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我还是叫陈宇,今年三十七。
鬓角还没白,但眼角已经有了纹路,笑的时候尤其明显。
镜子里的那张脸跟我爸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宽额头,浓眉毛,嘴唇偏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沟。
我每天早上刮胡子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他已经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膝盖得了骨刺,走路有点跛,但他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去小区花园里打一套我永远记不住名字的养生拳。
他的养生拳搭子是楼下老周,两个人打了十几年,从来没聊过一句天,但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不用问。
他们唯一的交流方式是拳打到一半时互相“哦齁”两声,一个意思是“这招不错”,另一个回一声意思是“还行吧凑合练”。
当然,“哦齁”还是那个“哦齁”。二十年了,它没走。
科学家们给它起了个学术名称叫“人类声带表达异常综合征——全球性不可逆A类异常”,但在普通人嘴里——不对,普通人已经不用嘴说这个词了——在普通人的文字里,大家还是叫它“母猪叫”或者干脆就叫“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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