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剩下的几个患者我草草看完了,心思根本不在问诊上,开出去的方子写了两遍才写对。
父亲一直坐在候诊大厅角落的椅子上等我,一下午没有说过一句话,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关了诊所的灯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深夜的村路上只剩我和父亲两个人的脚步声。
从镇上的诊所一路走回来,三里多地的土路,谁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脚底对泥土路面的记忆往前迈。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得有气无力的,叫两声就没了后劲。
父亲走在前面。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拖着走,鞋底在泥土上面蹭出很长的沙沙声。
他的背从来没有这么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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