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某些人在意的事情总是与自己不同。
那些人会运用各种方式,试图将你同化。
即使,他们是错的。
…………⋯
“刘先生,那个⋯麻烦你一件事。”房东在警察下楼之后,戴着讨好的笑容来到刘晨阳面前。
他看起来大概心里也有些挣扎,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一下背后面、一下摩擦着裤管。
“什么事?”刘晨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就是啊⋯这两件事情,请你不要跟其他人说。”房东说的有点支支吾吾,但还是把目的说出来了。
刘晨阳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但还不待他回话,房东已经察觉到他的脸色,连忙补充说道:“只要你不说,我就『特别』降低你的房租,只有你有,其他人都没有喔。”
“我不会特地去说这件事,但我也不会不告诉别人这件事,所以不用帮我减房租。”刘晨阳淡淡说道。
逢人便说、到处八卦,这不是刘晨阳的个性,更不是他喜欢的行为,所以即便房东不提,他也不会去做。
但是,事情的真相,如果有人问——他就会据实以告。
房东一听,面色陡然一沉:“这样子我就没办法帮你减房租了。还有,你朋友来借住的这几天,我都没有多收你钱,到时候你要补上喔,按天计算。”
刘晨阳一股火就要上来,但有人抢先他一步。
“你涨啊!你涨,我就到处去说,见人就说,附近邻居我一个个的去贴心提醒!我长辈缘很好的!”安澄从后面探出头来,满脸怒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战斗的洗礼,安澄的胆子变大了,也变得直接了。另外也真如他所说,他的长辈缘真的挺好的。
房东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最后他什么怎么说,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坏东西!”安澄小声碎了一句。
警察与房东离开后,刘晨阳关上了门。
两人盘坐在屋子中间的米白色方形地垫上,安静无声。
刘晨阳双手抱胸在沉思,安澄双手向后撑着身体,盘起来的膝盖上下不停摆动,眼睛东看西看,显然完全没有在动脑。
“你的盾牌运用的怎么样了?”刘晨阳打破宁静率先开口说道,双手依然抱胸。
“嗯⋯目前运用起来没什么问题,都能顺利使用。”安澄说完,抬起左手施展技能,盾牌瞬间出现在他左前臂上。
盾牌正中央的图案不是上次的生气图案,而是打哈欠流眼泪的图案。
刘晨阳看着盾牌中间的手机表情贴一阵无语,开口道:“你那图案是怎么回事。”
“喔喔喔!我自己改的啊,是不是很酷,我还有很多喔。”安澄兴奋地说着,同时不停变化盾牌中间的表情贴图,有哭成瀑布的眼泪、鼻子喷出两道气、戴墨镜、两眼冒星星的……
刘晨阳彻底无语了,明明是一面非常帅气的盾牌,怎么到了安澄手上就变的很不正经?好吧,安澄的风格就是这样……
刘晨阳眯着眼,平静地说道:“呵、呵、呵,很棒,给你一个赞。”
安澄立刻将中间的图案改成一个比赞的大拇指。
“……”
“我会揍你。”
图案又变成惊吓的表情。
“……”
“好,可以收起来了,我看出来你已经用的得心应手了。”刘晨阳无奈说道。
图案变成戴着庆生帽、吹吹卷的贴图。
“……”
“我!会!揍!你!”刘晨阳的真气开始鼓动,产生些微的气流,卷动地面细小的灰尘及发丝。
安澄看着飘过眼前的灰尘、发丝,默默地收起盾牌。
“你的刀进度怎么样?”刘晨阳恶狠狠地盯着安澄。
“应该还行吧,但是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安澄眼珠子乱转,看起来不太老实。
“是这样吗?”
“是吧!”
刘晨阳从鼻子呼出一口重气,看着安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接下来有一些计画,你听听看。”刘晨阳要把刚刚思考的东西跟安澄讨论,至于他参不参与都没关系。
“等我伤好了之后,再努力创造出一把武器,就要每个晚上都到公园去了。”
“阿,为什么?”安澄不解。
“我要去狩猎。”刘晨阳严肃的说道。
“什么?!狩猎?狩什么猎?蜥蜴人吗?听起来好帅。”安澄震惊了。
刘晨阳点点头,说道:“但是我会自己去,你不用跟着我。”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风险也应该由他一个人承担,不能麻烦别人。
“为什么要自己去?这样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安澄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回答道。
“就是因为危险才自己一个人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拖累别人。”刘晨阳轻轻摇头道。
“你怎么会拖累别人,是我拖累你才是……”安澄的情绪低落了起来,与巨猿蜥的那一战,记忆犹新。
彼此的内心都有拉扯的原因和理由。
“想太多了,如果不是你的盾,我搞不好在对付隐形蜥蜴时就被偷袭重伤了,而且还很有可能会死。”刘晨阳认真地说道,同时拍了安澄的腿两下。
“可是,你的伤是因为我才伤得那么重的啊……”
“但是,你是因为我才会留在那里的不是吗?所以归根究底,原因是因为我想救人,导致你也跟着留在现场。”
“那是我自己……”
“跟你没关系,别想了。”刘晨阳打断安澄,他知道安澄想说什么,这样争论下去只会让安澄越陷越深,他接着说:“回到狩猎的问题。我之所以会有这个打算,是因为近期出现了大量的失踪人口,我猜测,应该都是蜥蜴人造成的,而他们的通道可能就是公园。”
“所以我打算在公园驻点,就算只击杀一只,或许就能救下一个可能的受害者。”
安澄正打算开口说话,刘晨阳就抬起手说:“听我说完。”
刘晨阳继续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跟计画,也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所以我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他停顿一下看着安澄,然后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我希望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好好思考过这件事情的风险及后果,清楚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担。”
“你必须明白,你要做什么,跟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晨阳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希望安澄可以开始去思考自己的未来,如果选择跟着他,那势必会伴随数不尽的风险,甚至失去性命,这样的生活会是他想要的吗?
盲目的跟着他,总有一天会因此感到迷惘的。
安澄终究要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也该想想要怎么过。
没有人能够决定别人的一生,不是吗?
“不用着急告诉我答案,慢慢想就好了,这个问题并不容易,你需要时间。”刘晨阳微笑说道。
这话题让气氛有点沉重,刘晨阳便找了个咖啡厅常播放的木吉他轻音乐来放,多少缓解一下情绪,自己就站在窗边看着马路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
安澄盘着腿,双手扳动着两脚的大拇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安澄抓了抓头,看着刘晨阳说:“我决定跟你一起去。”
“想清楚了?”刘晨阳回头说道。他不认为安澄能这么快想明白这个道理。
“想清楚了。”安澄点着头说道。
“想了什么?”刘晨阳追问。
“……”安澄眼神一下看左一下看右,双手各握着一根脚的大拇指。
刘晨阳一看就明白了,安澄八成什么都没想通,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就这样!”安澄说道。
“哪样?”
“这样!!”
“嗯,我知道了。”刘晨阳平静地说道。
“咦,你竟然知道?!你知道什么?”安澄感到不可思议,这样刘晨阳也知道?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想通,直接就不想了。”刘晨阳斜着眼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呵呵,被你发现了。”
就这样吧,这本来就需要时间,急不得。
“把你的刀弄出来看看。”刘晨阳突然问道。他很想知道安澄到底在创造什么。
趁安澄可能没有防备时候问他这个问题,搞不好他就会说溜嘴,要不然他平常嘴巴可硬了,就是不说。
“不要。”
“……看一下。”
“不要。”
“……”
气氛就在这种幼稚的对话中慢慢轻松起来。
男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朴实无华。
这时,刘晨阳的手机发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货运打来的电话。
“已经到了吗?好,我现在下去,稍等我一下。”刘晨阳挂上电话开始着装,准备下楼取货。
安澄的耳朵在刘晨阳开始通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偷听,内心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你买了什么?”安澄转过头问道。
“不告诉你。”
“告诉我!”
“不要。”
“拜托!!”
真的很幼稚。
刘晨阳下楼将货取了上来,盘坐在地垫上准备拆箱,安澄也坐在旁边等他开箱。
喀喀喀——刘晨阳推出美工刀片,划过黏贴在纸箱上的胶带,里面有一捆气泡纸包覆的长条物。
是一把十一公分长、白纹缀绕的黑色剑柄,入手能感受到扎实的重量,外型上应该有被后续的收藏家保养过,所以相当有质感。
这长度对一般成年男性来说可能有点太短了,但对手小的刘晨阳来说倒是可以接受。
“喔喔,这剑柄好帅喔。”安澄睁大双眼的说道:“可是为什么只有剑柄?”
刘晨阳将他放手掌上仔细端详,内心甚是满意,对着安澄说道:“她就只有剑柄。”
“也太奇怪,你买这样的剑柄干嘛?”安澄纳闷的问。
“我会让她变成一把剑,就像你在创造一把刀一样,我要用它创造一把属于我的剑。”
刘晨阳内心澎湃,完全是一种小男孩拿到新玩具的心情,这感觉对他来说非常新奇,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雀跃与兴奋,与他平时认真、成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原因在于,他小时候根本没玩过玩具……
“原来是这样啊。”安澄老气横秋的点着头,手还捋了捋根本没有的胡子。
“借我看看!”安澄好奇的说道。
“你确定?”刘晨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澄,一脸神秘。
“对啊,怎么了吗?快点给我看。”安澄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把剑拿走。
“你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剑吗?”刘晨阳轻易闪过他的手。
“什么剑?田中脊髓剑!”
果然是电视儿童。
“被诅咒的剑。”
“被诅咒的圣剑?晨哥,你看过海贼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