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好了。”
“好了？”
“嗯。我接好了。”
白栀不知道那些丹药有多难，接筋脉动骨头的需要耗费多少心神和财力，但诉沉炼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手都好了，他自己去不得？”
“我也想去山下看看。”
“随我去寒域。”
白栀不解：“我去做什么？”
“你打算一直这样？”
“三师兄是指什么？”
话落，白栀顿了一下，有些戒备的往后挪了些。
三师兄不会是想和她结道侣吧？
别啊！
各取所需可以。
结道侣真的没必要。
正酝酿要怎么说，诉沉一把将她拽回来，力道极重，可掌心却带着暖意继续帮她顺气息。
可怀里一空，她消失无踪。
来得突然。
走的。
也突然。
就连怀里的温度都在这瞬间消散，好似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
他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指尖动了动。
那留住的一点温柔的细碎星光，竟还残存了一小颗，从他的掌心处飞出来。
诉沉的指尖点上去。
是她第一次用这样温柔包容的气息触碰他。
他靠近。
可那一丝星光很快就消失在空气里。
像她一样。
他走进温泉里，重新沐浴，穿好衣衫，出去。
走过空旷的长廊，一路到殿中。
炼丹炉内，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炼化的暖丹已经成了，但寒域冷，怕她不喜，所以有意多增暖些。
她不肯去。
又为什么要招惹他？
“白栀……”
一声轻叹。
他收回了目光。
另一边。
在她的灵海内，和诉沉略显张扬的元阳印记完全不同，谢辞尘的元阳印记像蒙上了一层灰。
那扯地连天的雨，细细密密的下落。
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
长长的睫毛垂在脸颊上，落出阴影。
哪怕她的气息安抚性的从她的元阴印记里渡给他，少年也未见波澜，手指紧了紧，视线略有上抬，却未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起来冷得过分。
脸颊上带着未消退的情潮，但就是冷。
明明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白栀偏就觉得他在委屈。
她叹息着，又去蹭他的唇。
谢辞尘又躲开了。
再贴近。
还在躲。
于是她轻轻捏起他的下巴，他再一次偏开，白栀便念诀，用气息将他完全固定得动弹不得，他抬眸看着她，亲眼看着她的脸缓缓压下来。
她的眸子始终垂在他的唇上。
越来越近，要亲到了！
但她突然停了。
视线从他的唇上移，对上他的眸子，又轻又欲的低声诱哄：“乖。”
少年心跳的极快。
然后那唇压下来了。
轻轻辗转，缓慢的厮磨。
明明这样慢，却能牵动得心跳像敲鼓似的。
哎呀。
怎么好像更委屈了？
她用心音跟他说：“师尊在。”
他看着她。
白栀偏偏头，用鼻尖蹭他。
谢辞尘的手指收紧，抓着床面上的床单，漂亮的手背上骨节凸起。
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呼吸的很轻，视线从她的头顶上看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将视线落回，和她视线相接。
“师尊在透过弟子，看什么人？”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抿了抿唇，“本尊……”
谢辞尘打断她：“师尊说什么，弟子便信什么。”
又用那种单纯好骗的小兽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了。
原本预好的话术，因为这句话动摇。
白栀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小家伙。
竟然和她玩攻心这一套。
这种话一出口，还要她怎么忍心骗他？
白栀回望着他。
他视线坦荡，丝毫不乱。
倒真是演得好一手乖顺的模样。
“好乖啊，谢辞尘。”她说。
少年抿着唇，认真的望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但白栀将他的手牵起来：“要是手指也能像这张漂亮的脸一样从容，不捏得这么紧就更好了。”
谢辞尘黑眸里闪过诧异，又恢复如常，仍是那副乖乖望着她的样子。
白栀笑了。
知道他是装乖。
可偏偏……
对上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栀败下阵来。
“你方才问本尊之前，先向上看了一眼，是在看什么？”
“想知道师尊在总在看什么。”
“知道了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
“不想啊？”
“想。”
“以前是在看，你有多讨厌本尊。”
谢辞尘视线在她脸上锁了一瞬，静看着她。
他不信。
“现在是在看……”她的视线向上扫了一眼。
好感度：10（顾虑）。
她有些无奈，一个从未被善意温暖对待过的孩子，能增长的这样快，其实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但人总是贪心的。
所以还是会觉得太慢太慢。
“现在是在看你会不会喜欢本尊。”
“……”
他还是不信。
白栀说：“小骗子。”
然后她咬他的唇一口，“不是说好不论本尊说什么，都会相信？”
“……师尊……希望弟子喜欢师尊？”
“希望。”
他又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栀便问：“那你喜欢本尊吗？”
好感度：11（顾虑）。
少年视线闪躲，复又去看她。
迟疑了几秒后，才道：“……弟子敬重师尊。”
好一个疏离的拒绝。
不过本就没什么期待，所以白栀倒不会因此难过。
她问：“你以为，本尊是在看什么？”
不知道。
但师尊是在看到这些之后，才开始对他的态度转变的。
白栀摇头，“本尊日日在缥缈峰，见的最多的便是你，该在何时见到除你之外的人，然后将你当做他的替身，从你身上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牵着他的手指动了动，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轻声道：“本尊很多时候都觉得你很聪明，可眼下……”
她有意顿住。
对上少年的视线时，才轻声叹着道：“小笨蛋。”
“师尊……”
“嗯。”
但谢辞尘什么都没说。
数秒后。
再唤了她一声：“师尊。”
白栀又“嗯”了一声：“小笨蛋。”
谢辞尘：“……”
这是在骂他吧……是在……在骂他吗？
他不确定。
可听到她这样叫他，一点都不生气，心里反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