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蓉自然是不肯回去的。
“朱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领头的保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恭敬但坚决。
“现在船上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带您回去。”
朱映蓉没有动。
她像没听见一样,依然盯着那扇门。
保镖叹了口气,朝身后几个女乘务员递了个眼神。
“对不起了,朱小姐。”
几个女乘务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朱映蓉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
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那些常年干体力活的女人。
纤细的手臂被牢牢架住,整个人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拼命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手术室。
走廊的灯光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脑海里全是林宇抱着她,在枪林弹雨中狂
奔的画面。
不要……
林宇……我其实……
她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夏荷双手插在运动夹克的口袋里,冷冷目送朱映蓉被架走。
直到朱映蓉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女管家。
“管家。”。
“医生那边,钱要给够。”
“记得嘱咐一句,所有医疗耗材用最好的,止痛药选副作用最小的,病房
要单人豪华间。”
“如果他醒了要吃什么,用什么,只要船上有的尽管拿。”
女管家微微颔首:“明白。”
“还有。”夏荷顿了顿,“把这件事传出去。”
“传什么?”女管家回问。
“传朱家对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刻薄寡恩。”
“医疗费一分没出,营养费一分没给,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
“有钱人的圈子可是很封闭的,这种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而这种薄
情寡义的人,以后谁要是想跟他合作,肯定要掂量一下。”
女管家抬眼看了看她。
夏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透着冷意。
她明白小姐的意思。
朱映蓉和夏荷是竞争对手。
无论是在家族生意上,还是在私人的事情上。
这次朱家自己把把柄送上来,不利用就太可惜了。
或许效果不会太好,毕竟林宇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有钱人的圈子里面,一
个普通人的影响力甚至比不上一只血统珍贵的小狗。
不过,小姐开口了,那就去做。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女管家轻声应道,转身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荷靠坐在墙边的长椅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
那盏红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绿灯。
但没人出来,说明手术还在进行。
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宇是她请来的。
名义上是保镖。
而实际上,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陪自己度过这次旅程。
其实在登船之前,家里人也嘱咐过的。
说这种富人扎堆的游轮聚会,可能会有危险。
这年头仇富的人太多了,更何况他们这些有钱人,这么多年手里多多少少
积累了一些个人恩怨。
只不过,那时的她,不信会有人真的在船上行凶。
这么多人,这么严密的安保,又是与世隔绝的海上。
而且船上还有这么多人呢。
动手的人根本跑不掉。
就比如那三个枪手。
两个当场被纠察队击毙,还有一个穿礼服的女人。
被纠察队带走之后没多久,就服毒自尽了。
正因为动手刺杀就意味着死,所以没人会蠢到在船上动手。
至少夏荷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邀请林宇上来,是想和他来一场罗曼蒂克的约会。
在豪华的海上游轮“海洋乌托邦号”上,享受两个人的时光。
吹吹海风,看看日出。
跳跳舞,聊聊天。
最好再发生点什么。
可现在呢?
郑子豪和刘燕燕中毒。
一个绝后了,一个变傻了。
朱映蓉遇刺差点死掉。
而林宇因为替朱映蓉挡了三枪,正躺在手术室里。
夏荷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林宇抱着朱映蓉狂奔,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子弹打在他后背上,血溅在
她红色的裙子上。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
明明是自己付的钱。
明明是为了保护自己。
明明应该是和自己一起度过美好的假日。
结果呢?
被朱映蓉截胡了。
夏荷咬紧牙关,眼底越发寒冷。
就在这时——
咔哒。咔哒。咔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不急不缓,带着点漫不经心。
夏荷睁开眼睛。
是乐绮
她正朝这边走来。
她今晚的穿着和白天跳舞时截然不同。
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热裤,短得几乎只到大腿根部,露出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肌肤白皙,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印花T恤,下摆刚好盖住热裤的边缘。
从远处看,就像下面什么都没穿,只有两条白得发光的腿从衣摆下伸出来。
这种穿法,只有腿足够完美的人才能驾驭。
乐绮显然属于这一类。
她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啪”的一声炸开,然后
又卷回嘴里。
双手插在T恤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吊儿郎当。
走到夏荷面前,她一屁股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翘起二郎腿。
那双美腿交叠在一起,上面那条的脚踝搭在下面那条的膝盖上。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哟。”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夏家大小姐,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呢?”。
夏荷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找死来了?”。
乐绮耸耸肩,一点都不生气。
她“啪”地吹破一个泡泡,把口香糖卷回嘴里,嚼了几下。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那个……嗯,林宇。”
她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可成了整艘船上的风云人物了。”
夏荷没说话。
乐绮继续说:“现在全船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咱们仨斗舞时候那个男的。”
“也知道他是你雇来的保镖,本来是要保护你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
“结果呢一一他中枪,是因为保护朱映蓉。”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T恤领口随着动作晃动,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
的胸口。
“你知道吗,有多少人背地里嘀咕你呢?”
她眨眨眼,学着那些八卦的腔调。
“哎呀,夏家大小姐被人牛啦~”
“花自己的钱请的保镖,跑去保护别的女人啦~”
“啧,真惨啊~”
夏荷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
三两步走到乐绮面前。
脚上那双三厘米厚的运动鞋底,一脚踩在了乐绮旁边的椅子边缘。
她单膝微屈,身体前倾,一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乐绮。
“乐绮。”夏荷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你要是想死,上岸之后我会满
足你的。”
乐绮举起双手,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她脸上的笑容,可是一点都没减。
“别这么激动嘛~”她眨眨眼,“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别人传的。”
“我不过是好心告诉你一声~”
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挑衅。
“咱俩什么关系啊?”
“我要是真嘲讽你,还能背着你?肯定当面说了~”
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乐绮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得对。”夏荷直起身,收回踩在椅子上的脚,“咱俩是好朋友。”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
“既然是姐妹,那我被传成这样,你也不能落下,对吧?”
乐绮愣了一秒。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喂,夏荷!”
她蹭地站起来,牛仔热裤下那双美腿绷得笔直。
“你不会要把我的事传出去吧?!”
夏荷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你这些年,玩过多少女人?”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夫之妇的太太,刚成年的小姑娘,还有几个.…”
“嗯,好像还是我认识的名门千金?”
乐绮的脸色白了。
“你把人家掰弯了,玩够了,又甩了。”夏荷继续说着,“那些女孩子现在
可都恨你恨得牙痒痒呢。”
她抬起眼,看着乐绮。
“你说,如果她们知道你就在这艘船上,会不会组团来找你?”
乐绮的嘴角抽了抽。
“还有她们的父母。“夏荷补充,“知道自家闺女被乐家四小姐掰成了炯,
会不会在生意场上给乐家使点绊子?”
乐绮彻底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她干笑两声,“夏荷,别这样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夏荷低头,继续看手机。
“对了,我好像还有几张照片。”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你猜是什么照片?”
乐绮的脸彻底绿了。
“夏姐!夏姐!”
“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弯着腰,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哀求。
“你放心!”。
“我马上安排人,把那些嚼舌根的全都收拾一遍!保证明天没人敢再传你
的闲话!”。
夏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乐绮急了。
“夏姐!夏荷!”
“好姐妹!千万别发!求你了!”。
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收起手机。
“记住你说的话。”
乐绮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一定办妥!”
她直起身,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T恤随着动作晃动,领口下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夏荷没再理她,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乐绮也不敢再多嘴,灰溜溜地坐回对面的长椅。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