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熊瞎子的担当

猎到东北虎本该是件足以让全寨上下举杯痛饮的喜事,毕竟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能亲手搏杀这种猛兽,足以让任何一个土匪在江湖上挺直腰杆。

可此时的黑风寨,却笼罩在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阴云之中。

实力悬殊的差距,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黑风寨不过两百来号人,算上老弱妇孺,真正能上阵杀敌的也就那么百十个;而隔壁马头山,那是实打实的一方霸主,四百多个精壮汉子,手里还攥着一百多个马匪,这哪里是两个寨子的较量,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忠义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金花坐在最高处的大当家交椅上,那张原本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

她身上披着刚剥下来的虎皮,厚重的皮毛衬得她身形愈发高大,却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大柜,你当初非要抢那批军火,现在好了吧?引来了马头山的黑心皮子(狼),俺们这寨子怕是要被人家连皮带骨吞下去!”

二当家“一刀刘”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他作为前任大当家的拜把子兄弟,自从大当家去世后一直憋着一股劲,总觉得这寨子不该由一个女人说了算。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杨金花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觊觎。

“一刀刘,你少他妈放屁吧!”

二十四岁的蒙古族三当家巴鲁克猛地站起身,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虽是三当家,但对杨金花却有着姐弟的赤诚。

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杨金花被掳入寨子时,曾拼了命用蒙古摔跤摔倒了几个壮汉,被前任大当家看上,才换来了今日的地位。

在他眼里,杨金花不是什么“夺权的女人”,而是他必须守护的亲姐姐。

“你这黑了心的东西,平日里没少琢磨怎么动当大柜的心思吧?”巴鲁克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个王八羔子,也配跟我说话?”

一刀刘和巴鲁克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双方手下的土匪也纷纷站起身,有的按住了腰间的砍刀,有的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忠义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火星四溅,只要再有一点火星,这黑风寨内部就会先于马头山的进攻而分崩离析。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血腥内斗的时刻

“砰!”

一声巨响,忠义堂那扇厚重的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生生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如同黑熊瞎子般的男人踏入了堂内。

为什么说肖恩是黑熊瞎子呢,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说实话,并不怎么“威风”。

由于这东北的寒冬对他这个非洲黑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他此刻把自己裹得像个巨大的毛球。

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了两件厚重的棉衣,外面还披着几层厚实的兽皮,头上顶着个巨大的熊皮帽。

因为冻得太厉害,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甚至连鼻涕都忍不住流了一脸,在寒风中结成了白色的冰碴。

虽然他那张黑脸努力维持着严肃,但在杨金花眼里,这副样子滑稽得简直要命。

她心里那股想笑的冲动被死死压制着,憋得胸口起伏,脸颊微红。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从这滑稽的打扮移向他的肩膀时,所有的争吵瞬间凝固了。

肖恩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黑黢黢、沉甸甸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由钢铁、齿轮和复杂的机括组成的怪异铁疙瘩,足有几十斤重,在昏暗的堂内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土匪们虽然不认识这叫“马克沁”的重机枪,但那股子从钢铁缝隙里透出来的、属于战争机器的肃杀之气,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肖恩那双深邃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无视了等待下文的众人,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直直地锁定了坐在高位上的杨金花。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倒的黑铁丰碑,声音低沉、清晰,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能帮你们。”

“肖教头,这是俺们黑风寨的事儿,你一个黑皮鬼,终究是个外人!”

二当家一刀刘阴恻恻的说道,那张尖锐刻薄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指着肖恩那高大的黑影,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划破夜空的鸦鸣:“俺们黑风寨的家务事,轮得到你一个教头来指手画脚?你不过是靠着大柜的一点怜悯才混进来的,没资格掺和俺们的决策!”

这话一出,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紧接着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

“二当家,你这话就不对了!”一个平日里跟着肖恩练枪的小伙子忍不住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不服,“要不是肖恩教头带咱们用了新枪,咱们还在这儿拿着那几支破枪呢!没了他教我们,咱们拿什么跟马头山的骑兵斗?”

“就是!二当家,你别总在这儿搅浑水!”

七嘴八舌的反对声此起彼伏,那些渴望武力、渴望生存的土匪们,心早已被肖恩杀虎时展示出的实力给折服。

一刀刘看着这逐渐失控的局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在这股民意面前显得如此孤立。

杨金花冷冷地抬起手,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视全场,一声轻喝:“都给我闭嘴!”

堂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杨金花看向肖恩,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希冀:“肖教头,你说能救俺们,到底有什么法子?”

肖恩没有废话,他那宽阔如铁塔般的肩膀微微一沉,将肩上那尊沉重的钢铁怪兽“哐当”一声卸在了地上。

地面被震得微微发颤,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他伸出粗壮如树干的手指,指向那冰冷的机括,声音低沉有力:“就用这个。”

“这铁疙瘩能顶什么用?”一刀刘冷笑一声,带着几个心腹凑了过来,他以前也就是个走江湖,三教九流的事儿懂不少,看洋玩意那就是外行了,马克沁在中国就是各股军阀手里为数不多的利器,普通百姓有几个见过?

“他们马头山的人骑着快马,冲过来跟闪电似的,你拿这玩意儿对着人脑袋抡吗?”

肖恩环视四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他反问道:“这枪是英国原产的维克斯重机枪,在中国叫英造马克沁,最快每分钟打500发子弹,一匹马,一个人,能抗几发子弹?”

“这……”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土匪甚至开始惊讶的议论,“这铁疙瘩能打那么快,这马头山的马匪都不够喂它的…”

“我看你是吹牛逼!”一刀刘不信邪地啐了一口,“这玩意儿能有这么快?”

为了彻底震慑这帮不安分的家伙,肖恩没再多言,他一把抱起那几十斤重的马克沁,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寨外的空地上。

杨金花、巴鲁克以及一众土匪也都跟了出去,在堂门口挤成一团。

肖恩站在空地中央,双脚如铁桩般扎入冻土,双手稳稳地扣住机枪的握把。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凶狠,随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一种从未在黑风寨出现过的、如同雷鸣般的恐怖声响撕裂了夜空!

火舌从机枪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滚烫的硝烟,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远处的土坡上。

只见那坚硬的土坡被瞬间犁出了一道道深沟,碎石与泥土被炸得漫天飞舞,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战栗。

枪声停歇,硝烟弥漫。

原本还心存狐疑的土匪们,此刻一个个看傻了眼,有的甚至连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这种能把人瞬间撕碎、把马匹轰成筛子的神兵利器,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好!好啊!”巴鲁克兴奋地大喊一声,眼中闪烁着光芒,“有了这玩意儿,马头山那帮马匪来了也是送死!”

杨金花也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她看向肖恩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深的依赖与满意。

她转过身,果断地下令:“巴鲁克,你带人去把寨子周边的防御工事加固一下,配合肖教头,俺们得赶紧商量应对马头山的战术!”

众人都欢欣鼓舞地散去了,唯独一刀刘,他站在阴影里,那张阴狠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盯着杨金花和肖恩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毒辣的恨意。

夜深了,一刀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

“当家,俺们真要等他们打起来吗?”一名心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满是惶恐,“马头山那边人多势众,俺们这儿怕是……”

“怕什么?”一刀刘阴冷地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疯狂,“打起来的时候,才是俺们翻身的时候!马头山的三当家当年跟俺有些交情,等马头山的人冲进来,俺们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杨金花和那个黑鬼,还有那个蒙古崽子全部干掉!到时候,俺们带着剩下的兵,直接去马头山投诚,马头山大柜赏俺们的,那才叫真正的富贵!”

有个心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些寨子里的娘们和小子怎么办?”

一刀刘撇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冷光:“至于寨子里那些老弱妇孺……那是死是活,跟俺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到时候投了马头山,那些女人不是你们想玩哪个就哪个嘛?”

随后他转头对着边上一个矮瘦的年轻心腹说:“赵杆子,你平时不是老跑去撩拨那个赵猎户家的小翠吗,你跟哥说句心里话,想不想要了她。”

赵杆子听完立马来劲的说道:“当家,那肯定要啊,那骚丫头小小年纪长了一副狐狸精的小脸,走路时那小细腰一扭一扭的,可勾死俺了!”

说到情深处哈喇子都掉了下来,仿佛翠儿就在炕上脱得白白净净朝他招手。

“可惜赵老头不同意,说俺们是本家,这不合规矩,不然俺靠近小翠…”赵杆子遗憾的说道。

一刀刘听完一巴掌乎在赵杆子的头上:“放他娘的狗屁,这鬼话也就骗骗你,你不知道那骚丫头早就跟巴鲁克那蒙古崽子勾搭上了?还隔这做你白日梦呢!”

“啊!这个下贱婊子,宁肯把身子给个蛮子也不给我,她家老汉也着实该杀!”赵杆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一刀刘看着赵杆子被挑起了火,当场保证事成之后把那小翠赏给他,看着众人羡慕期许的目光,一刀刘挨个封赏,直到众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效忠,他才遣散众人,躺回床上,做着那事成之后当大柜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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