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阳台,循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望去。
操场上。
一个男人正死死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
手里的匕首化作一片残影,雨点般刺向她的身体。
女人的凄厉惨叫,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响彻整个校园。
一时间。
寝室楼里探出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草你妈的!”
“老子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他妈在外面给别人当狗是吧!”
“弄死你!老子弄死你!”
男人仿佛疯魔了一般,越捅越用力。
女人的喊叫声也随之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无力的抽搐。
寝室里的几个好大儿也被这动静彻底吵醒,一个个踉跄着跑到窗台。
当看清操场上那熟悉的身影后,老三和老四的睡意瞬间被抽干,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卧槽!”
“是老大!他……他把他女朋友给刀了!!!”
……
……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那女人早已没了气息。
脖子上那条曾被老大视若珍宝的金项链,此刻也被鲜血浸染得污浊不堪。
老大颓然地坐在一旁,面对冰冷的手铐,他只是淡然地笑着。
然后主动举起双手,任由他们将自己铐住。
林宇和其他室友们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老大被押上警车。
心中除了骇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明明不久之前,还跟大家伙有说有笑,如今却被送上了警车。
就在上车前的最后一刻,老大忽然回过头,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林宇。
四目相对。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喂唔——喂唔——”
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校园的尽头。
剩下的警察开始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救护车也来了。
几个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地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了上去。
人早就凉了。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都别看了!快点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体育老师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试图驱散越聚越多的人群,但收效甚微。
学校领导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一个个被紧急叫到市里开会,准备接受劈头盖脸的质问。
大约一个小时后。
包巧云在警察的陪同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几个,跟他是一个寝室的,一会儿跟我去警局做个笔录。”
她扫视着眼前这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学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记住,警察问你们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
“不许隐瞒,更不许撒谎!”
这群大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早就被吓懵了,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林宇和包巧云对视了一眼。
她眼底盛满了担忧,但那抹情绪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我陪你们去。”
几个人生平第一次坐上警车,只觉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包老师!我们……我们不会被抓起来吧!”老三声音都在发颤。
包巧云疲惫地揉着眉心,没好气地说道。
“抓什么抓!”
“让你们去,就是例行询问,了解一下他最近几天的精神状态。”
“你们又没杀人放火,警察抓你们干什么!”
听到包巧云的保证,寝室里的几个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开车的警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开口。
“对了,提醒一句。”
“这事儿别随便往网上发。”
“手机里拍的视频照片,自己删干净。”
“我们这边会进行消息管控。”
“要是被我们发现谁乱传,造成了恶劣影响,到时候可就不是做笔录这么简单了。”
“好的好的!我们都听您的!”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包巧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焦躁。
寝室里其他人面如死灰,脑子里全都是寝室老大刀了自己女朋友的画面。
林宇看着窗外,皱着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当初从纪阳那里知道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立刻告诉老大?
这么多年,他在那个女人身上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多了。
情感,金钱,还有时间。
遭到背叛之后,以他钻牛角尖的性格。
也许自己告诉他之后,他第二天就会把她刀了。
从那女人为了钱给富二代当契约兽那天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哎。”
林宇挠了挠头,长吁一口气。
心情沉重。
……
……
申城理大发生命案的消息,如同一颗炸雷,瞬间轰动了整个申城。
夏荷那边消息灵通。
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犯罪嫌疑人和林宇是室友。
此时此刻,整个寝室的人都被带到警察局。
她彻底坐不住了。
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女管家拦住了她。
“小姐。”
“今天老爷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夏荷面色阴沉,“我没空。”
“不行,小姐。”女管家难得态度强硬,“老爷吩咐过,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您。”
夏荷:“……”
“他应该知道,我不想见他。”
“所以有什么话,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女管家稳稳的鞠了一躬。
似乎是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她并不惊讶。
语气平稳的说道。
“之前小姐您一直不打算继承家业。”
“而老爷辛苦建立起来的产业,也确实需要自家人去继承。”
“所以,老爷打算为你操办一下婚事。”
砰!
一声脆响!
桌面上价值十万多的花瓶,被夏荷直接摔在地上。
“滚。”
女管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态度非常坚决。
“小姐。”
“我能体谅您的心情。”
“可夏家偌大的家业,不能流入外人手中,这也是实打实的事实。”
“您一味的拒绝,只会将事情引导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夏荷满脑子想着的,全都是林宇的事情。
她根本不想去思考所谓的婚事。
而且,她本就是个叛逆的人。
听从父母的安排,对她而言比死都痛苦。
于是,夏荷冷着脸。
“告诉他。”
“他大可以给我去安排婚事。”
“但我绝不会承认,更不会出席他一手操办的婚礼。”
“如果把我逼到了绝路,我会自杀。”
女管家摇头叹气。
哎。
小姐啊。
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
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人啊。
我当然知道,你跟林先生的事情。
我也很看好林先生这样的人,所以才那么积极配合你。
但是,事情不能这样搞。
如果你和你父亲的关系闹僵了。
到最后,受到伤害的不仅是你,还有林先生。
不过女管家深知,此刻说再多也白费,于是只好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小姐,请吧。”
“等您的心态稍微稳定下来,我会跟您继续聊这件事的。”
夏荷不再搭理她。
当即便换了衣服,驱车直奔市局。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蒲欢颜所在的外语学院,也听到了申城理大杀人的事情。
小脸吓得煞白。
杀人这种事,她一直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实在太过遥远。
可谁能想到,这种事就发生在隔壁学校。
“啊!对了!林宇就是理大的!”
她猛地想起,连忙给林宇打电话。
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提示无法接通。
蒲欢颜瞬间懵了。
完了……电话打不通……
那个杀人凶手,该不会就是林宇吧?!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枪毙了啊!
这么一想,蒲欢颜差点当场哭出来。
“呜呜呜!”
“主主要是死了的话!”
“我作为柔边气……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啊!”
“我还不想死……早知道就不当林宇的柔边气了……呜呜呜!”
另一边,理大校内。
苏依柔自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尽管理智告诉她林宇不可能有事。
但那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悬着,七上八下。
而要说此刻最心烦意乱的,莫过于富二代纪阳。
毕竟昨天晚上,那个女人还在自己床上。
结果一觉睡醒,人没了。
他很清楚,警察早晚会查到他头上。
“妈的!真他妈晦气!怎么赶上这么一档子事!”
纪阳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那个王八蛋也是个疯子,不就是女朋友被我们玩了吗?”
“至于动刀子?”
“还好被警察抓了,就算他想报复,也刀不到老子头上了。”
想到这,纪阳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排解这份烦闷,他决定再叫个嫩模过来爽一下。
毕竟,无论是那个死掉的女人,还是那个杀人的穷鬼,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只要血溅不到自己身上,一切就都与他无关。
……
……
“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感谢你的配合。”
林宇几人走出讯问室。
包巧云和系里的辅导员立刻迎了上来。
包巧云顺手递给林宇一杯热咖啡,低声问道:“警察都问什么了?”
“没什么。”老三还心有余悸,“就是问了问老大最近几天的情况。”
“我们……我们把他女朋友出轨的事说了。”
“昨天晚上吃饭,我们还都在劝他想开点,谁知道……”
辅导员环视一圈,皱眉道:“老四呢?怎么没见他?”
老三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他说昨天晚上,本想带老大去会所发泄一下。”
“结果警察听了之后,说要带他去进一步了解情况。”
包巧云:“……”
辅导员:“……”
“这小子是傻逼吗!这种事能在这里说?!”辅导员气得骂了一句。
“脑子被吓傻了吧!”
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没事了,就跟包教授先回去吧。”
辅导员挥了挥手。
林宇正准备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刚走到警局门口,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荷。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身上的衣服像是随手抓来穿上的,连衣角都来不及掖好。
看到林宇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夏荷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头撞进了林宇的怀里。
林宇也愣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不远处的包巧云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楚。
但她很快便自嘲地想。
自己一个结了婚的人,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吃醋?
更何况,自己不过就是林宇用来发泄的器具而已。
等债务还完了,林宇也对自己彻底腻了。
这段关系,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想到这,包巧云默默咬了咬嘴唇,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带着
剩下的学生回学校去了。
包巧云走后,林宇和夏荷坐在了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到底怎么回事?”夏荷的声音里满是后怕。
林宇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
“你既然都来了,肯定也知道大概了。”
“说白了,就是我寝室老大,把他那个绿了他的女朋友给捅了。”。
富二代?。
夏荷皱起了眉。
“哪个富二代?”。
“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