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倾泻而入，将门口少年的身姿勾勒得极为挺拔。
霍去病一身朝服，玄衣𫄸裳，头戴冠冕，平日神采飞扬的将军，此刻也多出几分如山岳般的肃穆。
她猜他刚从宫中面圣归来，所以才未来得及换装，不过，见惯了他沙场粗粝随性的模样，如今回复庄严，倒也别有一番养眼。
见爱人醒来，他眼神中惯有的冷峻也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她才有的温煦与炽热。
霍去病反手扣上门栓，几步便走到她身前，冠冕上的缨带随他的动作微微摇晃，深邃如星海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奔波后的微哑，李米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双手无意识地绞住天水碧的衣袖，低声回道：“嗯…你这是，刚从宫里回来？”
他将人轻柔地拉进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离群太久的孤狼，如今回巢，只贪婪地嗅闻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整个人如卸重担般松弛下来：“陛下召见，可坐在宣室殿里，我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你。”
若他回来时，她又不在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沉稳的心跳与话语中的依恋近在咫尺，李米心中的羞怯也跟着化作一片柔软，不由得抬手，有些生疏地替他解开朝服上繁复的系带，轻声问道：“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她本想问他今天的安排，又不知自己何时会突然回去，所以将时间也模糊了去。
霍去病含笑握住少女在自己胸前忙碌的小手，嘴角扬起，整个人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惬意：“夫人尚未用饭，咱们先吃些东西，待午后他们打点完毕，便同我出游，可好？”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爱侣交握的手上，她点点头，迷迷糊糊地道了声好。
午时的太阳将内殿的案几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仆从鱼贯而入，将热气腾腾的膳食细致地摆放在漆案上，李米已学着霍去病的样子盘膝坐下。
她刚被他拉着温存过，水碧色的外裳微微拢好，里头的小衣没有系得太好，堪堪包裹住高耸的奶球，粉嫩的乳果因男人的吮吸而挺立，现下难受地磨着。
少女脸颊的绯红也没有完全褪去，还好鬓发未乱，只是嘴唇微肿，好像是故意对他翘着一般。
他倒神清气爽，甚至换上了利落舒适的素缎袍子，可黑眸自始至终落在她身旁，半刻也舍不得挪开。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李米被他过于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羞赧，捏着木箸的手指微微紧了紧，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霍去病俊朗的面上竟也显露出两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先是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从前未曾见你穿过汉家衣裳，如今仔细瞧着…真好看。”
他顿了顿，低声道：“府中没有女子的衫裙，昨夜就寝前，我特意吩咐管事赶在集市开门时去买回来的。你睡得沉，我便…亲自替你换上了。”
李米愣了一下，忆及昨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交缠与凌乱。
她哪里能想到自己昨晚竟连指头也抬不起来，最后更是被作弄得晕了过去，连他替自己擦拭换衣都全然不知。
“你…”少女嗔怒地剜了他一眼，满脸通红地咬了咬下唇，再不敢看少年带笑的眼睛，索性低下头闷声吃起饭来。
汉代的膳食比她想象中要单调许多，现代常见的蔬果香料如今尚未传入中原，好在面前的炙羊肉十分鲜美，夹杂着淡淡的野茱萸与花椒香气。
霍去病见她对这道菜情有独钟，细心地将肉块夹到她碗中，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口口吃下。
约莫半饱，她起身打算乘汤，刚搁下筷，门外便传来下人恭敬的禀报：“将军，马匹与车驾皆已准备妥当。”
李米好奇地眨了眨眼，霍去病爱怜地抚了她的发顶，起身出去片刻，再折返回来时，手中已如变戏法般多出一顶精致的纱罗帷帽。
她已经喝完汤羹，他便走到她身旁，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帷帽替她戴好，再细致地系好下巴处的缎带。
透过朦胧轻盈的薄纱，李米的视线有些隐约，下意识开口询问：“我…不用扮成男装出行吗？会不会太招摇了？”
霍去病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忍不住低笑着逗她：“我又无好男风之癖，为何要牵着男子出游？”
李米呆呆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汉代民风尚算开放豪迈，并未有后世那般沉重刻板的封建礼教，女子着裙出游本就是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