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这边排队。”
长蛇似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白栀拿出一颗上品灵石，“可否先随意给我些什么，将灵石换开？”
那人眼睛快，瞥见白栀兜里的极品灵石，顿时换了一副笑脸上来，“贵客只是来此换些零用的？”
“采买药品，但因队伍太长，便想先换开将旁人方才帮我垫付的欠款还了。方便么？”
“贵客无需排队，咱们这里有贵宾专属通道，快，这边请！”
他们二人被带至里厅，才知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更是富丽堂皇，奢华得和凉国外面的建筑仿佛不在同一个地图里。
落座后，立刻有小厮奉上茶和点心，座椅上都有软垫。
热茶蒸腾。
香炉暖烘烘的就在位置旁边。
桌与桌之间离得很近，但好在大厅内的人不多，只稀稀散散的坐了三桌。
带他们进来的那人一脸谄媚的笑问：“闻着贵客的味道陌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咱们家吧？”
白栀挑眉：“味道？”
他点燃一支香，放进白栀桌上的香盒里，道：
“容貌可改，但味道难变。咱们都是靠闻香识人的。因为一个人若想将体味改变，需花费五十余年受如剔骨割肉之苦，就算扛过来了，也只能变个六七成，代价太大了。”
“是么？”
白栀尝试着去闻。
“贵客自是闻不出什么，这鼻子要用药物养着，贵客修仙修身，我们修鼻子，是咱们的独一门绝活。”
“原来如此。”
香的味道从盒子的祥云镂空纹饰中袅袅飘出。
那人笑着，眼里满是精明的算计：“贵客来自何门何派？”
“小门小派，不足一提。”白栀将那颗上品灵石放在他手中的托盘上。
不待她开口，那人便将那枚上品灵石推回白栀的方向：
“贵客莫急，定是会帮您换开的。”
“那先生这是何意？”
“只是在换开之前，还需贵客道出门派，我们也好做个记录。您也知道，来历不明的，咱们也不敢收。”
“九州中新门派如雨后春笋，先生记得住么？”
“也未必真的会去查，只是走个流程，还望贵客不要为难在下。”他的视线在灵石上转了转，“还是说……贵客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不是不愿告知，是此次出行掌门特地嘱咐，不可在外张扬。”
白栀说着，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抬眸，从容的对上他的视线。
气定神闲的接着道：
“小门小派，才建立起不久，只想低调默默发展。此次来秘宝大典，若能夺得大宝，一战成名最好。若不能，便当没来过，如此，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您放心，咱们开门做生意，最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不能暴露身份，得随便乱来个门派的名字打发过去。
白栀道：“无敌门。”
……确实挺乱来的。
“这名字……”
怎么听都不太正经的样子。
但见白栀从容有度，不慌不忙的样子，起疑的心思又被压了回去。
只改口道：
“挺不低调的。”
“人都是这样，怕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先生，我此行初入秘宝大典，都该采买些什么，可有推荐？”
虽然从没听说过什么无敌门，但就像白栀说的那样，九州之大，新起的修仙门派之多，是不可统计的。
他们也不在乎是不是什么有名有号的大门派。
见白栀那一兜的灵石，知道她是个有钱的主儿，好生伺候着就完事了。
这厢他把人引进来，登记过便自行出去了。
里厅的小厮过来接手，端着配好的药瓶上来给白栀瞧。
单从瓶子上就能看得出差距。
她将自己空间袋内的那五瓶拿出来，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青草的味道，混了很重的香精，有些刺鼻。
药丸的颜色是不纯正的灰黑色。
“这是什么药？”她问谢辞尘。
张三少侠语气淡淡的：“补力丹。”
白栀对着小厮道：“烦将补力丹给我。”
小厮道：“贵客左手边第一个便是小店的中品补力丹。”
白栀将瓶子打开，丹丸是纯黑色的，同有青草的香气，但一点都不刺鼻。
“中品……店内可还有上品的存货？”
“有，上品之上还有极品。贵客稍等，小人这就去帮您取上品丹药来。”
小厮恭敬的退出去，不多时端着先前的那一盘回来了，“贵客，上品补力丹刚才被屏风内的贵客以双倍的价格全部买空了。”
屏风内？
白栀顺着小厮的视线看过去。
在他们不远处，立着一排巨大的屏风，能从雕花镂空中看得见里面的人的衣角。
大概是这家店的VIP。
白栀收回目光问：“何时补货？”
“明日会再到一批新货。”
“那便……”
白栀的话还未说完，屏风内便走出来一个小厮，对着这边打了个手势。
“贵客，明日的也被屏风内的贵客包了。其实中品套也已够用，销得最快的便是小人手上的这一盘搭配了。”
白栀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其它能换上品的，劳烦帮我换一换。”
“小人这就去。”
他退着还没走出几步，屏风旁的小厮便又打了个手势。
于是他折返回来，“贵客，其余药品，也都无上品了，明日清晨到货。”
话落，又见手势。
他便再道：“明日也无了。”
白栀微微蹙眉，视线悠悠的落在屏风上。
很难不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在有意针对她。
“主城中可还有其它药铺？”
“整个凉国只此一家，贵客。”
所以想要，就只能从他们手底下抢了？
“够用了。”
身后的少年突然出声。
白栀看向他。
他便道：“普通修者，中品的就够用了。修行力不够的，用了上品丹丸也不能完全吸收。”
白栀问：“上品和极品的区别是什么？”
小厮说：“极品丹药中仙草含量更高，又加了能促进丹丸吸收的龙玲草。就算修行力不够，也能在龙玲草的催化下快速帮助吸收。”
“那配个极品套给我吧。”
这话一出，那小厮愣了一下。
屏风后也传来极轻的嗤笑声。
小厮犹豫道：“贵客，极品丹丸店内只有一套半，且价格昂贵，其实中品丹丸……”
“有多贵？”
白栀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心里有些发憷。
她对钱没概念，只知道方才拿出来的是上品灵石，不认识极品灵石。
默默数了数自己的上品灵石，六颗。
够用么？
“因龙玲草有解百毒的奇效，还能助身体吸收周边的灵气据为己用，凉国境内采集不到，格外珍稀。所以全套需五颗上品灵石。”
白栀松了一口气。
要是给她自己用，选个中等够用的便是。
但给谢辞尘，总觉得还不够好。
剩下的那一颗上品灵石留着，等明日他随其余弟子一起来后再给他，有缺漏的再让他自己去添补。
口袋里剩下的这些漂亮石头，可能是中品灵石，给谢辞尘买些换洗的衣服应该够用。
再不济，去言澈那里抢些。
她没有注意到身侧站着的少年藏在帘幕后的眼神，和不断波动的好感度。
手里那把随便搞来的粗糙的剑被攥得很紧。
他尚不明白自己胸腔内涌动的厚重的感情是什么，只在听见这些话时，觉得鼻腔内酸涩，眼眶迅速泛红。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震撼？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漆黑如墨的双眸快速抬起，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他会觉得……委屈……
她喜欢年岁小些的好孩子么，他正在这个年纪里，他可以是好孩子。
但不希望是她口中众多好孩子里的其中之一。
他想——
不。
谢辞尘的视线瞬间收回，心底升起的念头才冒出了尖芽，就被他迅速压灭。
白栀道：“取来吧。”
屏风旁的小厮动作迅速的比了个手势，摇摇头。
“贵客，已被屏风后的贵客先您一步要了。”
又几秒后。
“明日将到的另外半套也已被屏风后的贵客预订了。”
白栀：“……那在此之外，可有什么替代物？”
“只有补气丹可以用桂枝仙草替代，店内正巧有三株，贵客需要么？”
“好。”
“贵客，桂枝仙草已被屏风后的贵客先您一步要了。”
白栀：“……”
针对性有些强得说不过去了吧。
谢辞尘的视线也落在了屏风上，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按理说，她从入凉国境内起，就隐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里面的人。
是冲着天玄门的白栀，还是眼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