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光天化日

阳光打在眼皮上暖得发烫,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酒店。

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晃眼的亮光斜切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一块光斑。

房间里的气味很浑浊。

酒精挥发后的馊味、汗水干透的咸涩、栀子花香水的尾调,全混杂在那种属于男女交媾后特有的甜腥味里。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大半掉在地毯上。

她还安静的睡在我怀里。

光溜溜的身子紧紧贴着我,那两团柔软的胸部被挤压在我的肋骨边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蹭着皮肤。

她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我大腿上,膝盖正好顶在腹股沟附近。

昨晚最后那一回折腾得太累,她腿上的黑丝袜根本没脱,尼龙面料贴着我光着的腿,某些地方已经干结发硬,留下几道斑驳的白痕。

头发散了满枕头,几缕发丝黏在她脸颊和我的颈窝里,挠得人发痒。

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张着,原本浅粉色的唇瓣因为昨晚不知道多少次的用力吮吸,现在看着有些许红肿饱满,反而更加迷人。

我就这么僵着身子看了她一会。

晨光顺着她裸露的肩膀往下淌,皮肤白得能看清锁骨下方浅青色的血管。

侧压出来的胸部被重力坠成两颗水滴形状,乳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在我身上,被早晨微凉的空气一激,微微挺立着。

怀里的美人动了动,似乎察觉到我醒了。

她皱起眉头,鼻子下意识地往我颈窝里拱了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哼唧声。

睫毛颤了两下后终于睁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刚开始还有些迷茫,瞳孔缩放了一下,慢慢聚焦在我的脸上。

她愣了两秒,随后嘴角往上一挑。

“哦哈哟~。”声音有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一般,但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感。

“早安。”

“几点了?”

“不知道,手机够不着。”

“嗯……”她又往我脖子里蹭,呼出的热气全喷在我颈侧的皮肤上,“不想动,再歪会儿。”

说话间,她搭在我身上的腿换了个姿势,膝盖顺势往上滑了一寸。黑丝袜的粗糙质感擦过大腿内侧,好死不死地撞在了一个完全不该碰的地方。

她动作停住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她偏过头“噗嗤”一声乐了。

“程渊你……晨勃了啊。”

“那是正常生理反应。”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懂,我都懂。”她没抬头,声音闷在肉里,肩膀却一抖一抖的,“昨晚都射那么多次了,大清早还能那么精神。年轻就是好啊。”

我眼皮直跳:“你能不能别顶着宋知意这张脸,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了?”她终于舍得把脑袋抬起来,下巴支在我胸口上。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印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偏偏眼睛里闪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贼光,“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生理现象,作为一个辛勤的教育工作者,关心一下学生的身心健康,这很合理吧?”

“……”

她膝盖又故意往下压了压,丝袜凉飕飕的面料蹭过那个已经硬得发疼的部位,摩擦带来的一丝热度差点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别闹……”

“怕什么?”她歪着脑袋,精致的五官配上赤裸的肩膀和胸前挤出的沟壑,偏偏配着这副欠揍的表情,违和又勾人,“昨晚按着我操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睡一觉起来就怂了?”

“那不一样,昨晚你喝多了。”

“少扯,我没醉。”

“你干了快两瓶白的。”

“酒精顶多算个催化剂。”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声音放轻了点,“昨晚干的每一件事,老子心里都门儿清。”

我们对视着。空气里还飘着昨夜没散干净的腥味,但现在的气氛却没什么情欲,反而透着一种摊牌后安静的踏实感。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把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我们现在算什么情况?”

她琢磨了一下:“你想算什么情况?”

“你先说。”

“滚蛋,你先说。”

我憋了半天,牙一咬:“……女朋友?!”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我感觉自己耳根子都烧起来了。明明昨晚连最见不得人的事都做绝了,现在大白天的说句谈对象,居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绷不住笑了。这次不是那种混不吝的坏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笑意。

“行。”她痛快地点头,“女朋友就女朋友。”

说完她凑过来,在我嘴角重重亲了一口。嘴唇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不过先说好,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做爱,少让我用骑乘姿势。”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揉后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副女人的身子平时缺乏锻炼,核心力量差得要命,在上面晃久了第二天腰都要断了。”

“你能不能——”

“还有,”她一本正经地打断我,“昨晚你咬我这儿的力度不对。太轻了。这具身体的敏感度比我想的夸张多了,你弄得太轻反而觉得痒,不上不下得很憋屈,下次可以咬重一点。”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在……复盘我昨晚表现?”

“废话,做任何事都需要复盘找短板。”她理直气壮,“包括做爱。”

“……”

“不过你小子耐力确实可以,第一次实战没丢人,以后多练练应该是个好苗子。”

“你现在这副口吻,跟你在讲台上点评期中考试卷子一模一样。”

“我毕竟是你的英语老师嘛,职业习惯改不了的。”她冲我挤了下眼睛。

我是真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两个光着身子的人搂在乱七八糟的床单上,满身都是干涸的体液痕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傻乐。

***

她先去洗澡。

浴室门故意留了条缝,水声哗哗啦啦地响,带着酒店那种廉价花香沐浴露味道的水汽一个劲地往外冒。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拿过手机。

北京时间十点半。

微信里张凯发了三条语音问我死哪去了,我随手回了个“在亲戚家借宿,下午就回”,直接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十五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推开,她裹着浴巾走出来。

还是像那天晚上在她公寓里一样的画面,只是这次我没再移开视线。

浴巾刚好卡在腋下,堪堪包住挺翘的臀部边缘,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在锁骨上,胸口被热气蒸腾出一片诱人的粉红。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嘴角一勾:“看够没?快点滚去洗。”

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下面的晨勃还没彻底下去。

她眼神肆无忌惮地往下扫了一圈,再抬眼看我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看得我后脊梁直冒电火花。

我几乎是逃进浴室的。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我直接愣在过道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换好了衣服。

没穿昨天换下来那件高领毛衣,而是一件崭新的法式翻领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锁骨。

下半身还是昨天那条黑色直筒裙。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东西?

她现在正在穿丝袜。

全新的一双,和昨天那种厚实的款式不同,今天这双大概只有20D,薄得半透明,泛着一点微光。

她一只脚踩在凳子边缘,双手把薄如蝉翼的黑色面料从脚尖一点点往上卷。

足弓、脚踝、小腿,原本白皙的皮肤被一点点吞噬在黑色里。

到膝盖的时候她站起身,双手拽着裤腰一路往上提,直到把那层半透明的黑色妥帖地包裹住大腿和腰腹。

穿好丝袜,她坐回凳子上,拉开了一个明显是她自带的化妆包。

粉底、遮瑕、眉笔、眼线、口红……一应俱全。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对着镜子熟练地在脸上涂涂抹抹。那上妆的手法,精准而优雅,绝对不是什么男人能现学现卖的肌肉记忆。

“你……”我忍不住出声。

“嗯?”她手里的眼线笔没停。

“你出门过夜,包里还随时备着新衣服丝袜和全套化妆品?”

她从镜子里斜了我一眼,继续勾勒眼尾的弧度:“怎么?”

“……所以昨晚你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

“情绪到位是真的,伤心是真的,害怕是真的,爱你是也真的。”她放下眼线笔,语气平淡却有力,“但一个成年女性在外面过夜,随身带补妆工具和换洗丝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跟是不是临时起意没关系。”

“但是——”

“停。”她拿起一支颜色偏深的豆沙色口红,仔细地涂抹着,“我确实想过可能会发生点什么。既然要办事,总不能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光着腿出门吧?”

她拿起定妆喷雾对着脸“呲呲”喷了两下,闭着眼等水雾干透,然后转过身。

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几十分钟前那个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跟我开黄腔的巨乳好兄弟不见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妆容精致得体,彻头彻尾变回了那个平时在学校里让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英语老师宋知意。

“怎么样,还行吧?”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下摆,把多余的布料塞进裙腰,顺手拍平褶皱,最后穿上昨天那双小皮靴。

“完全看不出……半点痕迹。”我咽了口唾沫。

“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冲我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

但我知道这具端庄的躯壳下是什么样。

我知道那层得体的白衬衫和性感的薄丝袜下面,每一寸皮肤都沾过我的口水。

这种极度反差带来的刺激,比直勾勾看黄片还要命。

***

深秋的周末,市中心人头攒动。

街道两边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她走在我身侧,长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我们之间本来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然后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手指贴上我的手背,顺着指缝一根一根地滑进去,最后死死扣在一起。她的手很凉,很小,但掌心是温热的。我下意识地反握住,攥紧。

她没回头看我,依然目视前方,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今天干嘛?”我问。

“消费,买点装备,你想买啥也行,今天消费由宋女士买单。”她头也不回地说。

周末的人流很大。

她走在前面,我的手被她牵着,穿过化妆品柜台和首饰区的时候,好几个导购热情地招呼她。

她礼貌地微笑摇头,步伐没有停。

第一站是商场一楼的鞋店。

她直接走到展架前,拿了双六厘米跟的黑色麂皮尖头短靴,递给导购要了36码的。

试穿的时候,她脱下原来的鞋,穿着黑丝袜的脚在灯光下连脚趾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她把脚套进新靴子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在全身镜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

“好看。”

“就'好看'?”

“非常好看。”她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我贫乏的词汇量表示鄙视,转头让导购包起来。

第二站直接杀到了内衣专柜。

我本来想在门口死等,结果她拽着我的手腕硬是把我拖了进去。

周围好几个挑内衣的女顾客回头看我们,有人捂着嘴偷乐。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排排衣架前挑挑拣拣。

“这件。你觉得呢?”她举起一件深红色的半罩杯蕾丝文胸转头问我。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问我吗?”

“不然呢?我是买给你看的,不问你问谁?”她抖了抖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这杯型太浅了,上面一半肉都得露在外面。”

“……买。”我咬着牙说。

“眼光不错。”她嘴角弯弯,满意了笑了笑。把那件深红色的和另外两件——一件黑色全蕾丝的、一件裸粉色的无痕款一起拿去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

我站在外面。

盯着对面墙上一排模特穿着各种内衣的海报。

耳朵里是她在帘子后面换衣服的声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搭扣扣上的轻微'咔嗒'。

“程渊。”

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从缝隙里探出来。

“进来帮我看看。”

“……不行。这是女性试衣间。”

“帘子拉上了,没人看到。你又不是没看过 ,就进来三秒钟。”

我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她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半罩杯文胸站在镜子前面。

下半身还是黑色的裙子和丝袜,但上面只有那件内衣。

锁骨、肩膀、手臂全部都裸露在外,这样反而比全裸更加诱人。

那两团被半罩杯从下面托起来的柔软上半部分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杯面。

深红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丝光,蕾丝花纹在皮肤上投下精致的阴影。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怎么样?”她转过身看着我。

“……买。”

“理由呢?”

“不需要理由。直接买。”

她笑了,是那种'得逞了'的笑。然后把我推了出去。帘子在我身后拉上。

最后三件都买了。

第三站是一家丝袜专柜。

她在那里花了至少二十分钟。

认真地比较不同品牌、不同丹尼尔数、不同面料成分的款式。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拿起一双15D的超薄款,对着灯光查看透明度,然后又放下,换了一双带竖纹暗花的,再换了一双纯黑的50D半透明款。

“这双怎么样?”她拿着一双包装精美的丝袜问我。“15D的超薄。几乎等于没穿。”

“呃……”

“在问你的意见。”她说。“作为一个——据说是丝袜控的人,你应该有专业判断。”

“……那双好看。”

“哪双?”

“你手上那双超薄的。”

“理由呢?”

“透明度高,能看到皮肤,花纹也好看,正对着我的性癖。”

她满意地点点头。“审美在线。”

最后买了三双。

超薄款一双,50D半透明一双,还有一双带蕾丝花纹的大腿袜。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我觉得自己的耳根大概已经红到了脖子。

中午在顶楼的意大利餐厅吃饭。

靠窗的位置采光极好,她点了一份提拉米苏。

吃甜品的时候,她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嘴唇轻轻抿着,喉咙随着吞咽缓慢滚动。

那副斯文慢理的做派,跟记忆里那个撸串喝扎啤的糙汉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呆了。

不是因为那个画面有多么色情。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关于'美'的、近乎宗教式的感受。

她的嘴唇。

她的手指。

她吞咽时喉咙的线条。

她低垂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就已经足够惊人的画面。

这个女人,是我的兄弟,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连同昨晚所有的记忆,在这个安静的午后的餐厅里,突然以一种极高的浓度涌上来,十分奇怪,却又十分和谐。

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提拉米苏的可可粉。

“想什么呢?”

“……想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傻子。”她轻声说。

然后——

桌子底下传来异样的触感。

一只脚顺着我的裤腿蹭了上来。

隔着牛仔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薄丝袜那滑腻的质感,还有她温热的脚背。

那只脚顺着我的小腿肚一路往上滑,越过膝盖,直接钻进了大腿内侧。

我猛地抬眼看她。

她脸上表情毫无波澜,还在优雅地吃着提拉米苏。叉子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甚至还优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

但在桌子底下,那只脚却精准地踩上了那个最要命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她脚趾的形状、脚弓的弧度、还有那层丝袜面料的丝滑。

她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用力往下按了按,然后开始缓慢地打圈摩擦。

我手一哆嗦,叉子“当”的一声掉在盘子上。

“怎么了?”她放下水杯,满脸无辜地看着我。

“把脚……收回去。”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什么脚?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拿起餐巾印了印嘴角。

桌子底下的脚掌加重了一点力道。

“这里是公共场所……”

“所以呢?我又没做什么。”她在镜面般的叉子背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口红。“我只是坐在这里吃甜品而已。”

脚下的动作更放肆了,脚弓直接贴上去用力蹭了一下。我腰眼猛地一酸,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够了。”我伸手在桌底下死死攥住她纤细的脚踝,硬生生把那只作乱的脚扒拉开。丝袜的手感滑得像泥鳅,我费了点劲才按住。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顺从地把脚收了回去,重新塞进靴筒里。

“真不经逗。”她撇了撇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确定下半身没什么明显的凸起后才重新坐直身子:“你在公共场合对学生搞这种事,胆子也太肥了。你好歹也是个老师。”

“少拿身份压我。”她往后靠在椅背上,“老子是在摸自己男人,又不是对学生做,这不犯法。”

***

下午回学校的路上,气温降了一些。

她穿着新买的麂皮短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我们依然牵着手,走在校外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辅路上。

黑色丝袜从裙摆下缘延伸到靴筒的边缘,中间露出一小截被半透明黑色包裹的皮肤,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你说。”她突然捏了捏我的手心,“要是以前那帮兄弟知道,老子现在正被你小子牵着手逛街,他们会怎么想?”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估计会先骂我一顿禽兽,居然对宋老师下手。然后骂你是个死变态。”

她哈哈大笑:“确实是那帮孙子能干出来的事。”

笑声停下来后,我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不过说真的。”她的声音变轻了,“以前跟这帮糙汉子混在一起,从来没觉得逛街买衣服牵手是件多有意思的事。”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我的胳膊。

“现在觉得,还挺不赖的。”

我看着她。侧脸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长发被微风吹起几缕,在肩膀和脸颊之间来回飘动。嘴唇的口红颜色和落日的暖色调融在一起。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说。

“嗯。”

“程渊。”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的声音轻了一些。

临近学校校门,两根灰白色的石柱在两旁静静立着,铁艺大门敞开,门口有学生进进出出。

走到大门前二十米的地方,我们默契地同时放慢了脚步。

手松开了。

她往左边拉开半步距离,我也往右边靠了靠。眨眼间的功夫,那种黏糊糊的暧昧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师生距离。

“谢谢宋老师今天的指导。”我挺直腰板,语气板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客气。”她微微颔首,声音切回了那种冷淡温和的调子,“论文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我们在校门口对视了一秒。就这一秒里,昨晚的疯狂和今天大白天的荒唐,全藏在眼神交汇的缝隙里。

我先转身进了校门。

刚走出没几步,裤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她发来的微信。

“回头。”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还站在校门外,背对着夕阳。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隔着校门的铁栏杆,朝我的方向轻轻扬了扬手。

一个飞吻。

我没忍住,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转回身继续往宿舍走,手机又震了。

“今天换下来的丝袜我带走了,下次来办公室的时候给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新买的那双15D超薄的,我先穿两天。把味道穿透了再给你。”

“😘”最后是个极其嚣张的亲亲表情包。

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在塑胶地上的砰砰声,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我把手机塞回兜里,迎着秋风走在林荫道上。

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扯淡又荒谬的日子,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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