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临床初试,医途启程

大学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从大一那次驱鬼事件之后,“驱魔学长”这个称号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在了我身上,跟了我整整三年多。

我从来不主动提起那件事,但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每次走过女生宿舍楼底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几道目光粘在后背上面,偶尔还能听到几个碎片般的词从人群里飘过来——“就是他”“驱魔的那个”“医学系的王成”。

我把大部分精力分成了两条线。

白天的线是现代医学——专业课、实验室、林教授的讲座、图书馆里堆成小山的参考书。

从《生殖内分泌学》到《辅助生殖技术》到《临床妇科学》,每一门课我都坐在前排第二个位置,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晚上的线是爷爷的传承——熄灯之后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翻那本旧书,一页一页地啃那些晦涩的文言和复杂的符文图样。

有些段落翻了十几遍才勉强看出个大概意思,有些至今还画着问号等以后再琢磨。

两套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在我的脑子里面像两条河流,从最初的各走各的到慢慢靠近,到偶尔在某个概念上交汇一下又分开。

还没有融合到一起,但至少它们同时存在着,在同一颗脑袋里面。

苏婉宁跟我同一个专业方向。

四年下来从同学变成了最亲近的朋友——课上坐我旁边课后一起去图书馆,她的笔记比我整齐我的实验报告比她详细,互补着走过了整个大学。

她平时还是那副丹凤眼微微上挑的样子,在别人面前保持着那种天然的距离感,但在我面前那层壳早就松了,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放软,偶尔还会拿手肘轻轻碰我一下提醒我上课别走神。

现在到了最后一年。临床实习终于来了。

——

早晨八点整,我背着书包站在省城妇幼医院生殖医学中心的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丝淡淡的药香,白色的大理石地面被头顶的日光灯照得亮堂堂的,反光刺得人微微眯眼。

走廊两侧是玻璃门,门面上印着“生殖医学中心”几个烫金的字。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走廊深处走过,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干脆的“嗒嗒”响。

其他同学已经三三两两聚在门口了,小声议论着今天的安排。

有人在翻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打印的复习资料,有人在问旁边的人“窥器检查是先上润滑剂还是先调角度”。

我站在人群的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的带子。

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临床,四年来在课本和实验室里面学到的那些东西终于要用到真人身上了。

苏婉宁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浅灰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我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快步走到我旁边,声音轻柔但带着关切:“阿成,早。昨晚睡得好吗?实习第一天别太紧张。”

“还行,就是有点期待也有点紧张。你呢?”

她轻轻点头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也是。不过有你在我觉得安心多了。”

我们正说着,电梯门“叮”一声开了,林教授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整洁的白色医生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利落。

四年了她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知性干练的模样,声音温和但每句话都带着让人自然信服的分量。

“同学们,早安。”她停在我们面前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

扫到我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微微点头:“王成同学,上次课堂你提问很认真,今天实习也要保持这份细心。”

“是,林教授。”

她转身带着我们走进了中心。

——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长方形的房间,中间一张大桌子,墙上挂着投影幕布。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来,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

林教授站在投影屏前面,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等所有人坐定了之后才开口。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临床实习。”她的声音清晰平稳,语速比平时讲课的时候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更重一些。

“我会带大家从理论复习开始,然后进入实际病例操作。在开始之前我想跟你们说一句话——生殖医学的核心是帮助患者实现生育的梦想。每一个走进这间诊室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份求子多年的焦虑和委屈。临床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是活生生的人。请大家在接下来的操作中始终保持尊重和专业。”

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屏上出现了输卵管的解剖示意图。激光笔的红点沿着图上的管道缓缓移动。

“先复习基础。输卵管是连接卵巢和子宫的管道,全长约十到十二厘米,分为间质部、峡部、壶腹部和伞端。”激光笔在每个区域停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伞端负责拾卵,管壁的纤毛运动帮助卵子向子宫方向输送。如果输卵管发生先天性狭窄——尤其是峡部或壶腹部——精子和卵子就无法在管腔内相遇,直接导致不孕。临床上最常见的先天性狭窄是峡部狭窄,管腔直径可能只有零点五毫米以下。患者往往表现为多年不孕,输卵管通液检查显示不通或者通而不畅。”

她停了一下让我们记笔记。我的笔尖刷刷地在纸面上跑着,把关键数据和解剖名称一个不落地抄了下来。

“今天我们会接触一位二十八岁的患者,小薇女士。她就是典型的先天性输卵管狭窄病例,结婚三年未孕,在外院做过两次输卵管通液都显示不畅。”

林教授把投影切换到了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治疗方案的流程图。

“现在讲治疗方案。”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

“针对先天性输卵管狭窄,主流的治疗手段有两种:一是腹腔镜手术直接疏通狭窄段,二是绕过输卵管做体外受精也就是试管婴儿。但手术费用动辄好几万,试管更是十几万起步。”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你们将来毕业之后,如果去了基层医疗机构或者农村卫生所工作,面对的患者很可能是连几千块检查费都要犹豫半天的农村家庭。手术她们做不起,试管更不用想。”

我的笔尖停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嫂子的脸——嫁过来五年了肚子没有动静,被地痞当面用“不会下蛋的鸡”羞辱。

还有小姨的脸——结婚十二年花了十几万做人工授精还是不行。

还有村里那些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人的年轻媳妇们。

林教授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另一种方法——性刺激辅助疗法。这是一种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的辅助治疗手段,原理很简单:通过对患者进行精准的性刺激,诱导强烈的盆底肌和输卵管平滑肌收缩,利用收缩产生的力量暂时扩张狭窄段。这种方法的最大优势在于几乎零成本——不需要昂贵的手术设备和药物,只需要操作者具备专业的临床技术和对患者身体的精准判断。”

她看了大家一眼。

“对于经济条件差的农村患者来说,这可能是她们唯一负担得起的选择。所以大家要认真学。这个技术将来可能会帮到很多人。”

“零成本”。“农村患者”。“唯一负担得起的选择”。

这几个词像几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面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

“操作流程分为三个阶段。”林教授按下遥控器翻到了流程图的详细页面。

“第一阶段,使用阴道窥器撑开阴道壁暴露子宫颈,观察子宫颈的基础状态和分泌物情况。第二阶段,对阴蒂和阴道前庭区域进行持续的外部刺激,辅以局部兴奋药剂,诱导盆底肌群的强直收缩。第三阶段,通过实时观察子宫颈分泌物的变化和宫颈口的开合情况来判断输卵管狭窄段是否已经被打开。如果分泌物明显增多、变得清澈透明、子宫颈口出现扩张,就说明治疗有效。”

她讲完之后环顾了一圈。

“我知道这对患者来说非常隐私,对你们来说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临床操作。但医学的本质就是帮助他人。请大家保持专业。”

苏婉宁坐在我旁边,侧过头凑近了一点轻声说了一句:“听起来好复杂。但林教授讲得真清楚。”

我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两页了。

——

上午十点,我们换上白大褂跟着林教授走进了治疗室。

治疗室比教室宽敞不少,中央摆着一张可调节高度和角度的妇科检查床,旁边是一盏大型无影灯和一台监护仪。

靠墙的操作台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器具——不锈钢的鸭嘴器、医用润滑剂、消毒棉球、一小管标注着药品名称的透明凝胶、一支小型医用振动器。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凉飕飕的。

小薇已经躺在检查床上了。

二十八岁,身材匀称,皮肤白皙。

长发散在枕头上面,脸庞清秀但带着明显的紧张。

她穿着医院发的蓝色检查服,下摆盖到大腿中段,双手轻轻搁在身体两侧。

看到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鱼贯走进来把她围了一圈,她的脸颊浮起了不自然的红晕,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看哪里,但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遮挡什么,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努力保持着镇定。

林教授走到检查床旁边,声音温柔但专业:“小薇你好。我们是实习团队,今天由我来主刀。请放松,我们会很小心。”

小薇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弱:“嗯,麻烦您了。”

林教授转头对我们说:“现在开始临床操作。大家注意观察,有问题随时记录下来课后讨论。”

——

她先戴上乳胶手套,动作熟练干脆。

然后从操作台上拿起了一把不锈钢鸭嘴器——学名阴道窥器——金属器具在无影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冰冰的光泽。

她用润滑剂均匀地涂抹了器具的前端,一边涂一边对我们讲解:“这是阴道窥器,作用是撑开阴道壁暴露子宫颈。插入时要缓慢均匀,避免对患者造成不必要的不适。今天是教学操作,我会把窥器撑开到比常规检查稍大的幅度,确保你们每个人都能清楚地观察到子宫颈的完整形态。”

她弯下腰,左手轻轻分开了小薇的双腿,右手持着窥器对准了位置。

窥器前端碰到入口的那一刻,小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两条腿下意识地往中间并了并,大腿根部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但她立刻又强迫自己把腿分开了,膝盖微微向外展。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呼吸从鼻子里面吐出来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嘴巴紧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教授的动作极其轻柔缓慢,窥器一点一点向内推送。

金属器具进入的过程中小薇的腿根肌肉颤了一下,脚趾在检查床的床单上轻轻蜷了蜷,双手从搁在身体两侧的放松状态变成了轻轻抓住床单边缘。

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很好。现在打开。”林教授一边说一边轻轻旋转并展开窥器。

窥器的两片叶片缓缓向两侧撑开,阴道壁被逐渐推向两边。

为了让所有实习生都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林教授把窥器撑开到了一个比常规检查明显更大的幅度。

阴道内壁的粉嫩黏膜在无影灯的强光下完全暴露了出来,湿润的表面反射着光泽。

撑开到最大幅度的时候能一直看到深处子宫颈的位置——呈粉红色,表面光滑圆润,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宫口。

小薇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腹部轻微收缩了一下,双手把床单的边缘攥得更紧了。

但她的嘴巴仍然紧闭着,牙关咬得死死的,整个人僵直地躺在检查床上面,除了偶尔的轻微颤抖之外几乎一动不动。

林教授调整了无影灯的角度让光线直接打在子宫颈上面,然后用激光笔指着里面的结构给我们讲解。

“大家看这里。子宫颈呈正常的粉红色,表面光滑没有糜烂。中央的宫口目前呈闭合状态。注意观察周围的分泌物——目前量偏少颜色略微发白偏黏稠,这跟她输卵管狭窄的诊断是吻合的。正常排卵期的分泌物应该是清澈拉丝状的。”

我拿着笔记本站在检查床的侧面,笔尖飞快地记录着林教授说的每一个要点。

余光扫过苏婉宁,她站在我旁边眼神专注地盯着窥器里面的画面,手里的笔也在快速移动。

阴道口周围开始慢慢渗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沿着窥器的金属叶片边缘缓缓向下流。

这是正常的生理分泌反应——黏膜被器具撑开之后受到刺激会自然增加分泌。

小薇的呼吸频率稍微快了一点点,但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

“接下来进入第二阶段。”林教授从操作台上拿起了两样东西。

一支小型医用振动器——大概食指那么长,顶端包覆着柔软的白色硅胶头,尾部有一个调节旋钮。

还有一小管透明的凝胶,管身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成分说明。

“这是医用级的局部兴奋药剂。”她把凝胶管举起来让大家看清楚标签。

“主要成分是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和神经末梢敏感度的透皮吸收制剂。涂在阴蒂和阴道前庭区域之后可以显着增强该区域对刺激的反应强度。配合振动器的持续外部刺激,能更有效地诱导盆底肌群产生强直收缩,从而带动输卵管平滑肌一起收缩达到扩张狭窄段的目的。”

她拧开凝胶管的盖子,挤了一小团在戴着手套的食指指尖上。透明的凝胶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现在涂药。”

她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窥器上方没有被遮挡的区域,将凝胶均匀涂抹在小薇的阴蒂和周围的前庭黏膜上面。

动作精准轻柔,涂抹的范围不大不小刚好覆盖了目标区域。

药剂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小薇的身体微微一颤,腹部轻轻缩了一下。大概是凝胶的温度比体温低了一些带来了一丝凉意。但她还是没有出声。

林教授涂完药剂之后拿起了振动器,旋转尾部的旋钮打开了。振动器发出极轻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治疗室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开始阴蒂刺激。从最低档位开始逐渐增加,同时观察子宫颈的变化。”

她将振动器的硅胶头轻轻贴在了涂过药剂的阴蒂上面,缓慢地画着小圈。

——

变化来得比我预期的快。

药剂和振动的双重作用下,小薇的身体反应在一分钟之内就开始显现了。

先是呼吸——从之前略微加快的节奏变成了明显急促的、从鼻孔里面短促喷出的鼻息。

然后是脸颊——红晕从颧骨向两边扩散,蔓延到了耳朵根。

阴道口周围黏膜的颜色从淡粉变成了更深的粉红,表面渗出的分泌物明显增多了。

透明的液体从黏膜表面沁出来,沿着窥器的金属叶片内壁缓缓向下汇聚。

林教授一边操作一边观察一边讲解。

“注意看子宫颈。分泌物开始增多了,颜色在变清,从刚才的偏白黏稠逐渐变成透明的了。这说明宫颈腺体在兴奋状态下的分泌模式发生了改变,是盆底肌群开始收缩的前兆。”

振动器继续在阴蒂上面画着圈。林教授把档位调高了一级,“嗡嗡”声稍微变大了一点。

小薇的大腿内侧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颤动——不是剧烈的抖而是一种细密的、持续的、肌肉纤维在不自主地跳动的颤。

她的腹部一起一伏的幅度加大了,肚皮表面能看到呼吸带动的起落。

阴道口周围的黏膜在收缩着——微微地、有节律地——每收缩一次就有更多的分泌物被挤出来。

她始终僵直地躺着。

牙关紧咬。

嘴唇紧闭。

整个人像一块被通了电但不允许自己动的木板——体内的生理反应在诚实地运转着,但她的意志在死死地压着不让任何声音从嘴巴里面跑出来。

刺激持续到了第五分钟左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阴道壁在药剂和振动的持续作用下开始产生不自主的强烈收缩。

那种收缩的力量很大——从阴道壁传导到了还撑在里面的窥器上面。

不锈钢的窥器叶片被四面八方挤过来的肌肉力量夹住了,金属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但清晰可见的弯曲变形。

在无影灯的光线下面那道弯曲看得清清楚楚。

治疗室里面安静了大概两秒。

我的目光从窥器上面移开了。

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忽然对墙上那幅子宫解剖挂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盯着看了起来。

另一个同学开始认真地整理白大褂的袖口。

苏婉宁站在我旁边,目光飘向了天花板日光灯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林教授也注意到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有半秒。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专业权威的语气说了一句:“这在临床医学上是完全正常的生理反应。盆底肌群在持续刺激下产生的强直收缩力量可以非常大,临床上有记录的最大收缩压力可以达到几十千帕,足以对金属器具产生形变。大家在笔记里面记一下这个数据就好。”

她说完之后低头继续操作,语气回到了之前那种平稳专业的节奏。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无影灯照得特别亮大概不会有人看出来。

——

林教授暂停了振动器,小心地把那个微微变形了的窥器取出来换了一个新的重新撑开。

然后她继续振动器的刺激,同时又补涂了一点兴奋药剂在阴蒂周围。

在药剂和振动器的双重持续作用下,小薇的身体反应进入了一个更加强烈的阶段。

分泌物的量在持续增加。

透明黏稠的液体从阴道口和窥器的缝隙之间涌出来,比之前多了好几倍,沿着窥器的金属叶片往下淌,有一些流到了检查床的垫纸上面洇开了一小片。

液体的性状也在变化——从一开始的略微发白偏稠逐渐变成了完全透明的、像蛋清一样能拉出长丝的状态。

林教授一边观察一边讲解。

“看子宫颈。分泌物在持续增加而且性状变化非常明显——从黏稠变成了清澈拉丝状。这说明宫颈腺体的分泌模式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兴奋态。再看宫颈口——跟刚才相比已经微微张开了一点,从完全闭合变成了一个极小的裂缝。这些都是输卵管平滑肌正在积极收缩的信号。”

小薇的腹部起伏加快了。

大腿内侧的肌肉颤动从细密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有波浪感的抖动。

她的脚掌在检查床的床尾轻轻踩了两下,脚趾蜷了蜷又松开又蜷了蜷。

整个人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从头到脚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但她的嘴巴仍然紧闭着,牙关咬得死死的没有松开过一丝缝隙。

脸红到了脖子的位置,连耳朵都变成了通红色。

额头上的汗珠连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分泌物被持续的收缩反应从阴道深处一波一波地挤出来,顺着窥器和阴道壁之间的缝隙往外涌,流量比刚才又大了一截。

——

终于,在刺激持续到大约第八分钟的时候,林教授把振动器的档位再往上调了一级同时将振动头的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小薇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从脚趾到大腿到腹部到胸口——所有的肌肉在同一瞬间收紧了。

她的腰部轻微向上拱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弓起,而是一个极其克制的、幅度很小但力道很大的挺起。

阴道壁在那一刻剧烈收缩,新换上去的窥器被肌肉力量夹得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吱呀声。

子宫颈口在无影灯的光线下面清晰可见地扩张了——从之前的一条细缝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开口。

一大股清澈透明的分泌物从宫颈口涌出来,量之大让林教授都微微顿了一下。

小薇的身体轻微耸动了两三下。

每耸一下腹部就跟着起伏一次,大腿内侧的肌肉跟着一阵痉挛。

然后她慢慢软了下来。

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绷直的状态一点一点松弛了,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终于被放开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她的嘴巴没有张开过。

所有的反应都只存在于身体的不自主运动和体液的变化中——呼吸、颤抖、出汗、分泌物。

但没有声音。

那种克制让我在笔记本上的手停了一秒。

林教授立刻凑近观察了子宫颈的状态,然后直起身来对我们说:“治疗成功。子宫颈口已经明显扩张,分泌物清澈透明量充足,这些指标都说明输卵管狭窄段在强直收缩的力量下被暂时扩张了。接下来需要进行输卵管通液复查确认。”

她关掉了振动器,小心地取出了窥器,然后拿起一块柔软的医用纱布轻轻帮小薇清理了一下。

动作温柔仔细。

清理完之后她把检查服的下摆帮小薇拉好盖住了暴露的区域,轻声说:“小薇辛苦了。今天效果很好,你做得非常棒。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做后续检查。”

小薇躺在检查床上面,胸口还在起伏着。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角微微湿润但没有流泪。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弱到几乎听不到:“谢谢医生。”

——

实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我们换下白大褂走出了治疗室。

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跟治疗室里面无影灯的强光比起来柔和了不少。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电梯口走,小声讨论着今天的操作要点。

我走在最后面。脑子里面翻涌着很多东西。

今天我第一次在专业的、合法的、被允许的框架下近距离观察了女性生殖系统的完整反应过程。

跟之前在村里的那些经历完全不同——之前在旱厕里面偷拍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欲望和自卑,今天在治疗室里面看到的是“宫颈腺体分泌模式改变”“盆底肌强直收缩”“输卵管平滑肌扩张”。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反应,在不同的框架下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林教授说的那句“对经济条件差的农村患者来说这可能是她们唯一负担得起的选择”一直在我的脑子里面回响。

村里那些女人的面孔浮上来了。

嫂子五年不孕。

小姨十二年不孕。

还有那些我不认识名字但在村口见过的、低着头走路不敢跟人对视的年轻媳妇们。

她们的肚子里面也许就藏着跟小薇一样的问题——输卵管狭窄、精卵无法相遇。

手术做不起,试管更不用想。

但如果有一天我学会了今天林教授教的这些技术,带着它回到村里……

苏婉宁走到了我旁边,跟我并肩。她看着我,眼神温柔。

“阿成,今天你观察得真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吧?”

我笑了笑。“嗯。学到了很多。”

林教授在走廊尽头停下来转身对我们说:“今天的实习到此结束。回去好好整理笔记,把操作流程和关键观察指标都梳理清楚。下周我们继续。”

同学们点头跟林教授道别之后散了。

苏婉宁走慢了两步等其他人都走远了才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轻轻的:“阿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庆祝你第一次临床。”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实习才刚刚开始。但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林教授教的那些技术,加上爷爷传承的那些知识——现代医学和阴阳术——也许有一天它们真的能合在一起。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能带着这些东西回到村里,帮到那些女人。

也许。

不,不是也许。

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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