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宰了!(0h)

月清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无双的心口上,将他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怯懦和犹疑震得四分五裂。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用力收紧了双臂,将叶欢娇柔的身躯死死地箍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大得让叶欢欢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但她却没有挣扎,反而任由他抱得更紧,甚至也下意识地回抱住他。

叶无双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他没有再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借口来搪塞,也没有华丽的辞藻来粉饰。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紧实的拥抱,告诉她——我在。

然后,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未来……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说得很诚实,诚实得甚至有些残忍。叶欢欢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一僵,但下一秒,她听到了后半句——

“但是。”

叶无双顿了顿,箍着她后背的手掌向上移了一寸,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她:你哪里也不准去。

“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你。”

他没有说“我会给你美好的生活”,也没有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只说了“竭尽全力”——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都要重。

因为它不承诺结果,只承诺过程;不保证未来,但保证当下他愿意拼命。

叶欢欢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润的温热——那是眼泪,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滑落,最后没入衣领之中。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泪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滚烫。

……

早餐很简单,是客栈老板娘端来的小米粥配酱菜,外加两个刚出锅的葱油饼。

叶欢欢吃得很安静,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偶尔抬眼偷偷看一眼对面的叶无双,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昨夜的事情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主动去捅破,但那层纸后面透出的光,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吃完饭,叶无双结了账,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走吧,今天要赶的路比昨天远多了。”

叶欢欢点点头,将包袱重新系好,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客栈大门。

清晨的风裹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蜿蜒的道路,心里既有一丝紧张,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叶无双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便迈开步子,沿着官道朝前走去。

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池——青石城。

在青石城的马市关门前赶到,买上两匹好马。

有了马,之后几天的行程就能快上许多,也能减少在荒郊野外过夜的风险。

叶无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行程和盘缠。

月清雅则懒洋洋地在他的识海里打了个哈欠,丢下一句“到了危险的地方再叫我”,便又没了声息。

叶欢欢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地踩着路边的碎石,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忽然侧过头,小声问了一句:

“哥哥……你说,青石城会有卖糖葫芦的吗?”

叶无双看着叶欢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可提到糖葫芦时那副模样,却还像个馋嘴的小丫头。

他不禁嘴角微微一勾,难得露出了一丝带着温度的笑意。

“想吃啊?”

叶欢欢用力点了点头,那双眸子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久违的雀跃:“在宗门都没机会吃,这次下山来也都被安排了任务,没有机会去。”

她说完,语气又微微低了几分,像是在诉说一件委屈了很久的小事。

对于从小在仙门长大的弟子来说,那些凡尘市井里随处可见的小吃食,反而是最难得的念想。

甜糯的山楂裹上晶莹的糖衣,咬一口先脆后软,酸甜交织——这种最简单的快乐,在清规戒律森严的宗门里,却是一种奢侈。

叶无双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委屈的模样,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随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宠溺。

“行,那到青石城,先给你买一串。”

叶欢欢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红晕,低下头去,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翘起。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那条通往青石城的官道上,朝霞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而行,像是要一直走到天涯海角。

这一路上,叶无双几乎是咬着牙在赶路。

为了赶在天黑之前抵达青石城,他丝毫不敢懈怠,脚下灵气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在山道上疾掠而过。

叶欢欢更不用说了,宗门弟子,催动身法情况下叶无双都跟不上她,只能每段路停下来等一等。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的时候,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青石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城门上方“青石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叶无双松了一口气,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减慢,带着叶欢欢直奔城门而去。

好在入城关卡并不严格,守城的士兵看到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又见叶欢欢胸前的天剑宗标志,守卫们随意扫了一眼便放行了。

进城之后,两人顾不上欣赏街道两旁的市井繁华,直奔城西的马市而去。

当两人踏进马市的大门时,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恰好被地平线吞没,马市的伙计们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关门了。

“等等!我们要买马!”

马市的伙计本来已经将几匹没卖出去的马往棚子里牵,准备收工打烊了。

听到这声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一看——只见一男一女正快步朝这边走来,男的衣着朴素但身形挺拔,女的虽然穿着简单,却难掩那张俏丽的脸蛋和出尘的气质,而且胸前那枚标志让伙计觉得有点眼熟。

伙计连忙放下手里的缰绳,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来得巧了!赶在关门前最后一刻!”伙计点头哈腰,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您二位这是要买马?赶路用的吧?”

叶无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伙计的肩膀,看向马棚里剩下的那几匹马。天色已经暗下来,马棚里的光线昏沉,只能大概看出几匹马的轮廓。

“对,赶路用的。要两匹,脚力要好,能跑长途的那种。”叶无双开门见山地说。

伙计一听是两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嘞!您这边请!棚里还有几匹好货,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驯的,既然二位客官赶上了,那就是缘分!来来来,小的给您掌灯照照!”

说着,伙计利落地从墙边取下一盏油灯,点燃后提着走进了马棚。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棚内的景象——几匹马被拴在木桩上,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低头吃着槽里的草料。

伙计走到一匹通体黝黑的马前,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扬起头来,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客官您瞅瞅这匹,筋骨壮实,耐力极好,跑上个三天三夜不在话下!您要是赶远路,这匹准没错!”

叶无双不想多费口舌,直接了当,“多少灵币?”

伙计一听这问话,当下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纹,竖起 5 根手指。

“客官您也是痛快人,那小的也不跟您虚报。两匹您一起带走,算您 5 万 灵币。”

他说完,又指了指旁边那匹枣红色的母马,补充道:“那匹枣红马性子温顺些,适合这位姑娘骑,脚力也不差,配成一公一母,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叶无双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瞳孔都跟着一缩。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五万灵币?”

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难以置信,扫过那两匹马——黑马确实骨架结实,枣红马皮毛油亮,看起来都是不错的脚力。

但是,再好的凡马,说到底也只是凡马,五万灵币?

叶无双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官定汇率,十万灵币等于一颗灵石。

五万灵币,那就是半颗灵石。

伙计见叶无双面色不对,那脸上堆起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变成了半真半假的客套。

他将油灯往上提了提,昏黄的光在棚顶摇晃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客官,不买的话,我可就打烊了。”

这话听着客气,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价就在这里,能接受就买,不能接受就请走人,别耽误我关门回家。

叶无双站在马棚前,昏黄的灯光映在他那张神色阴晴不定的脸上。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五万灵币。

他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剩下的盘缠——买完小须弥戒之后,身上剩余的灵币已经不到十万了。

委托的那枚灵石也早已用在了突破上。

现在若是抽出五万买下这两匹马,剩下的那一两万灵币,要撑到陵山城,要应付沿途的食宿,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

几乎不敢细想。

可若是不买呢?

他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了一眼马市外渐暗的天色。

青石城距离陵山城还有数日的路程,光靠两条腿走,少说要耽搁多一倍的时间。

而时间,偏偏是眼下最宝贵的东西。

天剑宗的物资被劫,这事已经传过去了。虽说有叶欢欢作证,但夜长梦多。

骑了马,能节省不少时间。

正想到这里,身旁那伙计忽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转身朝棚子深处走去,嘴里还嘟囔着:

“得嘞,天都黑透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关门关门……”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去解拴马桩上的绳子,摆出一副真的要收摊的架势。

就在叶无双眉头紧锁、进退两难之际,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的指间捏着一枚令牌,通体由玄铁铸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沉的乌光。令牌正面,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笔锋凌厉、气势逼人。

“天剑”。

马市伙计原本还在装腔作势地解着绳子,余光瞥见那枚令牌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下一秒,“扑通”一声闷响,伙计的双膝重重砸在了地上,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了一团,连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天剑宗的仙师大驾光临!小的该死!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来。

他浑身哆嗦着抬起头,哭丧着脸看向叶欢欢,那枚令牌上的光芒刺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女侠饶命!是小的鬼迷心窍,不该坐地起价!小的万万不敢多收仙师的钱!这两匹马就当小的孝敬仙师的!只求仙师大人大量,饶小的这条狗命!”

他越说越怕,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叶欢欢低头看着伙计这副模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收回令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我收了。钱,按市价给,不会少你一分。”

她说完,偏过头看了叶无双一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青石城。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上好了门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晚风中摇曳,将昏黄的光晕投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两匹马跟在身后,蹄声清脆,偶尔打个响鼻,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叶无双牵着黑马的缰绳,走了好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叶欢欢。

她的侧脸在朦胧的灯火下线条柔和,几缕发丝被夜风拂起,那枚令牌已经收进了腰间,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方才马市里那一幕——伙计看见令牌后瞬间煞白的脸色、跪地磕头求饶的模样——还在叶无双脑子里反复回放。

“为啥他知道你是天剑宗令牌之后就变成那样?”叶无双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难不成你们天剑宗还有整定律法的任务?他为什么怕成这样?”

叶欢欢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来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在看着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完全不通世事的人。

“你不知道?”她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叶无双坦然地摇了摇头,目光坦然:“我又没跟天剑宗打过交道,不知道你们那些规矩。”

叶欢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天剑宗不管世俗律法。但是——天剑宗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宗门之一,统辖着周边大大小小十余座城池。青石城明面上是城主府在治理,但实际上,天剑宗每年都会派遣弟子巡视各处,处理事务。”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街道尽头那片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像这种小城里的马市小贩,最怕的就是得罪宗门修士。因为若真有宗门修士要杀他,城主府连屁都不会放一个,甚至还会反过来帮着修士遮掩,随便编个失踪的理由就能把事情压下去。更何况他还坐地起价,犯了规矩。”

叶欢欢回过头,看着叶无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冷静得出奇:

“他刚才那副样子,不是怕我这块令牌——是怕令牌背后代表的,能随意处置他生死的权力。”

“这宗门弟子还有这种权力啊。”

叶无双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脚下却没停。两人很快走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前。

两匹马被交给了门口迎上来的小伙计牵去后院喂料草,叶无双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正要迈步跨过门槛,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

“哥哥,今晚……我们就开一间吧。”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