手机屏幕上这些消息,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没有那些呻吟,就没有这些消息。

没有何业飞在吴媚身体里的每一次抽送,就没有这些之前高高在上的芯片厂、算力商、风投基金此刻在凌晨三点争先恐后地给他发消息。

戴秋文忽然觉得这件事很荒谬。

荒谬到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漆黑的、只有电脑电源灯在闪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几分自我解嘲的笑。

他想,何业飞花了两千万美元,吃了伟哥,冒着射完之后直接晕倒在地板上的风险,才换来和他妈妈睡一觉的机会。

而他——他戴秋文,十九岁,不需要吃任何药,每次都能肏她一个多小时,从第一次到现在没有一次让她失望。

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

不管何业飞在她身体里射了多少次,不管他们在酒店开过多少次房,不管她高潮的时候叫的是谁的名字,她心里装的人始终是他。

何业飞自己也承认了——“你每次叫完我的名字,喘几口气,然后会不自觉地把脸转向走廊方向。你自己大概没有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你心里装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戴秋文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何业飞花了两千万美元,就为了操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操完之后还要躺在她腿上坦白自己吃了伟哥,还要承认自己玩女人玩太多把身体玩坏了,还要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他“让秋文以后也节制一些”。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何业飞都是那个可怜虫。

他在床上冲刺的时候也许觉得自己征服了吴媚,但他征服不了吴媚心里那个装了十九年的位置。

那个位置从戴秋文七岁那年在孤儿院里牵住她的手开始,就已经被永久占用了,任何人——不管有多少钱、不管吃了多少伟哥——都租不起。

戴秋文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整晚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然后他注意到了一条还没读的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开头是+1——美国区号。

消息内容很简短,用的是英文,但语法不太标准,像是用翻译软件翻过来又手动改了几处:“戴先生,我们关注贵司大模型项目已久。本轮三千一百万美元融资中,我方出资三千万美元。期待与贵司建立长期合作。另,请代我向令堂问好。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母亲。”

戴秋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三千一百万美元。

不是两千。

吴媚在刚才——在何业飞晕倒之后,在她把他送走之后,在她给他发“钱到账了,两千万美元”那条微信之前——又多要了一千万美元。

他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让那个神秘投资人同意加码的,但她做到了。

他的妈妈,在刚刚被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洗了个澡,裹上浴袍,拿起手机,又帮他多要了一千万美元。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说“晚安,老公”。好像这多出来的一千万美元根本不值一提,好像她只是顺手帮他多拿了份外卖。

戴秋文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但这一次他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他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地憋回去,深吸一口气,从转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

他的下半身还硬着——硬了将近三个小时,硬到腹股沟有一种持续的、钝钝的胀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然后拿起手机,把那些芯片厂、算力商、风投机构的未读消息一条一条地点开,截图,保存到相册,又打开笔记本把那个神秘投资人的消息也截了图。

做好这一切以后,他推开书房的门,赤着脚走过走廊,朝主卧走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自动亮了,又在他走过之后自动灭了。

他站在主卧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何业飞在沙发上把精液射进吴媚阴道里的画面,他从监控画面里看到的,何业飞的阴茎埋在吴媚腿间,龟头抵着宫颈口跳动了好几下。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用力按了下去。

他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主卧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床头柜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

吴媚侧躺在床上,面朝他的那一侧,身上盖着薄被,酒红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已经睡着了——或者说,至少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的睫毛在夜灯光线下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合着,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痕,那是今晚被情欲反复冲刷之后留下的痕迹。

戴秋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不像是刚刚经历过那样一个激烈的、被两个男人轮流占有的夜晚。

他伸手掀开被子,吴媚的身体在夜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她刚才洗完澡之后直接裸睡,身上只裹着一件极薄的米白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睡裙的面料极薄,薄到在夜灯的光线下能隐隐看到她胸前那两颗乳头的轮廓和腿间那片三角区的浅淡阴影。

他伸手抓住睡裙的领口,没有去解肩带,而是直接用力一撕。

“滋啦”一声,真丝面料在他手底下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睡裙的两片残骸从她肩上滑落,露出她整个上半身——那对36E的巨乳在夜灯下呈现出饱满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线,乳头上还残留着被反复吸吮之后的深粉色痕迹。

吴媚被这一声惊醒,睁开眼,看到的是戴秋文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她睡裙残骸、裤裆顶得老高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胸口,手指刚碰到锁骨就被戴秋文握住了手腕按在枕头上。

他的力道比平时重得多,重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高到几乎发烫。

“秋文——你干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再——”她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今晚被反复碾压声带之后的疲惫,尾音被一个哈欠吞掉了一半。

她的眼睛在夜灯下眨了眨,努力对焦,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之后,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戴秋文没有回答她。

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侧躺的姿势翻过来变成趴着。

吴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本能地撑住床垫,想要翻身爬起来。

但戴秋文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把她按回了趴着的姿势。

她的脸埋进枕头里,能闻到自己常用的那款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混合着今晚残留在自己皮肤上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洗掉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戴秋文跪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面前这对白花花的臀瓣。

在夜灯的暖黄色光线下,她臀部的皮肤白皙得能看到下面极细的青色血管,臀瓣饱满浑圆,臀缝深处隐隐能看到一小片浅褐色的菊蕾和下面那两片今晚被反复撑开摩擦之后还在微微红肿的阴唇。

他伸手掰开她的臀瓣,大拇指按在两片臀肉上往外一分,那道臀缝被拉开的角度让吴媚发出一声闷在枕头里的呜咽。

她的阴道口暴露在他视线里——那圈嫩肉在今晚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抽送之后确实比平时更红、更肿,颜色从平时的淡粉色变成了更深的、带着血色的嫣红,还在微微往外渗着极细的透明黏液。

戴秋文盯着那个位置。

十九年前,他从那里出来。

十九年后的现在,他正要重新进去。

而这个他曾经拥有绝对主权的入口,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何业飞用他那根吃了伟哥才硬起来的阴茎反复地、粗暴地、以两千万美元的价格租用过。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不讲道理的占有欲——你是他的又怎样?

你是我的。

你永远是我的。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吴媚的臀瓣之间。

嘴唇贴上她红肿的阴唇时,吴媚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吸气声的惊呼——“秋文别——那里还没洗干净——”。

但戴秋文没有理会她的抗拒。

他的舌头从阴唇的最下缘开始,沿着那道还在微微外翻的嫩红色缝隙一路往上舔到阴蒂,舌尖在她充血膨胀的小豆豆上用力压了一下。

吴媚的腰弓了起来,整个上半身从床垫上弹起来又被她自己的手臂撑住,嘴里发出一声介于呻吟和呜咽之间的声音。

戴秋文的舌头继续在她阴唇上反复舔舐,把那些残留的黏液和他自己的唾液混在一起,从阴唇舔到会阴,从会阴舔到菊蕾,然后回到阴道口,用舌尖往里面探了一下。

他能尝到极淡的精液味道——那个味道让他身体里最原始的部分被激活了,他的阴茎在裤子里抽动了一下,龟头渗出的黏液在裤裆内侧洇出一小片湿痕。

“秋文——唔——别弄了——那里真的还没洗干净——妈求你了——明天早上好不好——今晚真的不行了——已经做了四五次了——妈好累——”吴媚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和求饶的意味,尾音因为戴秋文舌尖的动作而颤了两下。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枕头边缘,指节发白,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闭嘴。”戴秋文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他伸手拉开自己裤子的拉链,那根在裤裆里硬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阴茎弹出来的时候,龟头已经涨成了紫红色,马眼上渗出的透明液体在夜灯下反着光。

他一只手扶着阴茎,另一只手按住吴媚的腰窝,龟头对准她红肿的阴道口。

那圈嫩肉在他龟头接触到的一瞬间就主动收缩了一下,像是已经认出了入侵者的身份。

他沉腰。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那一瞬间,吴媚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沙哑的、被枕头闷掉一半的尖叫。

她的阴道壁在经过今晚反复的扩张和摩擦之后变得比平时更敏感、更脆弱,每一寸嫩肉被戴秋文的阴茎撑开时都会传来一阵钝钝的、酸胀的、和快感搅在一起的疼痛。

她身体里的精液被这一次插入挤了出来,混着她自己新分泌的淫水,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啊——秋文——轻点——求你轻点——妈真的受不了了——唔——”

戴秋文没有轻。

他双手掐住她的腰窝,腰部的起伏幅度很大——每一次都是整根退出只留龟头在阴道口,然后猛地一下全部插进去,小腹撞在她臀瓣上的“啪啪”声在安静的主卧里清脆得像是鞭炮。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在何业飞插过的地方插得更深、更狠,想用自己不需要吃药的、硬挺了几个小时的、比他更年轻更有力的阴茎,把这个被另一个男人反复使用过的阴道重新夺回来,重新标记成自己的领地。

他要让她的身体记住——这个阴道的主人,最终,还是他。

吴媚的脸埋在枕头里,被他撞得一下一下地往前滑,双手从攥着枕头边缘变成了抵着床头板,指节在木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身体在最初的疼痛之后开始背叛她的意志——阴道壁在反复的摩擦中重新分泌出新的淫水,润滑着那根在里面横冲直撞的阴茎,红肿的阴唇在每一次抽送中都被带得往外翻,嫩肉裹着粗壮的柱身,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她的叫床声从枕头里漏出来,一开始还是求饶和抗拒,但渐渐就变了味——尾音往上飘,音调越来越细,越来越不像在抗拒。

戴秋文俯身趴在她背上,双手从她腋下伸过去握住那对在自己撞击下前后晃荡的巨乳。

他的手指陷进饱满的乳肉里,掌心贴着她硬挺的乳头,一边抽送一边用力揉捏。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气息又急又热,喷在她耳廓上。

“妈,”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而低沉,和平时叫她“老婆”时的语气判若两人,“你是我的。”

吴媚被他这几个字激得全身一颤,阴道内壁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戴秋文的阴茎在自己体内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龟头每一次撞到宫颈口时都会让她产生一种介于疼痛和快感之间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刺激。

她放弃了抵抗——不是身体上的抵抗,而是心理上的。

她不再用手撑床板,整个人软下来,任由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戴秋文趴在自己背上掐着自己的乳房从后面狠狠地插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从求饶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叫床声。

“你——你是我的——唔——秋文——妈是你的——一直都——啊——!”

她在他说出更多话之前就高潮了。

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和今晚之前每一次高潮都不同——之前和何业飞做的时候,高潮是层层递进的、被精心控制节奏之后的释放,而这一次,在戴秋文的横冲直撞下,高潮变成了一种被攻城锤直接砸开城门之后的全面溃败。

她的阴道内壁在剧烈的痉挛中把戴秋文的阴茎绞得死紧,身体在床垫上不停地颤抖,脚趾蜷紧又松开,足弓上青筋凸起,双手死死攥着枕头边缘,指节白得像纸。

戴秋文在她痉挛的阴道里抽送了最后几下,然后猛地一挺腰,龟头抵着她的宫颈口射了出来。

他射精的力道比他平时任何一次都要猛——不是一股一股地跳,而是一连串不间断的、剧烈的搏动,像是在她身体深处引爆了一颗炸了很久终于被点燃的炸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冲击着她的宫颈口,顺着宫颈口的缝隙渗进去,和里面还残留的、何业飞的精液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射完之后他趴在她背上,两个人都没动。

他的阴茎还半硬地埋在她阴道里,能感觉到她阴道内壁在高潮的余韵中还在一下一下地微微收缩。

他的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白苔香味、汗水的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何业飞的、还没完全散去的味道。

这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和占有欲——那个男人确实用过你的身体,但你看,在你最疲惫、最不想做的时候,我依然可以撕开你的睡裙从后面狠狠插你,而你依然会在我身下高潮。

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

这就是不需要吃药的男人和需要吃药的男人之间的区别。

他把脸从她后颈抬起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了一句——音量小到只有他和她能听到:

“我比他强。”

吴媚没有说话。

她的脸还埋在枕头里,肩膀在微微发颤。

戴秋文分辨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高潮余韵中没缓过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一只手,绕到身后,够到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里,极轻极轻地揉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在夜灯光线下,在这个被汗水和精液浸透的床上,在窗外远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的凌晨,以一种原始的、纠缠的、说不清是占有还是依恋的姿势,各自沉默着。

天还没有亮。

但戴秋文知道,当他明天——不,今天——走进公司的时候,那些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芯片厂、算力商、投资机构,会排着队给他打电话。

他的大模型会拿到免费的测试芯片、免费的算力、溢价百分之二十的下一轮融资。

他会成为全球AI领域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而这一切的代价,是被他压在身下的这个女人——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在客厅沙发上张开的双腿和在酒店房间里度过的那些他至今不知道具体细节的下午。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把脸重新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她的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均匀……

一周后,新一代大模型"启元1.0"在中央大学的学术报告厅正式发布。

戴秋文站在台上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吴媚前一天晚上帮他熨了整整四十分钟,袖口的每一条折痕都被蒸汽烫得服服帖帖。

他在台上演示了模型的漏洞检测能力,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和准确率数据引发了台下三波自发的掌声。

坐在第一排的是国资委派来的两位处长、中央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院长、以及三家此前连邮件都不回他的安防上市公司的高管。

他们在发布会结束后没有离场,而是在贵宾室里和戴秋文谈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在当天下午签下了第一批商业合作协议——三家安防公司联合采购启元系统用于软件漏洞扫描,合同总额一千六百万人民币。

接下来的两周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家总部位于苏州的生物医药设计公司找上门来,要用启元模型做蛋白质折叠结构的预测,合同额不大但意义重大——这是模型从"安防"跨到"科研"的第一步。

然后是两家新能源车企,分别是做自动驾驶感知系统和车载芯片漏洞防护的,几乎是前后脚发来了合作意向书。

再然后是国家气象局的一位副局长带着技术团队飞过来,在机房看了两个小时的实地演示,当场拍板:启元接入气象局的气象卫星数据链,参与台风路径预测模型的联合开发。

海洋局的合同在气象局签约后的第三天到了,内容是关于海底光缆的故障预判系统。

戴秋文把这些合同一份一份地叠在办公桌上,没人的时候用手指来回翻着那些印着国徽和红色抬头的正式文件,指尖划过每一页纸面上的烫金字体。

他的公司正式注册挂牌了——"海城启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中央大学以知识产权入股占百分之十五,国资委旗下的一个科技创新引导基金占百分之十。

公司注册地址不在他家的书房了,而是在海城市高新区的一座五层独栋办公楼里,一楼大堂的墙上挂着他和几个领导合影的照片,照片里他站在正中间,穿着那件吴媚帮他熨过的西装,笑容克制而得体。

在他和吴媚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何业飞又约了吴媚。

那天下午吴媚跟他说的是"工作室有个合作方要来谈直播带货的事",戴秋文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

吴媚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和米白色阔腿裤,看起来确实像是去谈生意。

她开车去了逸林酒店的顶楼套房——就是何业飞之前在监控录音里提过的那个"窗户对着海"的地方。

何业飞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个杯子,窗帘半开着,海景确实不错。

那一次何业飞只做了一次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在冲刺了十来分钟之后突然停下来,趴在吴媚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吴媚贴着他胸口都能感觉到那里面像是有一面鼓在被人疯狂地敲。

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吴媚锁骨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闭着眼睛缓了将近十分钟才开口说了句"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五天后他又约了一次。

这一次是在吴媚的车里——何业飞说他"不想去酒店,想换个地方找点刺激",吴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们把她那辆白色特斯拉开到海边一个废弃的观景台旁边,在后座上做了。

车震对何业飞来说似乎有种特殊的刺激感,他比前一次更兴奋,动作幅度也更大,但只坚持了不到八分钟就在吴媚体内射了。

射完之后他趴在她身上,吴媚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射精后的那种生理性战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身体的某个核心部件在过载运转之后发出的警告信号般的颤抖。

他这次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能从后座上坐起来,脸色比上一次更差,嘴唇发白发干,眼底一片乌青。

第三次约是在又过了三天之后。

这一次何业飞的状态已经差到吴媚在酒店大堂看到他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他瘦了,颧骨比两周前更突出,脸上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过度亢奋的亮光。

吴媚问他"是不是又吃药了",他说"只吃了半颗",吴媚劝他要不要今天算了,他抓着她的手腕说"来都来了"。

这一次他做了不到五分钟就射了,射完之后出现了比上次在客厅里更严重的症状——视野发黑、耳鸣、心跳快到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吴媚吓得要打120,他死死按住她的手说不用,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能起床。

那之后吴媚没有再答应他。

何业飞发微信来约的时候,她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今天要陪秋文去公司""工作室最近太忙""身体不太舒服"。

何业飞大概也感觉到了她的态度变化,消息从一天几条变成几天一条,最后干脆不发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戴秋文的人生则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公司注册、挂牌、签合同、招团队、装修办公楼——所有这些事在短短几周内密集地发生,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精神出奇的好。

吴媚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他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模型参数敲键盘,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的脸,眉头微皱但嘴角带着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属于一个真正进入了正轨的创业者的专注和笃定。

公司正式挂牌前一周的那个晚上,戴秋文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器,左边屏幕上是一份即将签署的国资基金入股协议,右边屏幕上是他从监控系统里调出来的、何业飞和吴媚在客厅沙发上做爱的视频文件。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何业飞的阴茎在吴媚腿间进进出出,精液从阴道口往下淌,然后是公主抱,然后是走廊,然后是主卧里的笑声和呻吟。

看完以后他把视频文件打包,分成了三份。

他给何业飞父亲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段截取过的视频,画面经过了精心的选择——没有拍到吴媚的正脸,但何业飞的脸清清楚楚,在他身下的女人的背影和声音也足以辨认出不是他的未婚妻。

他在邮件正文里只写了一行字:"何先生,令郎在海城的私生活可能影响了贵司即将签署的联姻协议。作为合作伙伴,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情。顺祝商祺。海城启元智能科技CEO戴秋文。"

海城另一端的会议室里,何父正坐在一张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对面坐着他多年来最重要的政界盟友——海城市委副秘书长周卫东和他的独生女周婉清。

两家谈联姻已经谈了半年多,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实质性接触,何父动用了大量的社会关系来促成这件事。

周卫东在海城市扎根二十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要害部门,他的独生女如果能嫁给何业飞,何家在海城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今天是最后一次碰面,双方都不打算再兜圈子——何父准备在今晚正式提出两家的联姻意向。

会议室的投影仪正在播放着何氏集团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PPT,何父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在最后几页结束后切入正题。

就在这时,投影仪的画面闪了一下,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播放器的窗口——画面暂停在一张酒店房间的大床上,何业飞赤裸着身体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表情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周婉清发出了一声尖叫。

周卫东的脸从正常的蜡黄色变成了铁青,他抓起面前的水杯想砸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文件。

何父站起来,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不是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也处于完全空白的状态。

但周卫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拉起女儿的手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火场。

何父追了出去。

他追到了楼梯口——周卫东走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往下冲。

何父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嘴里还在喊着"老周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混着周卫东父女急促的脚步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喘的呼吸。

然后他的脚踩空了。

也许是被楼梯上那块刚打过蜡的防滑条滑了一下,也许是他太专注于追上周卫东而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也许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情绪极端激动时身体的协调能力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双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的后脑勺在滚到楼梯拐角平台的时候撞在了金属扶手底座的棱角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然后他的身体停住了,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后脑勺下面的地面上慢慢地洇开了一小摊深红色的液体。

周卫东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掏出手机打了120,但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何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亡原因是颅内出血合并颈椎骨折。

医生说从摔倒到死亡的过程非常快,可能只持续了几十秒,摔下去的那一刻基本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戴秋文是在当天深夜接到这个消息的。

消息来源不是何业飞——何业飞在那个晚上彻底消失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没有出现在医院,也没有出现在他父亲的遗体被送回的家中。

消息是从海城商圈一个和他有间接联系的投资人那里传来的,对方在微信上用一种压抑着震惊的语气简单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最后说"现在整个海城都在找何业飞,但没人联系得上他"。

三天后,何父的葬礼在海城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里举行。

吴媚和戴秋文都去了,穿了一身黑色。

告别厅里站满了海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花圈从厅内排到了厅外,白色挽联上写着"德高望重""商界楷模"之类的字样。

何业飞跪在灵堂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彻底的、灵魂被抽空之后留下的空白。

戴秋文和吴媚跟着吊唁队伍走上前鞠躬的时候,何业飞的目光在吴媚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了。

那一秒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灯但明知自己再也够不到的绝望。

葬礼结束后,戴秋文把两千万美元的投资款打回了何业飞的公司账户。

他写了一封措辞简洁的邮件,说"感谢何先生此前的支持,由于公司战略调整,本轮融资已另有安排,现将投资款全额退回"。

他把这封邮件截图发给了吴媚,吴媚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他爸爸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

戴秋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他不需要回答。

何业飞的公司是何氏集团的子公司,何父去世之后,集团的控制权落到了何业飞的二叔手里——一个在何父生前一直被边缘化的男人,能力平庸但手段狠辣,在接手的第一周就把何业飞名下的所有资产冻结了。

两千万美元打回去的当天就被二叔的财务截走,何业飞连这笔钱的影子都没见到。

何业飞唯一没有失去的,是戴秋文发给他父亲的那封邮件——以及邮件附带的、那段他自己作为男主角的视频。

后来戴秋文听说,那段视频被周卫东转发给了几个海城官场的人,说是"何家的丑事",后来不知怎么被传到了网上,虽然很快被删,但已经被不少人下载转存。

而何业飞本人在葬礼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在海城的某个地下室酒吧里见过他——瘦得脱了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偶尔有认识他的人上前打招呼,他只是摆摆手,什么都不说。

何父的死讯传来的那个深夜,戴秋文接完电话之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消息推送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海城商圈的所有群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说何父是在会议室里看到一段视频之后追周卫东追到楼梯间摔死的,有人说那段视频是何业飞在外面玩女人的不雅录像,有人已经开始猜测那个女人是谁。

吴媚从卧室里走出来,裹着一件米白色睡袍,头发散在肩上。

她看到戴秋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她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怎么了。

戴秋文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投资人发来的消息,措辞简短而克制,但内容足以让任何读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吴媚读完那条消息,手机从她手指间滑落到沙发上。

她的脸色在几秒内从睡意朦胧变成了惨白,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转过头,用一种戴秋文从未见过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秋文,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何业飞他爸爸摔死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戴秋文看着她。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颧骨和下颌线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种他在十九年的母子相处中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面对陌生人时才会出现的戒备。

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戴秋文的心口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实事求是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回答了她。

他告诉她不是他干的。

他没有杀人,没有推任何人下楼梯,没有在任何人的水杯里下毒,没有做任何可以被定性为刑事犯罪的事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吴媚的肩膀刚要松懈下来,他又开口了。

他说他只是做了一件事——把那段视频发给了何业飞他爸爸而已。

视频的内容,是他们俩在咱们家客厅沙发上做爱的录像。

不过你放心,你的脸我打了马赛克,没人能认出来是你。

吴媚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肩膀定格在半空中,嘴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戴秋文。

客厅里只能听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落地钟秒针不紧不慢的嘀嗒。

这种静止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她的身体重新启动了,但启动的方式和戴秋文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

她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着他左脸的方向,以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扇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收力。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脆得像是一根干树枝被折断。

戴秋文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先是泛白,然后迅速浮起一个深红色的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他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在发烫,那是一种被钝器重击之后特有的、一跳一跳的灼烧感。

他咬住了后槽牙,把头慢慢转回来,重新面向她。

“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这都是为了你和你的公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吴媚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的眼眶发红,嘴唇发白,伸手指着戴秋文的鼻尖,手指也在发抖,抖得她手腕上那条银色细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你知不知道这视频发出去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何业飞他妈现在还住在疗养院,他爸死了,他公司被冻结了,他整个人都不见了——这全都是因为你发的那段视频!”

戴秋文挨了这一巴掌之后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抿了抿嘴角——那一巴掌把他的嘴角打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痕,舌尖能尝到铁锈味。

他等吴媚把话说完,等她喘匀了气,然后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平静,像是挨打这件事在他预料之中,像是他把这巴掌当做自己应得的、必须支付的代价。

“妈,你的脸我打了马赛克。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认出来是你。视频传到网上的部分我已经全部安排人删了。何业飞他爸看到的版本,从头到尾都看不清你的脸。我在发之前反复确认过——你可以放心。”

吴媚盯着他,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戴秋文没有给她机会。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愤怒的眼睛上往下移,落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再往下,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语速更慢。

“妈,有个事我想问你。”

吴媚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收了回来,交叠在胸前——一个防御性的、把自己和对方隔开的姿势。

“你和何业飞,从什么时候开始出去开房的?”

吴媚的手从胸前滑了下去。

她的手指在睡袍面料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指尖揪住一小块米白色的棉布,然后松开,然后又揪住。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说你们出去开房很多次了。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戴秋文的声音依然平稳,不带指责,不带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件他得知已久但从未当面提及的事情,“车震也好,酒店也好——第一次带他回家那天,你在书房里被他用手指弄到高潮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你当时回到客厅,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还有银行门口那天——你把全部身家都存进联名账户,把密码分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自己留着。我当时以为那是补偿。现在想想,那是愧疚。不是因为今晚要做的事——是因为之前已经做过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你早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对不对?”

吴媚的身体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往下滑。

不是晕倒,不是跌倒,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后无法继续站立的、缓慢的、不受控制的下坠。

她的后背擦过沙发扶手,膝盖弯磕在茶几边缘,然后整个人坐在了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的侧面,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得很紧。

她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声。

她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缩得很小,小到不像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倒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女孩。

“对不起——秋文——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从膝盖和睡袍的布料之间闷闷地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拼回去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何业飞他——他一开始只是说想了解大模型——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不要恨妈——妈只是——”

她没有说完。她说不下去了。

戴秋文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人——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十九年前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的女人。

她的酒红色长发散落在地板上,睡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道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弧线,脚踝上那根细银链在地板上映出一小圈极淡的光斑。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吴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他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不是何业飞那种公主抱,而是更贴近身体的、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上的抱法。

她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在皮肤下有节奏地跳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T恤衫的领口,攥得很紧。

戴秋文抱着她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把她放在旁边,而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这个姿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接他放学回家,他在学校受了委屈,坐在沙发上哭,她也是这样抱着他。

“没关系。”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句只说给她听的秘密,“我不恨你。你是我妈,永远都是。你和谁上床都没关系——只要你最后回到我身边。”

吴媚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从他T恤领口上松开,慢慢地移到他的后背上,环住了他的腰。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鼻尖压在他锁骨上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气息——那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苔香味。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一下,是凌晨两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

戴秋文没有继续追问那些开房的细节。

他不需要问了。

他已经从监控录音里听到了一切——何业飞说“我们出去开房那么多次了”,妈妈没有否认。

何业飞说“你第一次跟我车震的时候”,妈妈只是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拼图。

剩下的那些细节——哪家酒店、哪一天、做了什么姿势、射没射在里面——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她去了多远,不管她在别人床上叫了谁的名字,最后她总会回来,回到这个家,回到他身边。

过了很久,吴媚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那种被抽空之后的空白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她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有一种被原谅之后还不太敢相信的茫然。

戴秋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他打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找到一张照片,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丰腴的、保养得极好的、从五官到气质都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之后特有的温润光泽的美妇人。

她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有一种和吴媚完全不同的风韵——吴媚的美是张扬的、立体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她的身材和容貌冲击到的那种明艳;而照片上这个女人,她的美是内敛的、沉稳的,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保持体面的从容。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某个花园里,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

旗袍的剪裁很合身,把她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是谁?”吴媚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但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日常的、好奇的语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还是同一个女人,换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一个寡妇。”戴秋文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即将入职的公司高管。

“她的老公被人害死了——不是意外,是被人设局坑死的。她老公的弟弟在葬礼当天就把公司控制权拿走了,把她们母子俩从家里赶了出来。”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到下一张照片——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但这一次是她侧身站着的全身照,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身材的曲线,“她儿子后来也不见了。不是死了,是失踪——谁也不肯说到底去了哪里。她一个人撑着,到处找人帮忙找儿子,找了一年多了。”

吴媚盯着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不是在看那张脸——她是在看那张脸上的五官轮廓,看眉眼之间的间距,看鼻梁的形状,看下颌线的弧度。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正在慢慢地对上号。

“她答应做我的情人。”戴秋文的下一句话让她的思绪瞬间中断,“条件是我帮她找回儿子。”

吴媚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被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该先问哪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一句完整的话挤出来,声调比平时高了整整半个八度:“戴秋文,你——你居然想睡何业飞的亲妈?”

“有何不可呢?”戴秋文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的弧度。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里,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锁屏键,那几张照片消失了,客厅里又只剩下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晕,“何业飞睡了我妈,我睡他妈,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个屁!”吴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从戴秋文腿上弹了起来,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着腰,睡袍的腰带在她起身的时候松开了,前襟散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但她完全顾不上整理。

她低头瞪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戴秋文,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极度的、无法理解的不安,“你什么时候联系上何业飞他妈的?你怎么知道她是谁?何业飞知道自己亲妈被——”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她把这句话说完——“何业飞知道自己亲妈被他睡了自己老婆的男人睡了”——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任何人精神崩溃。

吴媚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脑子里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儿子兼丈夫,在把她的出轨对象搞得家破人亡之后,又把那个出轨对象的亲妈搞到手了。

戴秋文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又气又恼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没有笑,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散开的睡袍领口拢好,手指在她锁骨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极轻极短的和她今天中午在银行门口落在他唇上那个吻一模一样的吻。

然后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睡吧,妈。明天公司挂牌。晚上我还有个视频会,要跟何业飞他妈聊聊她儿子的最新进展。”

吴媚站在原地,一手按着被他拢好的睡袍领口,一手指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半天。

客厅里的落地钟秒针又走了一圈,冰箱压缩机又响了一阵。

她看着书房的门合上,看着门缝下面亮起那一线冷白色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终于缓缓放下了指着他的手。

她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撑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包被何业飞用掉大半的纸巾发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何业飞的号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她把他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但在删除之前,她把那个号码默念了三遍,记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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