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吹得震天响。
不过,事儿还是要一步一步去做。
想要辅助郑兰茵夺取郑家的基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是一个盘根错节的百年世家,根系深扎在申城这片土地上,牵一发而动
全身。
好在,林宇也并非孤身一人。
…
-.
入夜时分。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在夜幕下勾勒出一片璀璨的光海。
林宇靠在窗边,拨通了朱映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朱映蓉慵懒的声音。
“喂~林宇~”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
“这么晚找我,是想我了吗?”
林宇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
“我这边,已经成功和郑兰茵结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朱映蓉惊讶的声音。
“哎呀!”。
她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真是没想到啊!”
“你到底是从哪个骑角旮旯里,把这个人给挖出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说真的,我作为朱家的人,和郑家打了那么多年交道,都对她没什么印
象了。”。
林宇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平静。
“你当然没什么印象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这边的情报网,和你的不太一样。”
“你的情报更多是来源于商业,来源于那些高端酒会、私人会所、商业谈
判。”。
“而我的情报,则是从市井里来的。”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出租车司机,小区保安,菜市场的小老板,路边摊的摊主,快递员,外
卖小哥……”。
“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不同。”
朱映蓉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倒是。”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作为朱家唯一继承人的本能,让她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嗯……”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郑兰茵的话,等事成之后,她肯定能拿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的底子实在太薄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郑家虽然在我们的小圈子里面,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存在。”
"但毕竟是申城众多OldMoney的一员,有很丰厚的底蕴。”
“郑子豪不行了,不代表那些旁系弱。”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说真的,以郑兰茵的条件,我看不到赢的可能。”
林宇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朱映蓉说得没错。
仅靠郑兰茵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但如果加上他和朱映蓉,那胜负就未可知了。
“而且……”
朱映蓉继续说。
“我家这边,在知道郑家的事情后,也是私底下派人与郑家旁系接触了。”
“想要借此机会,投资下注,跟着分一杯羹。”
她顿了顿。
“事实上,乐家和夏家也行动起来了。”
“表面上看,是郑家话事人的争夺,是郑家基业归于谁手的争斗。”
“但本质上——”
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一次各大家族针对郑家的围剿和蚕食。”
“毕竟现在郑家的旁系这么多,每个人都想着成为话事人。”
“而想要成为话事人,就一定要借助外部的力量才行。”
“这就给我们这些大家族的人,一个渗透进去的机会。”
林宇认真地咀嚼着朱映蓉的每一句话。
这番话,给了他另外一个观察的视角。
在林宇和郑兰茵这种底层视角看来,这就是一次翻身的机会。
但在朱映蓉这种有底蕴有影响力的大家族眼里,这反而是一次切割郑家基
业,扩大自己影响力的饕餐盛宴。
是的。
就像当年分食林家六根一样。
他们也像是闻到了腐烂味道的秃鹫,在高空中盘旋着。
等待郑家的这些手足兄弟们,拼个你死我活,拼个遍体鳞伤之后,再落下
来将其分食殆尽。
电话那头,朱映蓉还在继续说着。
“事实上,我们家这边选择了三头押注。”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先后跟三位郑家旁系进行了接触。”
“分别是负责船运的老大郑骏,在旅游方面投了不少钱的郑慧慧,以及专
门干小商品的郑国兴。”
她顿了顿。
“他们仨,是朱家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推演后,最有可能成为话事人的候
选。”。
林宇听着,没有说话。
“不过,这些郑家人也不傻,自然不可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朱映蓉继续说。
“比如说郑骏,除了拿到我们朱家的资助之外,还跟乐家有所接触。”
“郑慧慧也是两头吃、两头拿,在我们朱家和夏家之间游龙。”
“郑国兴也是一样。”
朱映蓉的三言两语,也算是交代了如今郑家的格局。
林宇不由得在心底咂舌。
果然啊。
商场如战场。
郑家的话事人争夺,背后的利益却牵扯到了这么多大家族。
或许当年也是一样。
一群人看着林家偌大的基业,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反问。
“那你选择帮助我,是不是也是朱家众多押宝的一环呢?”
电话那头传来朱映蓉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嗯……”
她拖长了声音。
“算,也不算。”
林宇知道她又要开始谜语人了。
不过这次,朱映蓉没有让他等太久。
”之所以算是,是因为我是朱家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还是朱家家业唯一的继承人。”
“某种程度上讲,我的决定就代表着朱家的决定。”
“所以我帮助你,算是朱家的一笔投资。”
她顿了顿。
“至于为什么说不算……”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角。
即使隔着电话,林宇也能想象出她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个人的判断。”
“我和你之间的个人感情,促成了这一切。”
“帮助你不符合朱家办事的流程,也就是利益至上的理论。”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所以嘛…这件事严格上讲,并不算是朱家的选择。”
林宇咂了咂舌。
这帮有钱人,说话总是喜欢绕来绕去的。
不过他还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说白了。
和林宇合作,是朱映蓉一个人的押宝,和朱家无关。
但因为她是朱家家业唯一的指定继承人,她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
朱家的未来。
“好啦好啦!”
朱映蓉的声音又变得活泼起来。
“今天不跟你聊这些复杂的事情。”
“跟你说这些,也是想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
“郑家一一从郑子豪失去生育能力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些大家族
争权夺利的战场。”
“未来围绕着郑家话事人的争夺,一定会非常激烈。”
她一字一句地说。
“林宇,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有钱人为了抢那么一点肉,甚至会搞出人命来的。”
林宇点了点头。
隔着电话,他向朱映蓉保证。
“放心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几分坚定。
“郑家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朱映蓉回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
“那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出事的话,我可是会伤心得死掉的。”
林宇:“”。
姑娘,别闹。
我和你之间啥关系啊?
你还能因为我而寻死觅活的吗?
开玩笑。
“行了,不说这些了。”
林宇及时掐断了这种暧昧的对话,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我们还是来聊聊,如何帮助郑兰茵的事情吧。”
朱映蓉也不生气。
她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事情也要一步一步地去做。
“好好好。”
她应了一声。
“那就聊聊郑兰茵好了。”
她顿了顿。
“我之前给你的资料,你都看了吧?”
林宇点了点头。
”我打算先把郑兰茵的家,从死线上拉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眼下呢,我先借给她一个冷库,让她度过最艰难的这段时间。”
朱映蓉也同意这个做法。
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说。
“想要帮郑兰茵,很简单。”
她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首先,我们要知道敌人是谁。”
短暂的沉默过后。
林宇和朱映蓉,同时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郑自强。”
随后,就听朱映蓉咯咯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连郑自强这个名字都能知道。”
她顿了顿。
“是我小看你了。”
林宇笑了笑。
他的市井人脉情报网,可不是吃素的。
出租车司机,专车司机,小区保安,卫生保洁,菜市场的小老板,还有各
种各样的商铺老板——
无数个底层的市井人脉,构建出一个笼罩整个申城的庞大情报网。
只要他想,甚至都能探查到老朱家的一些情报。
“郑自强。”
林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他,对吧。”
“对。”朱映蓉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郑自强,郑家旁系中专门做海鲜生意的那个。”
“他手里掌握着东欧那边的进货渠道,最近又搞了一批套牌海鲜。”
她顿了顿。
“而且,他和宗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郑子豪出事之后,他是最早跳出来支持宗家,表态要维护郑家正统的那
批人之一。”
林宇听着,心里渐渐有了谱。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他说。
“先搞掉郑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