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秦逸杰回来的时候,在阳台上看见已经熟睡的秋千凝,身体蜷缩在摇椅上,双手紧紧的抱着一本书,不过好像她并没有把精力用在阅读上,当秦逸杰看见她手中拿倒的书,翘着嘴角笑了笑,慢慢的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悬停在秋千凝的头上,迟疑了片刻后,顺着光滑如丝的秀发轻轻抚摸。

她睡觉的样子像一个婴儿,在脸上看不见复杂多变的东西,干净得像一朵白玫瑰,秦逸杰似乎想不到其当的词语去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静美的有些圣洁,他就是这样安静的坐在秋千凝的身边,并没有打算叫醒她,或许这样宁静的相互依靠在一起,他才能暂时忘掉那些沉重的事。

“你回来了!”秋千凝在他怀中醒来的时候,秦逸杰正看着远方发呆。

“定两张去埃及的机票吧!”秦逸杰没有回头,忽然很愉快的说。

“什么?!”秋千凝愣了一下,像个兔子一样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你你刚才说什么?”

其实她是听到的,只是她不敢相信而已。

秦逸杰转过脸笑了笑平静的对她说。

“我打算兑现自己对你的承诺我想我的事可能很快就会结束了!”

“好!呵呵,我明天就去订机票!”秋千凝调皮的笑起来,急不可耐的说。

秦逸杰苦笑着摇摇头安静的凝视着秋千凝柔和的说。

“为什么要这么心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你要是愿意的话,想去任何地方看日落都行,如果你不认为我会妨碍你,我倒是很乐意陪你一起去,明天明天可能不行,呵呵,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所有的事也该结束了!”

“每次都是这样,哼,我不管,这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骗我,说吧,你自己说一个时间!”秋千凝嘟着嘴一脸不满的样子。

“一个月!就一个月!”

“行!就按你说的时间,从今天开始,我给你30天时间去完成你要做的事!”秋千凝兴高采烈的笑着。

“一个月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你的建议很不错,呵呵,我打算去其他不同的地方看日落,比如比如阿尔卑斯山、罗马或者爱琴海!”

秦逸杰的手轻微的抖动一下,在秋千凝的口中听到爱琴海,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去的,可惜所有的一切已经无法再回到从前,想到蒋若婷的时候,秦逸杰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没有爱过这个女人,也许爱过秦逸杰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属于什么样的感情,只是想到蒋若婷心有些钝痛,还有徐书瑶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秋千凝还在他旁边兴高采烈的规划着一个月以后的行程,但秋千凝所说的话,秦逸杰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从来没有担心过,也没有害怕过,即便是三年前在华夏地产的会议室,被方德隆逼上绝境的时候,秦逸杰除了失望和惋惜之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怯怕。

可是现在,他终于体会到害怕是什么样的滋味。

红颜祸水秦逸杰想到这个词,心里无力的抽笑,其实女人不是什么祸水,女人会给男人带来的麻烦和纠结绝对不是上的,精神层面的控制和渗透那才是最可怕和最危险的,情爱这个东西,最好是不要去沾染,秦逸杰曾经就是这样告诫自己,所以不管蒋若婷和徐书瑶为他所再多的牺牲和付出,可能也不会在他心里引起任何的共鸣,甚至连负罪感恐怕都不有。

这可能也是自己为什么从来不会知道害怕的原因所在,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可以牵绊和顾忌的事或者人,但是这个局面和原则居然全毁在身旁这个女人的身上,秦逸杰甚至不知道秋千凝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好好想想,秋千凝从头到尾似乎什么也没做过,但是秦逸杰很无奈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液中蔓延的全都是她下的毒。

慢性而致命的毒药!

情爱就是这样的毒药,秦逸杰有能力也有机会避开,可是他在秋千凝面前或许从最开始就放弃了这个机会,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沾染上情爱,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可能爱上了这个女人,现在的迹象看来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走得出去,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避,秋千凝就是他唯一的解药,所以秦逸杰打算就这样留在她身边。

结果呢?

结果又会是什么?

想到这些,特别是秋千凝提到爱琴海的时候,秦逸杰不由自主的想到过去很多事,还有孙凡点到为止的忠告,回想起来自己身边的女人好像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甚至是稍微离自己进一点的,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牵连,是自己的命太硬,刑克身边的人,还是自己这一生注定会孤零零的走到最后

秦逸杰不愿意再想下去,也不敢再去想,害怕这个东西会演变成一种恐惧他现在就很害怕,甚至比秋千凝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带她离开,他怕秋千凝会和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终会有一天会很无助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身边。

恐惧!

刻骨铭心的恐惧,秦逸杰感觉自己正在被侵蚀着,像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病态,一旦被恐惧征服,就会爬进人的灵魂深处,游荡和徘徊在身体每一个地方,最后会玷污内心的平静,可是即便是这样,秦逸杰一丝后悔的意思也没有,至少他相信现在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公司先让韩漠和刘汐看管着,反正也不。”

秋千凝并没有发现秦逸杰脸上凝重的表情,还在一旁专心致志的憧憬着一些很美好的将来,那是发生在一个月之后的故事,甚至现在还是凌晨3点,可这些似乎并没有影响她有些兴奋的幻想。

话刚说到一半,秦逸杰忽然轻轻的抱住了秋千凝,动作很轻柔,但力度却很大,抱的太紧以至于秋千凝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他很害怕只有自己松开,她就会消失在眼前一般,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秋千凝不知所措的睁大眼睛,被这个男人强吻过三次她已经没有意外的感觉,只是这一次她能体会到秦逸杰和以前不一样,他很紧张而且强烈的偏执。

她没有推开他,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悬停在空中的手最终慢慢放到了秦逸杰的背上,很安静的把头埋在他胸口,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很默契的相拥更像是彼此无声的相互倾诉,虽然她从来都不知道秦逸杰在想什么,但她却很肯定这个男人值得她去依靠。

秦逸杰默默的抽着烟,被风吹散的烟雾在空中扭动着不规则的舞姿,秋千凝闻到他身上熟悉而清淡的烟草味道,有一种深沉而平和的感觉,她现在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卷曲着身体像一只安静的小猫,秦逸杰的另一只手还在很有节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我现在睡不着了!”秋千凝抿着嘴唇淡淡的说。

秦逸杰笑了笑看着远方随意的对她说。

“我也是!那我们找点事来做吧!”

“做什么呢?”

秦逸杰想了想,低下头微笑着对秋千凝说。

“数路灯吧!看看到底晚上有多少路灯是亮着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无聊的提议和无聊的人,秦逸杰或许从来都没想到自己会去做如此可笑的事,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觉得枯燥乏味,并不是所做的每一件事一定都要有意义,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去做一些另自己开心和释怀的事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会让他感觉,不管做什么,只要和她在一起,再无聊也会变得开心和愉快。

秦逸杰笑了笑,脱下外套披在秋千凝的身上,抬起头跟随着她的节奏小声的数着。

“二十六个、二十七个”

方志文不知道这段时间来和父亲在一起的人是谁,不过看方德隆对这个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方志文多半也猜出这个人来头不小,毕竟能令方德隆都折服的没有几个,而且方志文从来没有在方德隆的眼神中看到过像现在这样的敬崇,还有点隐隐约约还透着点兴奋的激动,方德隆站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方志文总是能轻易的想起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样子。

方德隆现在的表情就是这样的,方志文看在眼里很不明白父亲到底在担心什么。

屠暄!

方志文口中反复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可怎么看面前这个头上没几根头发的中年人,和传闻中商界不可超越的传奇都很难联系在一起,方志文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可以让父亲如此五体投地。

方德隆今天召见自己,可以说让方志文都没有想到,因为方德隆至从城南竞拍开始就深居简出,给自己唯一的指示就是一旦地价超过之前评估的价格立即停止收购,对于这个要求,确切的说在方德隆再三强调之下,方志文更认为这是条命令,而很离奇的结果让方志文相信,方德隆永远不会把他的计划和安排告诉第二个人,所有的人都在说,方德隆不会相信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方志文现在已经认同了这个观点,因为他很清楚,方德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还能指望他相信谁呢?

“听说你最近闲的很好像还和一个什么大师走的很近?怎么?最近真的没有什么事值得你去做吗?”

方德隆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冰冷的问。

方志文站在他身后,眼睛却一直盯着正在漫不经心喝茶的屠暄身上,从他进来到现在,屠暄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好像即便是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愿意去看或者说屠暄根本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不是大师!爸,既然今天你提到了这件事,我正打算给你说,是高僧,得道的高僧,泰国那边很有名气,当地华人都叫他冥王!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而且如果心诚的话有求必应,更重要的是这位高僧可以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方志文走到方德隆的身边笑了笑很兴奋的说。

方德隆抬起头瞟了方志文一眼,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哦!还有这样的能人,呵呵,有意思,想必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和这位高僧讨论未来会怎么样吧?不对!你应该是想知道,这一次远成集团到底能不能拿下城南的开发权,这么看来,你现在对我也没有太多的信心了,呵呵,很好!很好!那那你有没有问这位冥王,我方德隆什么时候才会与世长辞呢,这样你就能彻彻底底的接管远成集团,免得像现在这样,被其他人说你是我的傀儡什么的。”

“爸,你想太多了,我这段时间的确和冥王在一起,不过我也是很担心集团的事,到现在了城南竞标的700亩地,我们一块也没拿下来,形势相当紧迫,所以我就想问问冥王。”

“好啊!既然你都说冥王无所不知,想必他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吧,说来听听,我也很想知道,远成集团的将来在冥王的口中会是什么样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太相信,但集团参加城南竞标之前我试探性的问过冥王结果如何,当时他告诉我只说了四个字,遍地荆棘!开始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真的是这样,远成集团前面有一个九天世纪拦路打劫,后面又冒出一个海智兴风作浪,而其他的竞投公司又纷纷对远成虎视眈眈,真可谓前途凶险四面受敌。”方志文说起这件事,脸上充满了对冥王的佩服。

方德隆意味深长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方志文可以认为那是认同,但更多的又害怕是对他的嘲弄,方德隆想了想点点头。

“嗯!看来你现在相信这位高僧的话,要比相信我说的要多得多,好吧,你就继续去做你认为对的事,结果到底和他预测的是否一致,还要等到尘埃落定后才会有分晓,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我相信自己还能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也很想向你的这位高僧讨教一番!”

“冥王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出家人四大皆空,导人向善,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名字,人呢?”屠暄忽然笑着自言自语的说,眼睛任然没有去看方志文。

方德隆对屠暄笑了笑声音变得柔和了很多。

“难道屠先生也对这位高僧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位无所不知的高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真会有这样的能人异士也说不一定,既然有幸遇到,倒是真想见见一睹风采!”屠暄的语气很随意,但好像他的要求很难被拒绝,即便是方德隆也很随从的点点头。

“这位冥王现在在什么地方。”方德隆转过头瞟了方志文一眼。

“刚好我也想把他解释给爸,人在客厅休息,您要是想见我马上带他进来!”

方德隆点点头,等方志文出去后,迟疑了片刻后,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在他心里屠暄应该不会是相信这些的人,屠暄绝对和自己一样,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走以至于走到何处,别人都是无法左右的,只有自己才能规划一切,而对于预知未来这样的无稽之谈,方德隆更愿意当成一个笑话来听,而让他哭笑不得的却是,自己的儿子竟然对这种嗤之以鼻的荒唐事深信不疑,方志文让自己失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所以方德隆并不在意,甚至相信更荒唐可笑的事恐怕方志文都做的出来,但通过这件事,方德隆已经意识到,方志文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和服从已经大打折扣,自己的儿子开始质疑起他的决策,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加恣意妄为的无的放矢。

不过现在方德隆的注意力却没在方志文的身上,他关心和好奇的是屠暄为什么要见这个冥王,方德隆端着茶杯瞟了屠暄一眼,可是还是看不透他的想法。

被方志文带进来的冥王,和方德隆想象中出人很多,一个传闻中无所不知的人,怎么也应该和普通人不一样才对,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冥王却属于那种走出这个门,就会被他遗忘样子的人,除了身上的穿着比较怪异以外,其他地方并没给方德隆留下太多惊奇的地方。

方德隆指着沙发笑了笑很客气的对冥王说。

“请坐,听说这位高僧是泰国。”

“方先生,我看你身边一直都跟着两个保镖,而且都还带着枪?”屠暄忽然转过头看着方德隆,打断了他的话很认真的问。

方德隆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屠暄会突然问起这个事,点点头迟疑的回答。

“呵呵,人老了可能想的就会多一点,找两个人保护其实也没多大的用,只是求一个心安,至于枪嗯,是我给他们配备的,这样保护我的时候,会方便点,当然也只是以防万一。”

屠暄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严肃,眼睛始终都没有看除了方德隆之外的人。

“能不能借把枪给我用一用?”

“你想干什么,枪是。”

方志文很紧张的皱起眉重新上下打量面前这个一直忽视自己存在的人,低沉的声音刚说出口就被方德隆摇手打断,竟然连想都想就让保镖把枪递给了屠暄,脸上的微笑一点停顿和犹豫都没有。

屠暄把手里的枪掂量几下,熟练的上膛后打开保险,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到冥王的身边坐下。

“听说冥王可以预知未来,在下现在有件事不明白,还希望冥王可以指点一二。”

冥王拨弄的手中的佛珠,看来果真是见过市面的人,对于持枪的屠暄坐到身边,也没有丝毫的惶恐,倒是方志文很惊慌的看了看方德隆,房间中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指点不敢当,大家可以一起参详,不明白的事更多是因为不想去面对,佛家讲究因果,有因必有果,你不明白或许仅仅是因为一叶障目,我也许可以帮你看的更清楚和透彻!”

处变不惊、谈吐得体。

方德隆对冥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就单凭他的这份气定神闲的冷静,恐怕很多人都难以做到,不过这种欣赏和好感仅仅在方德隆的脸上持续了不到5秒钟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因为屠暄现在手中拿着枪,随意的在冥王身上游动,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坚定和自信,冥王的应对方式很有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里念念有词的拨动佛珠。

屠暄蠕动喉结,枪口低垂着拿在手上,揉了揉额头很平静的问冥王。

“你能帮我看清楚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明白的事,就是冥王今天走进这房间之间,有没有预测到会有一个拿枪的人坐在你身边。”

冥王睁开眼睛,笑而不语的看着屠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害怕,似乎在用他的平和在无声的化解屠暄现在的戾气,方志文微微移动了一体,很紧张的想要说什么,却被方德隆冷峻的眼神所制止。

“冥王是高人,当然能算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绝对不会像我这样一叶障目,呵呵。”屠暄抿着嘴唇轻淡的笑了笑。

“这样很好,沉默可以是否定,也能是肯定看来冥王又把问题交还给我了,嗯,这样不行,我还是想不明白,所以还要麻烦冥王帮我再算一件事。”

方德隆很平静的把身体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翘起腿,愉快的笑容挂在他嘴角,好像眼前是一出很精彩的演出,他正兴致勃勃的欣赏,他想知道屠暄到底想干什么,又更想知道这位冥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冥王任然沉默不语,除了平和的微笑和拨动的佛珠,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这样的气势很容易就能得到普通人的折服和敬佩,只可惜屠暄不是普通人!

屠暄手中的枪现在不偏不倚的在冥王两条腿的膝盖之间来回移动,意味深长的笑容充斥在屠暄的脸上,这样的动作持续片刻后,忽然抬起头很认真的问。

“你再帮我算算我今天会开枪打你的左脚还是右脚呵呵,这次你最好回答我,因为我数到三就一定会开枪!”

冥王的手指轻微的抽动一下,很茫然的看看屠暄后,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绝对没和自己开玩笑,因为屠暄身上所散发的坚毅和无畏,远比他的镇定还要强大,甚至明显的意识到,自己被屠暄的气势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屠暄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拿枪的手很稳,看的出他已经不是第一把玩这个东西。

方德隆端起茶杯,意犹未尽的轻笑,喝了一口茶后淡淡的说。

“你最好告诉他,因为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面前这个人是出了名言出必行的人,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做到,呵呵,所以所以你的沉默或者是惜言,不管是你的习惯还是一贯回答问题的方式,我都认为有必要改一改,因为你的这个办法或许对别人很有用,可是,可是对他没一点效果都没有。”

“二!”

屠暄的语调始终都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和轻柔,只是但他手里多了一把枪的时候,这样的声音就变的诡异,特别是当枪口在两个膝盖之间来回移动的时候,恐怕很少有谁还能波澜不惊,方志文吃力的吞着口水,很焦虑和紧张的注视着眼前离奇的场面,慢慢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和惊讶,因为他发现慌乱和恐惧已经替换了冥王脸上平和的微笑,蠕动的嘴角和颤抖的手,能看出他现在有多么的害怕。

“右左左脚!是左脚!”冥王支支吾吾在屠暄数到三之前,终于用力咬着牙做出了选择。

方德隆捧着茶杯,指头在杯盖上若有所思的敲击,这场演出已经接近尾声,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方德隆还不清楚自己该把今天冥王的表演归结于戏剧还是悲剧的分类之中。

屠暄在直视了冥王片刻后,慢慢露出一丝狡黠和愉快的欢笑。

“果然是高人有意思,有意思。”

“这么说冥王还真有独到之处,难道难道冥王真的猜中了?”方德隆喝了口茶笑了笑试探的问。

屠暄点点头,目光已经从冥王的脸移开,对方德隆沉稳的说。

“对!他算对了,我的确是打算开枪打他的左脚的!”

听屠暄这样说,方志文和冥王都不约而同的长长松了口气,方志文心里冷冷一笑,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实在很高兴,屠暄自取其辱弄成现在这般地步,刚好可以让自己出口恶气。

“呯!”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房间中的安静,伴随着从方志文手中被惊吓而掉落的玻璃破碎声,还有冥王倒在地上捂着左脚痛苦的呻吟,方志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色苍白而慌张的目瞪口呆,门外的保镖持枪冲了进来,神情戒备的拿枪瞄准屠暄。

方德隆的表情中有丝震惊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刚刚轻微直起的身体,又慢慢靠了回去,抬起手摇了摇示意保镖都出去,眼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冥王,淡淡的笑了笑说。

“看来算的太准也未必会是件好事。”

“冥王是高人,既然能算到我会打他哪条腿,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才对,呵呵!”屠暄把枪递还给面前的保镖轻描淡写的说。

“今天我的问题已经想明白了,明天还要继续向冥王你讨教,不过你的腿都已经这样了,那明天你就好好算我会打你那只手吧还有一天的时间,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方志文大吃一惊的看看屠暄,转过头发现方德隆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好像还极为赞同这样的游戏,拍着手兴致索然的点着头。

倒在血泊中的冥王抱着受伤的左腿,额头上全是渗出的冷汗,一脸痛苦的小声说。

“我我根本什么都不会算我不玩了,你们都是疯子。”

“可他。”屠暄指着方志文心平气和的笑着说。

“可是他告诉我们,你是为得道高僧,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而且还能预知未来,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能相信这些话的人又能聪明到什么地方去,我只不过对来找我的人说一些他们期望听到的话,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确切的说过结果会是什么,都是这些人牵强附会,自己把自己的处境对号入座,刻意的去验证我说的话而已。”

“这么说你不会预知未来?”屠暄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冥王意味深长的问。

“如果我会,今天还会来这里吗?”冥王喘着气吃力的回答。

屠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中的血迹有些遗憾的对冥王摇摇头,忽然慢慢走到方志文的身边淡淡的说。

“三年前秦逸杰赢你,你还可以归结于是他手段下作的偷袭,即便他赢也赢的不光彩其实我从来都没对你有过任何较高的评价,先天不足、后天不勤,也没指望你能达到向你父亲这样的高度,不过,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终于明白秦逸杰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当他的突破口,这样给你说吧,我和秦逸杰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才一个多星期,但是你和他的差距却足够你用一辈子去弥补,甚至永远也无法企及,今天倒在地上这个神棍都可以轻易的骗到你,你或许不会太在意,毕竟顶多也被骗点钱,但如果骗你的是秦逸杰的话我相信你会比三年前输的更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埋怨你父亲,为什么不能把远成集团真正的交到你手上,今天的事就是最好的答案,他的江山即便接交给你,你未必有能力能坐的安稳我开枪打他,是想让你记住,人的命运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而别人的命运,只要你够强大,你同样可以去主宰,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秦逸杰主宰你的时候已经不会太远了。”

方志文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屠暄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压制了他的愤恨,虽然屠暄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的像是在聊天,但方志文却迫于屠暄不怒自威的霸气,连头也不敢抬起来,莫敢仰视的愣在原地默不作声。

“你先出去!”方德隆悠闲自得的喝着茶,好像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他无关,即便是屠暄当着自己的面教训方志文也视若无睹。

“今天的事,你当成教训也好,还是经历也好,总之我希望你能把屠先生的话牢记在心,否则你以后的下场不会比地上这位冥王好的什么地方去。”

保镖夹起地上的冥王和方志文悄然的退了出去,屠暄坐回到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继续喝茶,方德隆有些倦态的搓揉着额头,迟疑了半天后镇静的对他说。

“我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今天屠先生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忧心忡忡的原因,我现在已经是知天命的人,说不准哪天睡下去,第二天还能不能起来都不知道,远成集团的盘子这么大,全部交给他他一定应付不过来,所以我才如此急切的找的你,今天这一幕果然精彩,就连我也受益无穷,特别是你对我儿子的那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我相信只要他能听的进去,一定会受益匪浅,很谢谢你!很谢谢屠先生你愿意把我这个忙,说实在的,我用三十年的心血建立了这个商业帝国,或许我能很从容的站在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去俯视一切,但是,这样的成就感随着我年龄的变老,越来越渺小,我现在只希望他可以把这个辉煌一直延续下去,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巨人其实我知道在我脚下踩着的全是对手和敌人的尸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的今天是靠无数的尸骸堆砌而成,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只是他现在还无法明白,我很希望他能站在我的肩膀上君临天下,但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最后把我踩在脚下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和人斗了一辈子,突然感觉好累,也许是真的老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我能感觉到远成集团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而且我已经没有办法和能力去像以前一样,从容不迫的化险为夷谢谢!谢谢你能答应帮我,能得到你的帮助,我终于可以放心心中这块石头!”

屠暄对于方德隆的感慨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连表面上的谦让都没有,深吸口气后平静的问。

“九天世纪的秦风就是秦逸杰?”

“对!我已经可以证实这一点了!”

屠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看方德隆意味深长的说。

“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一件事!你不用感谢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帮你,我要帮的人是秦逸杰!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这个人,我们现在之所以可以做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我和你之间有共同的目的。”

方德隆放下手中的茶杯,迟疑的看着屠暄皱着眉头问。

“你要帮秦逸杰?!我们之间共同的目的不就是想让秦逸杰铩羽而归而且全军覆没吗?你这样做是在帮他?”

屠暄点点头很肯定的笑了笑,语重心长的对方德隆说。

“你的输赢我从来都没关心过,事实上秦逸杰已经完成对你合围的部署,你的失败已经毫无疑问的注定,我知道你是一个注重结果多于过程的人,这一次你的的确确是输了,而且我相信你会输的一无所有,秦逸杰会踩在你的尸体上成为真正的商界王者,这是他一直都期盼的东西,从商业竞争的角度来看,这一次秦逸杰赢你赢的很干净,同时也很精彩,虽然这样的结果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也许你都不相信,当时我在监狱的时候,就对他说过,“方德隆对你来说还是一件事吗”,我是想让他看清赢了你之后会怎么样很显然他现在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他赢,至少现在不能,我帮你打破秦逸杰,其实是为了帮他。”

方德隆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对于屠暄直言不讳的话语并没有计较。

“看来屠先生很看重秦逸杰,我都没想到原来他的能力真有如此之大,真后悔当初给了他机会,养虎为患不过,屠先生帮他的方式倒是真有些匪夷所思,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原来让一个人失败也会是一种帮助!”

屠暄转过头平静的看重方德隆,指间相互交叉,想了想深思熟虑的回答。

“每个人都想赢,因为赢了对手就能证明自己,只是每个人选择赢的意义不一样,有时候成功和胜利未必就会是件好事,比如你你屹立商界三十多年,赢得了财富,也赢得了别人的膜拜,可是你赢过你自己吗?好好想一想,你所拥有的一切给你带来过一天真正的开心吗?没有!我可以肯定绝对没有,物质上的满足总有一天会让你麻木,当你不再为财富和名利向我的时候,才是你真正开心和愉快的时候,秦逸杰可以在商界博弈中轻易的胜你,但是赢了你以后的事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将面临的远比你要更加复杂,所以我不想他陷入无休止的追逐当中去,而让他输掉一切可能比让他拥有一切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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