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自强今年四十多岁。
作为郑家的旁系,兜里还是有不少钱的,也和不少女人发生过关系。
但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究其原因无外乎两个。
一个是那方面太小,另一个就是长得有点难以启齿。
这两个原因,注定他想要享受女人,就只能花钱。
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不过最近几天,郑自强的心情非常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嘿嘿的傻笑。
然后捏着下巴,自恋的左看右看。
原因也很简单。
郑兰茵家辛辛苦苦耕耘了多年的产业,用不了多久就要归入他的囊中。
根据之前的估算,这一口吃下去,至少能增加几个亿的身价。
几个亿啊!
郑自强靠在办公室的摇椅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
那才叫一个舒服。
“呵呵……这日子过得才叫一个美啊!”
他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只可惜啊,郑兰茵这个美女性格太过刚烈。”
他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地想着。
“要是收割了她家的家产,顺带着还能把她也收入囊中,那该有多爽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郑兰茵那张清冷美艳的脸,还有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啧。
可惜了。
不过郑自强也知道,这种事想想就行了。
真想让郑兰茵老老实实地服侍自己,怕是要比登天还难。
他对自己什么条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算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等彻底吞掉郑兰茵的家业,再找她聊聊这方面的事。
如果她同意伺候自己一晚上,就给她留点养老钱。
如果不同意……
呵呵…
就滚去和乞丐一起喝西北风去吧!
郑自强如此思考着,心情愈发美好。
他仰靠在摇椅上,晃荡得更惬意了。
嗯……
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小碗凉茶的话,不敢想会有多爽。
郑自强心里琢磨着,正准备喊人给自己倒一杯凉茶。
结果还没张嘴呢。
“郑总!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公司的人,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脚步声又急又乱。
郑自强不由得皱起眉头。
“干什么?!”。
他“啪”地一下合上折扇,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大呼小叫的,没看到我正休息呢吗!”
公司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说道。
“郑总!!”
“你快点上网看看吧!”
“现在网上,全都是在声讨咱们盛世集团的帖子呢!”
盛世集团。
就是郑自强的公司。
“声讨咱们的盛世集团?”
郑自强没想明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咱们之前进的那一批海鲜!”
海鲜?!
郑自强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坐过山车时从最高点俯冲而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海鲜……什么海鲜?”
他明知故问。
“嗨呀!就是之前从东欧进的那批海鲜!“
公司的人,声音非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
“最近一段时间,申城不是爆出很多食物中毒的案例吗!”
郑自强也是应急起来,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食物中毒?!什么食物中毒?!”。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不是跟公关那边说了吗,把问题推给那些饭店和临时工的吗?!”
“实在不行,就说食客吃的方式不对。”
“嗨呀!是这么弄的!”公司来的人,说话的声音更加焦急,手舞足蹈地比
划着。
“可是别人不信啊!”
“而且饭店那边也都不是傻子,肯定不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
他咽了口唾沫。
“而且不知是谁,把东欧那批货的背景给曝光出来了!”
“知道那批货是从隔壁核污染水域来的!”
“现在网上都在闹呢!”
“用不了多久,有关部门就得登门!”
“郑总!我们该怎么办啊!”
郑自强也懵了。
他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吃海鲜拉肚子之类的,本来就挺常见的。
怎么还能有人顺藤摸瓜,扒出东欧那批货的货源呢?!
这件事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利益相关的人知道!
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知道?!
难道说……
正是利益相关的人,曝光了这件事?!
正当郑自强站起身,准备给那些人打电话的时候,手机竟然先一步响了起
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申城某精品日料店的老板。
接通电话之后,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郑总,你给我提供的那批货,是不是隔壁运来的?!”
郑自强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极力否认。
“不,怎么可能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东欧那边本来就有渔场,怎么可能是日本的货呢!”
可那边也不是傻子。
“郑总,之前你给我优惠的价格,让我不去从汇海那里买货。”
“如今这批货出了问题,你说我该怎么办?”
“现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连我这边的风评都跟着下跌了,不少人甚至要
联合起诉我呢。”
他顿了顿。
“郑总,你也知道。”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
“一旦有关部门介入调查,我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所以不好意思。”
“无论你的这批货是从哪来的,我都只能跟你切割了。”
郑自强懵了。
啥玩意?!
切……切割?!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喂,你别——”
“嘟——”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自强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还没等他喘口气呢,新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郑自强!!”
那边传来的声音更加暴躁。
“这批货我不要了!跟你们盛世集团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
“妈的!当初老子真是瞎了眼,为了那些优惠,扔掉了和汇海的合作单子,
转而找你!”
“结果你看看你的那批货,导致老子的饭店,都被有关部门登门调查了!”
“还说要停业整改!”
“我特么几千平的店,就这么停业整改,一天就是大几千的成本!”
“等整改结束了,老子从国外进的那批食材全都得扔了!”
“这笔损失,你赔得起吗!”
郑自强也想着挽回一下。
“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个屁!”
对方根本就不听。
“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
“合作肯定要终止的,回头你等着接我的律师函吧。”
“你给我的酒店造成的损失,就只能从你身上挖出来才行!”
“嘟——"
又是一声挂断。
郑自强这边说到一半的话,就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郑自强的手机就没停过。
一通接一通的电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解约,就是追责。
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只能机械地接起解释,然后被骂,最后挂断。
如此循环。
甚至案件相关的天龙人,也打电话过来询问。
那些人的语气倒是不急不缓,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他后背发凉。
自己捅的窟窿,自己去填。
填不上,就只能等着完犊子。
郑自强挂断最后一通电话,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瘫坐在摇椅上,那条摇椅此刻再也不惬意了,反而硌得他浑身难受。
身边。
公司的人,还在一脸焦急地等着他的安排。
“郑总?”
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该怎么办啊?”
郑自强抬起头,看着那张焦急的脸。
怎么办?!
还特么能怎么办!
当然是堵窟窿啊!
这要是堵不上,老子就得死!!!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去公关!去删帖!去找人!”
“快去!!!”。
-·
…
接下来的几天。
郑自强连觉都不睡,就这么四处奔波,花钱消灾。
他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关系,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
能塞钱的塞钱,能说情的说情,能托关系的托关系。
但问题是,舆论已经在互联网上炒起来了。
几个主流媒体上的热搜,全都是他们公司的那点破事。
这种情况,花钱都没用。
尤其是这种事关食品安全的问题。
越压热搜,逆反心理就越强。
甚至有人专门盯着。
你前脚删帖,后脚就有人截图发出来,配上资本捂嘴四个大字,热度反而
更高。
一时间,互联网上竟然掀起了热度接力的活动。
郑自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不断在网上辟谣。
说自己进的海鲜完全符合卫生标准。
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被人骗了。
说自己正在积极配合调查,一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说清者自清,请网民们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黑子带节奏。
但他越是这么说,网上的舆论就越是一边倒。
根本就没有逆转的趋势。
宗家的人,更是登门问罪。
那个平日里对他还算客气的老资历们,此刻坐在他对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郑自强。”
“你捅的这个窟窿,自己想办法填。”
“填不上的话,你知道后果。”
郑自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后果。
一旦宗家放弃他,他就完了。
彻底完了。
-·
…
而另一边。
郑兰茵的汇海,成为了这次事件的最大赢家。
网民想要攻击郑自强的盛世集团,就要找一个能用来对比的正面例子。
而郑兰茵父母经营的汇海集团,自然就成了对比的目标。
正所谓,好货不怕比。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经过网民们的好几轮对比之后,人们才发现,汇海公司的货质量是真的好。
人家的海鲜,从捕捞到运输,全程冷链,标准严苛。
人家的货源,来源清晰,可追溯,可查验。
人家的客户,全是高端酒店和精品餐厅,口碑一直很好。
以前大家都觉得,海鲜嘛,都差不多,吃谁家的不是吃?
现在一比,高下立判。
一时间,互联网上在攻击盛世集团的同时,又开始自发地挖掘使用了汇海
海鲜的店家。
找到一家,就打卡一家。
“这家用的是汇海的货,放心吃!”
“姐妹们冲啊,支持良心企业!”
“我查过了,这家酒店和汇海合作了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网民们这么一闹,汇海集团这四个字,竟然成了整个申城水产行,当最有
牌面的名字。
那些之前因为郑自强低价竞争而流失的订单,开始慢慢回流。
起初只是一两家小饭店。
然后是中等规模的餐厅。
再然后,是那些曾经被郑自强撬走的高端酒店。
在网民的带动下,大约一周的功夫。
那些损失掉的订单,竟然全都离奇一般地回来了。
而且不减反增。
订单如雪片一般落下,雪花一样堆满了郑兰茵父母的办公桌。
郑兰茵的父亲还躺在病床上。
但当女儿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正面报道,还有雪片般的
订单时.
操劳一辈子的老父亲,眼眶红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郑兰茵看着父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林宇。
那个用流氓软件,黑了她几十万的男人。
同时,也是那个给她冷库,帮她分析局势,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的男
人。
她深吸一口气。
“爸。”◎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遇到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