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本以为让元满回学校读书,能够讨得她欢心,缓解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元满那天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顺其自然这个选择。
在彼此还有余地的时候做了太绝的事情,如今想回头也很难了。
元满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让封疆彻底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元满不见了。
那天他照常将人送去学校,元满也和往常一样,对他很冷淡,下车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
中午他在公司,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元满中午没回家,一个人跑去吃火锅,点了一桌子菜,服务员给她对面放了只泰迪熊玩偶。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照片里的眼睛都亮亮的,封疆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下午他提前下班在大学门口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向六,封疆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拨通电话过去,元满的手机无人接听。
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拨通元满身边保镖的电话。
“元满呢?”
“元小姐还在实验室。”
“你确定她在?”
“元小姐没有出来。”
封疆已经驱车来到实验楼楼下,他重重摔上车门:“你有半分钟的时间走进实验室确认她是不是在里面。”
看着电梯慢吞吞跳动的数字,封疆急躁地扯松了领带,转头走向楼梯。
实验楼里人不多,五楼的实验室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三个便衣,几人的脸色都很差。
封疆冷着脸走过去,推开了实验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书包还放在储物柜里,手机、耳机、钥匙、钱包,所有东西都在。
除了元满这个人。
“其他做实验的学生都陆续走了,元小姐一直没出来过。”保镖垂着脑袋,他们两个一直守在实验室门口,电梯口,楼梯口还有实验楼的大门和两个侧门都守了人,元满不可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走出这栋楼。
“你的意思是她凭空消失了?”封疆眼睛紧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冷得吓人。
莫洵走进监控室刚好听见封疆的话,他已经和外面的人了解了情况。
“老板,整栋楼都搜了,元小姐不在楼里。”
“她能变成鸟飞走不成?!”
莫洵心中一紧,转头看着吓得满脸冷汗的负责人:“实验室有窗户没?能爬人出去吗?”
“有是有,能开,不过那是五楼啊……”
不等他说完,封疆和莫洵就率先往楼上跑。
实验室最侧边的窗户是打开的,封疆探头出去,大楼这边对着的是一片树林,下方就是普通的草坪,因为实验楼偏僻,所以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往。
封疆脸色更难看了,这可是五楼,从这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莫洵指着侧面的水管,猜测道:“元小姐是不是顺着这根水管爬下去的。”
因为室外的监控要去总监控室查,几人只能往那边赶。负责人的速度很快,封疆人还没到,监控视频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实验室的窗户打开了,像素很模糊,但是能看清楚是元满的脸。
她回头看了眼实验室内,像是在确认已经没有人了。
下一秒,她就直接跨出了窗户。
封疆的心都吊起来了,他看着元满将脱下的白大褂从水管后面穿过,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抓一边。
她就那样只靠着一件白大褂,没有任何防护,从五楼爬了下来,爬到三楼的时候一阵大风吹过,视频里她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可她竟然只是停了不到半分钟就继续往下爬。
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莫洵抬手捂住了嘴,连派人立马顺着监控线索去找人的事儿都忘了。
认识元满这么久,看着那样乖巧温和的小姑娘,竟然徒手从五楼爬下来,莫洵难免有些动容,他用余光瞥了眼封疆,心中叹气,何至于将人逼成这样。
这要是手一下没抓住,可是要命的。
封疆的拳头紧紧攥着,不是生气,而是难以遏制的害怕,那么高的楼层,要是那阵风将她刮下来了?要是衣服不够牢固?要是……他不敢再想。
一直到坐上车时,他的手还在抖,莫洵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封疆,他将眼镜拿下,掌心颤抖地盖在双眼上。
眼角溢出的泪水还未流到脸颊就被他随手抹掉。
从校内的监控一直查到马路天眼,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元满一路狂奔,此刻人已经跑到了她实习的医院。
她要找卿月!
封疆头皮发麻,这件事一旦卿月插手,事态就很难操控了。
监控查到元满跑进了住院大楼,便衣保镖开始逐层搜查,每一间办公室,每一间诊疗室,每一间病房,甚至每一间厕所。
没有找到。
整栋楼就剩下最后一间房间没有查看。
七楼骨科有一间单独的医生值班室,是院里专门为卿月准备的。
门口挂着卿月的名字和照片。
“卿小姐的值班室。”莫洵开口,他们不敢随便进,只能交给封疆。
封疆扶上门把手,手腕下压,咔哒一声,门上锁了。
“弄开。”封疆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手下开锁的动作很利落,封疆直接走了进去,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沙发后他推开了小卧室的房门。
室内空无一人,可是窗户被打得半开。
风吹得白色的窗帘在室内翻飞,缠在窗户的把手上,不一会就绞在一起,像一只逃不脱的蝴蝶。
“五楼爬了,现在还想爬七楼?元满,你不怕死是吗?”封疆强忍着恐惧,走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
窗户打开的程度不足以她爬出去,所以人一定还在屋内,估计是发现他来了想跑,却没料到自己进来得如此快。
要是自己没进来,她还真想爬七楼?她真的不要命吗?她是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出来。”
无人应声。
“元满,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房间内依旧落针可闻。
“元满!我让你出来!”封疆将床上的被子一把掀到地上,他喘着粗气,上前打开衣柜的门,然后是浴室。
“我让你出来,你没听见是吗?我人已经在这了,你还想跑?你能跑哪去?难不成当着我的面从七楼跳下去?!”
“你能凭空消失还是会飞了?!啊?!我告诉你,你就算真长了翅膀,我也能把你翅膀剪了!!”
玻璃杯在地上四分五裂,花瓶也被摔在墙上,男人一脚踹开床头柜,像一只暴躁的野兽。
元满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将身体缩成一团,期盼着他能赶紧出去。
突然,打砸声停了下来,连封疆嗤嗤的喘气声也慢慢轻了下来。
人走了?
元满躲在床底一动不敢动,努力用耳朵去辨别人还在不在房间里,紧张与恐惧让她的右耳开始耳鸣,她只能微微侧过头用左耳去听。
脸一点点侧了过去。
直到对上了一双幽暗泛红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