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道混乱,人妖仙魔并行,是以修士在凡间行走,说的话自然也有几分重量。
“老天爷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老鸨捂着胸口,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态度再不复之前那般强硬,“修士,我这花楼上下百来口人的性命可如何是好?”
“我需探一下丽娘的尸身,才可再做打算。”
春娘知道陆鸳是好人,配合着让开身子,方便她仔细查验丽娘身上遗留的魔气。
陆鸳走近,发现丽娘身上并于明显伤痕,只是身上的生气被尽数吸走。
她眉头微皱,疑惑道:“按常理来说,淫魔最喜食处子阴精,可这丽娘却是被生生吸走了活人全部的生气。”
“那魔物为何会盯上丽娘?”春娘肩膀一抖,如蝴蝶振翅,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在这人世间如她们一般轻贱的蝼蚁想讨一条生路已然不易,如今面对妖魔她心中纵有仇恨,亦是束手无策。
陆鸳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那淫魔应是正值破境的关键,寻常阴精已经不足以喂养他的欲望。故而来花楼先是采补阴精,再夺人生气为自己续命。”
寻常魔修自然有耐心引诱女子,食女子阴精供养其修炼。而这魔修却一反常态,来花楼觅食不算,竟还吸其生气夺其命脉。
如此反常,只能是因为他正处在修为进阶的关键,寻常女子的阴精已经不足以满足他。
丽娘身上的魔气紊乱,想必那魔修已然在破境的临界点。
哪怕刚惹出如此大的动静,三日之内他也必然会再次出动觅食,否则必会经脉逆行爆体身亡。
宋祈白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他转头向那老鸨问话,“你们这附近可还有其他花楼?”
“这地方谈不上富庶,方圆百里唯有我这一处是正儿八经的花楼。若说有其他的,那也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娼。”老鸨腰板挺直,显然是没将那些暗娼放在眼里。
淫魔如今魔气不稳哪有心思去寻那些暗娼,必定只能换张面皮再来这花楼觅食,这下倒好办许多。
陆鸳眉头微松,笃定道:“既然如此,那淫魔不出三日必会来此再次觅食。”
“那我可要歇业避避风头?”
陆鸳摇头,“无用的,淫魔自有手段强取。我已将他的魔气炼化,他再次出现时,我的剑自然能感应到。”
“你只需要正常营生装作无事发生,待到那淫魔再次现身时,我自会出手解决。”
或许是陆鸳的语气太过平淡,春娘心中直觉,此人绝不是平庸之辈,必然能为丽娘报仇雪恨。
她姿态恭敬地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泪眼婆娑道,“多谢恩人,春娘替姐姐谢过恩人。”
陆鸳见春娘一脸憔悴,心中多有怜惜。
她将春娘扶起,宽慰道:“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此事你不必忧心,只管将丽娘的后事处理妥当便是。”
春娘胡乱擦拭着眼泪,连连点头,老鸨和护院们见状也心中稍安一并退去。
待回到雅间后,宋祈白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有机会问出口,“这花楼里人多眼杂,若是魔气暴走,将人认错可如何是好?”
“我届时会假扮成花娘,待确认他的身份后,再动手也不迟。”
宋祈白闻言面色一冷,“此事不妥,淫魔惯会作践女子,你虽为修士却也并非全然安全。”他眉心紧锁,缓缓道:“不若由我男扮女装引他上钩,你找机会出手将他一击毙命。”
陆鸳打量着宋祈白比女子都娇艳几分的倜傥容貌,心中不禁有几分动摇。
但很快她又想到,他的身量欣长肌肉紧实,那淫魔除非是瞎子,否则怎么会看不出他是男子。
“淫魔警惕心极强,不会轻易让男子近身,你身型高大,怕是骗不过他。”
宋祈白仍是担忧,“我只怕那淫魔用下作手段……”
“你放心,小小淫魔不会奈我何。兹事体大,容不得差错。”
见陆鸳坚持,宋祈白计穷力竭。他此时是凡人的身份,行事多有不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听你的便是,不过届时我得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陆鸳见宋祈白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不禁好笑,他一个凡人怎么总是想着保护她一个修士。
不过心中一片暖意流淌,这点要求倒是不难。
她没再拒绝,笑着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