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坐月子的那一个月,是家里最安静的一段日子。
父亲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照顾她,每天炖汤买菜洗尿布,忙得脚不沾地。
他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满足的笑容——那种"中年得女"的、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满足。
他给婴儿换尿布的动作笨拙而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地跟那个还听不懂人话的小东西说着什么。
母亲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
产后的虚弱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风筝,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喂奶、睡觉、喝汤、再喂奶。
婴儿哭闹的时间不分昼夜。凌晨两三点,一阵尖锐的啼哭声会把全家都惊醒。父亲第一个跳起来,冲过去换尿布或者把婴儿抱到母亲身边。
我有时候也会起来。站在走廊里,听着那间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婴儿含混的吮吸声,母亲低声哄孩子的呢喃声,父亲在旁边的鼾声。
那间房间里有三个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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