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率灿(穿越十四时区的依恋)

GTM-5,西五区,美国准点时间早上七时,纽约市皇后区之东南部,肯尼迪机场。

与夏日炎炎外头对比的是,机场开得强烈的冷气。

熙来攘往,满是人群匆促的身影,一亚洲面孔的男人坐在椅上,一手握着Starbuck的冰咖啡,另手将话筒贴在耳旁。

不怎么厚重的行李袋夹在双腿间,衬衫的胸前口袋放着机票,脚踏呀踏地踩着节奏,耳边回绕的是网络通话的来电铃声。

“喂。”

“净汉哥,我大约半天会到仁川。”男人的声音有些特色,嗓音有些高亢却又有几丝低沉。

“好,有戴钥匙吧。”

“有。”

“我要去A城一趟所以家里会没有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给Joshua,电话我在家里的布告栏有写。”

“好的。哥,那个……我上次请你帮我的——”

“已经mail到你信箱了,告诉你,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碰那个搜索网了。”

“最爱你了哥。话说,哥去A城,是为了找圆佑哥吗?”

“小孩子别问太多,回来小心安全,先挂了,拜拜。”

通话被单方面结束,男人叹了声气,无奈地看着暗去的手机屏幕,用发胶抓起的头发掉了几根发丝,起身听闻全是外语的广播,攫起行李包,往登机门走去。

他是李灿,Dino Lee。

按照进程地上了飞机,滑开手机锁屏,壁纸是他和另个有着外国面孔的男人,相拥而笑的自拍,指腹轻轻滑过那男人的脸“Vernon,I still love you.”

GTM+9,东九区,韩国准点时间下午九时十分,仁川机场。

十二小时在李灿的深度睡眠下快速地过去,班机下降,他探头望向窗外,俯瞰逐渐清晰的韩国土地。

李灿是韩国人,在那年被送出国。

他是个被领养回来的孩子,听说在他之前有个非亲生的哥哥,因为母亲的错误管教而逃家了,但由于母亲愧疚于找不到他,所以决定重新开始并立志好好养孩子,为调整自己的脾气,便将李灿从孤儿院领养回来。

在孤儿院,院长妈妈叫他Dino,说是希望他能和恐龙一样强大,不被外界欺负。

离开孤儿院后,母亲待他很好,尤其是亲戚家的哥哥对他更好,有什么好玩的都会与李灿分享,没错,那哥哥就是与他通话的男人。

男人名为尹净汉,是母亲家那边的人,听说在他被母亲领回去之前,母亲与娘家是断绝关系的,最后为了养活他,母亲才会拉下脸回去道歉。

算算年纪当初李灿过于年幼,母亲不放心,便让尹净汉跟着去,好在尹净汉也十分乐意,所以两个孩子就去了美国,当然,美国也有尹家的大人照料。

然而,在美国的这几年,李灿最无法忘怀的,就是初恋。

一个男孩,花式调酒的身影。

“五年了,我还爱,你呢?”

十八岁,最为青春的一个年纪,李灿所属的篮球校队赢得冠军,大伙儿地齐聚在酒吧庆祝,虽然未成年不能饮酒,但法律是管不了脱缰野马的。

李灿换下一身汗臭的球服,套了件简约上衣及黑长裤,随眼瞥去,吧台的酒保炫着自己高超的技巧,酒杯被甩来甩去,液体色彩艳极了。

他的身体不由得离开队友们的身旁,拿着被他饮光液体的酒杯靠近酒保,酒保抬头,便看见了李灿似笑非笑的模样。

“Asian?(亚洲人?)”酒保轻甩额前的浏海,看着李灿那亚洲面孔,直白地问着。

李灿瞇起眼,很多白人除了歧视黑人外,第二看不惯的便是黄种人,特别是黄种人通常为亚洲人,李灿在猜想这个酒保是否有想要调戏自己的意味,勾起嘴角“Yep,Korean.(对,韩国人。)”

“我也是韩国人呢。”那酒保说出的语言,是李灿很久没听见的母语。

歪了歪头,他有些疑惑地盯着酒保那张脸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酒保都不像个亚洲人啊!更何况是韩国人!

“我叫崔韩率,你也可以叫我Vernon。”

“我叫李灿,呃、Dino Lee。”李灿拉开吧台前的椅子,踩上椅架施力,屁股便坐在椅面上“你挺会花调的。”

崔韩率得意地笑,顺手炫了几个技巧给李灿看“那当然,话说,未成年出现在这里不好吧。”崔韩率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是将酒精浓度较低的鸡尾酒倒进李灿的杯里“被人下药怎么办。”

李灿摇了摇杯中闪着宝蓝色彩的液体“难不成你想下药?”

“虽然在美国很开放,但用韩文讲这种煽情的话还真是害羞呢。”崔韩率被李灿的言论吓的失笑,两人有着莫名的默契,模仿外国片里的搭讪场景。

李灿觉得崔韩率甚是有趣,彼此开始聊的忘我,直到要关店时,李灿才发现队友全走光,只剩他和崔韩率以及他不认识的人士。

老实说,现在的李灿有些头晕,鸡尾酒虽然酒精浓度低,但说到底也是酒,终究还是会让一个不怎么喝过酒的篮球员醉倒。

李灿原想好好走出酒吧,不料夜深时分,外头都是些不安好心的陌生人,在美国生活多年,李灿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不可能打电话给正在忙碌新生意的尹净汉,只好硬着头皮想拦车。

糟糕了……李灿已经快支撑不住沉重的身子,一个腿软,眼睛一闭,残存的意识在睡意来临后被淹没。

“所以我才说未成年来这边不好嘛。”

崔韩率从李灿要离开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那背影看,心想着这个身高居然还能在篮球校队生存,肯定是技术高超以及个性好吧。

虽然不是有意,但崔韩率的确让李灿喝了不少,原因是李灿要醉不醉时微微张开的嘴,总会让崔韩率有些心动,不鬼扯,真的很心动。

崔韩率是个韩国人,虽姓氏为崔应为崔家人,但由于母亲与父亲离异,所以他待在母亲的尹家,自小与阿姨的儿子或舅舅的儿子玩一块。

实际上,阿姨的小孩是不被尹家认同的,崔韩率听自家母亲说,阿姨当初为了跟一个人结婚而和尹家闹翻甚至断绝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但是,母亲跟阿姨是很好的姐妹,所以私底下还是有联系的。

那个阿姨的儿子名为知勋,崔韩率很好奇为什么知勋没有姓,母亲告诉他其实知勋姓李,只是阿姨被姨丈欺负了,所以阿姨生气不让知勋跟爸爸姓。

这就奇怪,那怎么不姓尹呢?

最后,他再也没看过知勋了,长大后去了美国才隐约可以理解局势,大概是因为仅存的羞耻吧。

扯远了,来说说为什么对李灿心动吧。

崔韩率把李灿的身子揹起来,没有犹豫地被带到崔韩率的住处,他把李灿搁在床上,将棉被掖了掖,让李灿温暖睡去。

那长长的眼睫毛在睡眠之中安详的美丽,崔韩率在李灿一进酒吧就注意到了,除了特别显眼的身高以及亚洲面孔外,还有、他们其实是同间学校的。

崔韩率比李灿大一届而且已经毕业,尚未离开学校的时候他就知道李灿这号人物,只是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可爱的人。

“毫无防备的就被人带走了,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你肯定不知道会被抓到哪里卖了。”崔韩率看着李灿睡去的模样嘀咕着。

有的时候,爱情这种东西起始于奇怪的原因,感觉来了就来了。

比如说李灿起床后看见崔韩率的纸条,不但不离开还刻意待到崔韩率下班回来。

比如说崔韩率看到李灿还在,心里其实是窃喜的。

比如说往后崔韩率的吧台上,永远有个叫李灿的少年。

比如说某次李灿刻意地诱惑,让崔韩率不小心和他那个啥,两个甘愿在一起。

“等一下,李灿,你他妈再跟我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李灿的话筒边传来口吻不是很好的声音。

“净汉哥,我跟男人在一起了。”

“你跟男人在一起无所谓,你刚刚说,那个人叫什么?”

“崔韩率。”

“你俩给我分手。”

“为什么!……”

嘟嘟嘟,耳边环绕的是烦人的机械声,李灿不解地坐在崔韩率家的沙发上,刚才电话里的净汉哥明明是最疼爱他的,也说了跟男人在一起可以,为什么跟崔韩率就不行!

最后李灿才得知,原来崔韩率就是阿姨的儿子,也就是那个自己去美国之前都没见过的哥哥。

崔韩率知道的时候也是惊讶的,虽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但名义上还是亲戚。

当初是这样的,崔韩率去了美国,一开始也是尹家人照料,最后崔韩率想自己生活,便脱离尹家的控制。

而李灿则是一直被尹净汉护着,一路上来都是在学校,直到现在遇到崔韩率,李灿才开始为了崔韩率翘掉练习、课堂。

尹净汉知道自家弟弟最近的情况自然是不开心的,也曾经想好好调查李灿在干嘛,但由于工作过于忙碌,就没将心思放在李灿身上。

现在得了,两个没见过面的非亲缘兄弟在一起了,要他尹净汉怎么办?

拆散他们就给他闹自杀,不拆散他们又有可能引起尹家第二次家族战争,左右为难的他,便表示不插手管他们的事情。

但最终,李灿与崔韩率还是分手了。

拦了台出租车,李灿向司机表示要去B城,滑开锁屏,点开信箱,将尹净汉寄给他的邮件一览。

这趟回韩国,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崔韩率。

当初他们的分手是因为崔韩率认为李灿太过于任性,但李灿并不觉得,而且还认为崔韩率含血喷人。

“李灿,我跟你讲过多少遍,我爱的是你,不可能和其他人有暧昧,OK?”崔韩率的双手扣住李灿的肩,口气有些不佳,但眼神满是委屈。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与李灿在一起之后,也才短短五个月,足以将脾气好的崔韩率逼疯。

李灿这个人占有欲太强,认为崔韩率不能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好,但崔韩率有时只不过是帮别人捡个东西或礼貌微笑,就可以让李灿和崔韩率大吵。

说实话,崔韩率已经快受够了。

“你要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可是你一直都让我活的神经兮兮的,你还不懂吗?我要的不是你的发誓,我要的是安全感!”李灿甩开崔韩率碰触自己的手,两行热泪不争气地滑落。

李灿很爱崔韩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只不过就是一眼倾心,他便把感情全数栽下去,没料到的是,崔韩率对这份感情一点也不是太在乎。

“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已经够了。”

“崔韩率,你他妈的根本就不在乎我!”

李灿朝着崔韩率的背影喊道,他以为崔韩率会回过头抱紧他说:李灿,对不起,我在乎你。

“灿,放过我吧。”

可是他没有,崔韩率没有,他只是扔下一句话后,默默地消失在李灿的视线。

之后,李灿彻底失去崔韩率,任何消息、任何痕迹,甚至是工作场所、住处,在美国有关崔韩率的一切,都已经少了那个人了。

问过尹净汉,李灿才知道,崔韩率已经离开美国回韩国去了,至于去了哪为什么回去,都是李灿听不见的了。

初恋就因为自己的任性以及不懂事,稍纵即逝,待在美国这几年他没有一刻不想崔韩率,他还爱着,依旧爱着,他怕的不是自己不爱崔韩率,而是崔韩率已经不爱自己了。

抱持着死心的准备,他回来韩国,只为了确认一件事——崔韩率的心。

“到了。”司机看了看后照镜发愣的李灿说。

李灿从皮夹拿出几张钞递给司机后,便下车了。

这里是B城,一个颇为陌生的地方,尹家的孩子们都离开老家各自奔波,定居于外地,所以李灿感受不到太多感慨。

瞥了眼手机的地图,随着卫星导航,来到了尹净汉的家,其实只是一间市井小民会住的公寓,李灿将行李扔在里头后,整理仪容,便再度拦车,前往B城郊区。

B城郊区比市区不热闹,却也干净的使人舒服,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夜晚的宁静。

摸摸自己的肚子,李灿自从上飞机后,除了飞机餐外,就没有再进食。

方才回家时忘了看尹净汉替他留下的电话,啊,对了,还没说到Joshua,想到他,李灿不自觉笑了出来。

Joshua是个有趣的、和尹净汉同龄的哥哥,他们是同学。

Joshua是美国人,但因为太喜欢韩国传统美食,所以特地飞来韩国开了小摊,啊对了,他的韩文名字叫洪知秀,李灿除了尹净汉以外,最喜欢的哥哥就是他了。

找不到洪知秀,他只好随便找家店吃东西填饱肚子,不过道路上的店几乎都打烊,无奈这里是乡下,李灿最后还是进去那家营业中的酒吧,奢望酒吧有除了酒以外的东西吃。

『SK』的招牌在夜里亮着,李灿踏进里头,这间酒吧不像美国那种乱七八糟的,反而是少见的音乐酒吧,两个男人在舞台上唱着歌,嗓音甜美而酥人,随着音乐的带引,李灿也忘了肚子饿的难受。

一曲结束,台上的两个男人相视而笑,李灿认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关系,那彼此双眼流露着浓烈的情感,或许在他人眼里不怎么起眼,就扎的李灿疼。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个角色?

抑郁涌上心头,虽然知道空腹不能喝酒,却还是坐上吧台的座椅,他看着正整理流理台的酒保背影,还记得当初看见崔韩率时,也是那样呢,认真于工作的模样。

酒保像是发现有客人在后方,下意识地回过身子,低着头,把手中的杯子用净布擦拭“需要什么吗?”

声落,李灿的声音本能战栗,不会吧,他想着。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有特色到无法形容,唯一能够代表的,就是对方的名字。

“Vernon.”

酒保闻言迅地抬眸,手中的玻璃酒杯脱离他的紧握,毫无坚固可言的玻璃脆弱地摔碎,巨大声响在安静的音乐酒吧显得瞩目。

“韩率,怎么了吗?”台上的男人向他喊道,李灿看见他扯起嘴角随便敷衍,便慌忙地捡起玻璃碎片,除了方才一瞥的那眼以外—崔韩率没有对李灿有任何回应。

崔韩率紧闭着眼,在挑起碎片时静静思考如何解决现在的情况,他发誓,他压根就没料到会再遇见李灿,而且还是这么诡异的情况。

随便拿张报纸,把玻璃聚集起来并包住,赶紧起身要往仓库走去。

“崔韩率!”李灿的声音提高许多,比方才的玻璃碎声更加引人注目,台上的人不再询问情况,而是有眼色的不发声。

崔韩率背过的身子愣着,他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李灿的存在,心一恒,撇头看着李灿“Wait for me to end up working(等我下班。)”

“OK”李灿妥协地回应,毕竟在这里遇到崔韩率,也是意料之外,看了看尹净汉寄给他的数据,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尹净汉再碰搜索网的辛苦。

GTM+9,韩国标准时间晚上十一时,崔韩率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好并放着,李灿则是等到累了便趴在吧台上歇息。

“胜宽,你跟硕珉哥先回去,这个人,我处理就好。”崔韩率的头往李灿的方向摆去,面带无奈地和夫胜宽及李硕珉说。

两人答应让崔韩率关门,离开之际,夫胜宽回过头“好好处理吧,我们不会让俊辉哥知道的。”

“谢了。”崔韩率挥手与两人道别,两人离开的瞬间,崔韩率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身子规律起伏的李灿。

他感谢夫胜宽永远这么的聪明,让他不用解释这诡异的情况,努力地回想与李灿的最后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分手那天吧,他残忍地丢下李灿一人独自回国。

崔韩率承认,他对李灿有一定程度的愧疚以及心疼,但说实话,他想不起来当初爱李灿的初心,甚至怀疑,他真的爱过李灿吗?

五年过得很快,他不清楚李灿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但他知道他自己在这五年成长多少,以及爱上一个崔韩率愿意奋不顾身的人。

“李灿,李灿啊,Dino,”崔韩率一边呼喊李灿一边摇摇对方的身子,他知道李灿已经醒了,只是装作没听见“灿呐。”

崔韩率温柔的声音传进李灿的耳里,双眼逐渐觉得酸涩、潮湿,他挺起身子,不敢望向崔韩率,等多久了呢,他等崔韩率的一句呼唤等了五年!

“……”崔韩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分是面对李灿,旧情人亦或是表哥?还是,陌生人?

“这几年,好吗?”最后,崔韩率还是开口结束沉默。

李灿没有回应他,只是一手扯过崔韩率的领带,对方被突然的拉力吓得无法反应,回过意识时,李灿的双唇早已粘贴崔韩率的唇瓣,他想反抗,却害怕李灿受伤,只好等待那人的动作结束。

“灿呐……”

“我不是特地飞回韩国无理取闹的。”李灿用手背抹去溢出的泪水“我知道你现在有情人,也知道在道馆当老师,当然,酒保我也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会在无意间遇到你。”

“这几年,我过得不好,我认为是因为你离开的缘故,净汉哥因为受不了我浑浑噩噩还打了我一顿,你知道净汉哥一向疼我,是有多让他生气才会打人。”

“我退校队了,然后努力完成学业,因为净汉哥说没完成的话,不准离开美国一步,净汉哥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这期间我都想着你,努力想为你而改变自己,也许还是没办法完全做到,但我会努力成为最好的李灿。”

“我好像说了很多废话,其实,”李灿把低下的头抬起,看着不知所措的崔韩率“你还爱我吗?五年来,哪怕只有一丝。”

李灿闭上双眼,五年以来,哪怕你爱上别人,哪怕你与他人相守,有没有仅仅一刻、不,半刻,是想到李灿这个人的?

他知道,他在给自己笑话演,明明知道崔韩率不爱他却还是要亲耳听见。

没有彻彻底底的心碎,人是不会清醒的。

崔韩率看着李灿,一股感慨涌上,这个孩子,从无理取闹成长到能够理性与自己谈论感情,这巨大的变化,足以让崔韩率感动。

“我崔韩率,这五年来,愧疚于李灿,但不曾爱李灿。现在,崔韩率只爱一个人,那个人名叫文俊辉。”

“嗯,好,我知道了。”李灿哽咽地说,缓缓睁开眼,酒吧内的摆设都在视线里模糊,他揉揉眼“欸韩率,为什么我都看不清楚,明明我没有近视……”

“别哭了。”

“我没有哭,应该是近视了吧。”

“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见见他,”李灿轻轻推开崔韩率搀扶自己的手,回韩国不是单纯的和崔韩率讲开心结而已,他还想见见他“文俊辉。”

崔韩率沉默半响,大致猜想了自家恋人看见李灿的模样,大概会很生气呢。

但是……李灿也是要一个足够心碎的理由吧,崔韩率懂得这种感觉,似乎在什么时候有个朋友也是那样,啊啊、是夫胜宽。

为了让自己放弃李硕珉,编出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明明两情相悦,却无法相爱。

他知道,李灿的例子和夫胜宽不一样,但这种想逼迫自己放弃的情怀,崔韩率相信,是相同的。

“好。”

凌晨一点,文俊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怎么紧闭双眼,都迟迟无法入睡。

猛地起身,拉开棉被,穿上室内拖,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好好睡在沙发上的李硕珉被起伏吵醒,揉揉眼,下意识地打了始作俑者“权顺荣你他妈是猪喔……”

谁知道,他打的人,是怒火中烧的文俊辉,挑起眉,文俊辉不语,他现在可没时间和李硕珉生气,瞥了眼时钟。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知道?那为什么那么晚回来?各种疑问在文俊辉的脑海里爆发,对!他就是因为崔韩率还没回家而睡不着!

如果崔韩率在三秒后没回来,今天就准备睡沙发!

三、二、喀嚓!

文俊辉勾起嘴角,看向已经有声响的大门,崔韩率一个人脱掉鞋子走进客厅,面对有些脸臭的文俊辉,不但没先道歉,反而直接把文俊辉的手扯过来并拉着走。

“崔韩率!你那么晚回来还不道歉,不道歉还扯我!你!……他谁?”文俊辉用极大的气音怒斥自己对崔韩率的不满,但当他的双眼看见面前这个他不熟识的脸孔时,心中的焦虑立刻掩盖过愠怒。

“我是李灿。”李灿上下打量了文俊辉,并向他伸出手“崔韩率的,前男友。”

崔韩率有些慌张地看着李灿,带着畏惧的眼神盯着文俊辉的面部变化,从堂皇转变而无表情,最后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崔韩率不寒而栗,得了,他今天准备睡沙发了。

“你好啊,”文俊辉握上李灿的手,口吻挑衅“我是文俊辉,崔韩率的男朋友。”

李灿感受出文俊辉深厚的敌意,挑起眉,正所谓输人不能输气势,即使李灿不想和文俊辉有任何争执,或者是已经被文俊辉的气场压下去,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不然就枉费他特地穿越十四个时区了。

“我不会拆散你们,但是我是来警告你的。如果你待崔韩率不好或者是分手什么的,那么你会再看见我的,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会永远喜欢崔韩率。”李灿松开与文俊辉相握的手,瞥了一眼崔韩率“世界上只有一个崔韩率,珍惜他吧。”

世界上只有一个崔韩率,我李灿已经失去他了,既然你文俊辉正拥有他,便请你好好珍惜,因为我相信,你没本钱失去。

文俊辉的手默默地牵住崔韩率的手并十指紧扣,面着李灿,他把缠住的手拉起“我会珍惜的,我想,我对他的爱,不会比你少,甚至更多。”

“好,那我就告辞了。”临走前,李灿注视了崔韩率的脸一会,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始终还是面临放弃的局面,即使不舍,也得舍得。

走在街道上,明明是春晚,却意外的寒冷,究竟是心冷还是皮冷,这些都是外话了。

五年的依恋,起于崔韩率,终于崔韩率,李灿想,他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突然有个力量搂住他的肩膀“我送你回去吧。”是崔韩率。

李灿低下头“这么晚了,就算了吧。”

“俊辉让我送的,而且我也想送,这几年来真的很对不起,受了这么多苦一定很难受吧。灿呐,忘了我吧,去找真正爱你疼你的人。”

夜里,男人搂着男人的肩膀,招了台出租车,让另一人坐进车里,那黄色轿车越驶越远,就如同青春一般无法触及。

我穿越了十四个时区,带着我的依恋,盼了一场梦,却让我最爱的人,摧毁这薄如蝉翼的幻象。

即使痛彻心扉,我依甘之如饴。

李灿会永远记得崔韩率在送他前说的两句话,崔韩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用温暖的拇指指腹拭去自己的泪水。

“One love drives out another.”

“And,no man or woman is worth your tears,and the one who is,won’t make you cry.”

旧爱不去,新欢不来,还有,没有一个人值得你为他掉眼泪,值得你这么做的人,不会使你哭泣。

人生如同一列不停站的火车,沿途有许多风景,你坐在车厢里,旅客进进出出,有些只是过客,有些,则会伴你一生。

若我李灿成为你崔韩率人生过客能使你迈向幸福,那我愿意放下对你的爱恋,另寻蓬山待我之人。

或许,这才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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