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在卯时三刻睁开了眼。
她躺在值房内室那张窄榻上,身上盖着她自己那床洗得发白的旧薄被。
被面是极素净的月白色棉布,没有任何刺绣,只在被角缝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她刚入仕时自己缝的,针脚远不如沈念微的白丝刺绣那般精细,但每一针都极直极稳,和她批折子时的笔锋如出一辙。
榻边的铜炉里炭火已熄了半夜,室内微凉,但她没有觉得冷。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那是一种从内里向外扩散的、绵长而深沉的温热,和她曾经赶在早朝前伏案睡着后多次被春寒冻醒的酸痛截然不同。
她的小腹深处、宫颈口那圈被她自己在医书上标注为“触觉反应迟钝”的环形肉箍,此刻仍在极轻微地自主收缩着,每次收缩都让她想起昨夜某个时刻。
她的左腿根内侧被朱砂笔写过字的那片皮肤微微发痒,朱砂已干透,但笔锋的触感还在。
她把手指探进被子里极轻地摸了一下那七个字,指尖在“是朕的”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窗外天光已从灰蓝转为淡金。
值房外传来太监们扫雪的竹帚声——不对,已是春天了,没有雪,那是扫落花的竹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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