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其实不怎么喜欢下雪。
又冷又凉,不讲道理,扑面而来,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干净,脚一踩十分容易就破坏了那一瞬间的神圣,而后就会越来越脏。
脏到泥水伴着鞋印车轮蔓延开来,把原本的白也衬得污秽不堪。
江年年就特喜欢雪。
小时候屁大一个肉团子,被爸妈精心呵护,小棉靴小羽绒服小棉帽棉手套,给裹得严严实实,小企鹅似的,傻呵呵的捧着个雪做的团子来给安岁妹妹看。
被冻得蹲在门口流鼻涕的安岁一巴掌拍碎,白团子碎在雪里,他那颗剔透的七窍玲珑心也好似碎了一般,受伤的哇哇大哭起来。
安岁就往他嘴里塞雪。
通红发紫的手抓着雪往他嘴里塞,塞到他哭不出来。哭不出来大人就听不见。听不见她就能尽情释放一些恶劣的天性。
她那时看不惯江年年,又白又圆,比她大两岁,她吃不饱穿不暖,过冬就一件破毛衣和她妈不要的夹绒外套,鞋里没袜子,一踩进雪堆里就是透心凉,手上冻疮出了血又凝固,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摸雪。
江团子还非得拉着她堆雪人,安岁就让他温暖的口腔感受雪的破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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