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差

宁深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收尾的,因为当时她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衣服已穿好,甚至小腹下方的地区都被他用清水去洗手间装盆擦拭了一遍。

她现在累得只想窝在沙发里不动,眼神空洞地往天花板发呆,听着秦殊宇稀稀疏疏地收拾着这片狼藉的声音。

完蛋了,今天无法玩到游戏了,她心想。

甚至她开始怀疑秦殊宇这家伙,是为了把她骗进办公室这样那样,才用到的借口,根本就没有高科技体验仓这回事;还是,她就是秦殊宇心中的人体体验仓,把这里严肃的办公地方硬生生变成了他的办公沉浸式游戏区?

【你又再乱想什么?】整理好服装仪容的秦殊宇转头,看到了宁深深正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他很清楚这样的举动总出现在她神游想事情的时候,他有些无奈的抱住宁深深。

【小宇,我是不是你的人体体验仓?】宁深深委屈的说。

【……】面对这样的质问,秦殊宇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他沉默许久,最后硬生生从唇齿挤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哈?】

【你只想玩我,不让我玩游戏。】

秦殊宇顺着宁深深的思路思索者,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终于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这小女人,竟然是在怀疑他骗她来公司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空气寂静了几秒,秦殊宇胸腔里突然震动出声声低沉的笑,那笑声越放越大,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宠溺。

【深深,你真的……】秦殊宇低低地笑着,嗓音里带着完事后特有的沙哑与餍足。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疲惫的身子靠着自己。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上吻了吻,声音软了下来:【好,都是我的错,我道歉。我哪舍得把你当玩具?是我不好,是我一碰到你就克制不住,满脑子只想要你。对不起,别委屈了,嗯?要是真的气不过,你现在咬我几口消消气,我保证不躲。 】

【谁要咬你,臭小宇。】

【嗯,对,我臭,你最香。】

见到宁深深嘴角微微上扬,秦殊宇松了一口气,终于哄好女朋友了。

女朋友的想像力令人吐血怎么办?人体体验仓?这种奇怪名词也只有她发明的出来,服了。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能走动时我再带你逛逛我工作的地方;差不多中午了,也可以选择要吃饭,出去吃或请人送过来也可以,要怎样再叫我,我都会回应。】

秦殊宇在宁深深额头上落下一吻,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唤醒多萤幕开发工作站,三台大萤幕的光影倒映在他黑眸里,折射出自信的冷静;面对编译器上成千上万行错综复杂的逻辑代码,他神色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俐落地投入了工作中。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流畅的代码敲击声。

宁深深裹在宽大的西装外套里,目光迷蒙地望向那个办公桌后的专注的男人。工作中的秦殊宇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冷静、锐利、不容置疑。

看着那张深刻的侧脸,宁深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挽起。她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秦殊宇,总能让她次次无可救药地为他沦陷。

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那清脆的键盘声带她穿越了多年的时空,仿佛画面重叠,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国中教室里那排古旧的木头课桌椅,和坐在上面的寡言淡漠的那位清冷少年。

那时的他,就坐在她的正后方;而那时的她,每堂课总是把背挺得极直,只敢在传讲义、或是转身拿课本的短短几秒里,做贼似地用余光偷偷描摹身后少年的轮廓……

宁深深注意到了,今天中午的秦殊宇并没有睡觉,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萤幕皱眉。

就在她今天找借口转身的第二十次后,她看到在想事情的秦殊宇,他的手指正不断地敲击着桌子,那少年面上的烦躁地令宁深深不解。

是……是肚子饿吗?

就像她肚子饿的时候、累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不好。

她望着摆在抽屉里藏了好久的小零食,纠结一番,最后忍痛将这些饼干给拿了出来。

『秦殊宇,这些给你,记得好好吃饭。』

说完,她不敢看少年的神情,赶忙转身,用运动外套将自己连头带脸盖得严严实实,鸵鸟似地趴伏在课桌上。

刚好此时,午休的钟声打了起来。

全班在钟声里陷入寂静,唯独宁深深的世界上演了一场兵荒马乱。

最后午休结束,许千仪喊她一起上厕所,她趁机偷瞄了后方一眼,发现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似要说着什么,她不敢听,赶忙跟着许千仪出教室。

呼,好险。

只要她跑得够快,就不会有人能骂得到她。

她是怕了秦殊宇的毒舌,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发现他不说话像天使,一开口才发现是魔鬼在你耳边低语。

她还记得有一次,听说是二班班花,在体育课时发现树阴下他的睡颜而对他一见钟情,找他告白,结果被他骂到哭,还得惊动对方班导来安慰、劝架……

咦?她为什么说劝架哩?

因为后面跟着那女生来的、护着那女生的八年级学长也被他骂到脸色难看,气得跟他打了起来,最后结果就是鼻青脸肿的学长被记警告,反观半点伤都没有的秦殊宇,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硬生生逼得那两个始作俑者低头跟他道歉。

宁深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不肯吃亏的主,但这狠劲如果用在保护自己人身上,一定特有安全感……宁深深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滤镜,反正现在倒楣的是惹到他的人就是了。

她不想成为那个倒楣蛋,也不想知道给他的饼干现在是不是在垃圾桶里躺着。

她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下午的课,但身后的少年之后什么话没说,依旧在课堂上睡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宁深深承认自己作,秦殊宇本来就和她不熟,是自己主动干扰人家,但被这样如此忽略的彻底,又让她不开心了,她突然想知道秦殊宇中午要跟她说的话是什么?

于是放学后她推掉了许千仪的逛街邀约,连联络簿都不抄,在秦殊宇提着背包离开座位的那一刹那,成为鬼鬼祟祟地小尾巴,跟在他身后想找机会跟他说话,问问他中午到底想要说什么话。

脚程关系,宁深深与秦殊宇拉长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她拼命地赶着,气喘吁吁。

即使她的动作特别大,秦殊宇也没注意到她,因为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在敲打什么字。

随着秦殊宇走到学校后方那条街,宁深深发现前者停了下来,于是她躲在秦殊宇看不到的角度、停在街边的汽车旁,露出一颗头看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五分钟,正当宁深深等得不耐烦、想冲出去拉着秦殊宇说话时,她发现周围有异动,有三个染五花八门颜色头发的高中生接近秦殊宇,并吵吵嚷嚷,仗着人数优势凶狠地推着他进去旁边一个阴暗的防火巷。

宁深深瞳孔地震。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原来不可一世的秦殊宇也会被欺负的吗!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那些高中生看起来好凶阿!

不行,她要想办法救他!

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运转大脑。

首先,她不可能自己冲进去,自己是女生也打不赢这些成群结队的男生,要是贸然冲进去,不说救不了秦殊宇,连自己都会遭殃。

再来,她必须惊动附近的大人来阻止这场霸凌,这条街虽然安静,但只要能引人往防火巷看一眼,或许就能救出秦殊宇。

宁深深颤颤巍巍的从书包里拿出今天音乐课考试的中音笛,装着路人边吹奏铁达尼号,边经过那条防火巷子……

她太紧张了,十个音有十一个不准,多出来的音是她手指打架,不小心按到的音。

那不断破声、尖锐刺耳的高音,瞬间惊得整条街路过的行人猛然回头,满脸痛苦地朝着这条巷口望了过来。

就连防火巷里正要打架的那群人都停止了动作。

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听了感觉马上就会沉没的的铁达尼号旋律。

随后只见三个骂骂咧咧的沙马特少年走出了防火巷,一边走还一边骂,找寻着到底是哪个傻逼吹他妈的魔音害他们没心情干架。

宁深深被发现了,但幸好,路人都在看着。

她若无其事地收起动作,将中音笛塞回书包,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练个小曲儿】的天真学生模样,硬着头皮与他们擦肩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其中一个杀马特低声啐了一句:『妈的,长得挺正,吹得挺歪。』

宁深深:『……』

几分钟后,秦殊宇缓缓从阴暗的防火巷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她,此时正伫立在巷口,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目光望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相信我只是路过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

秦殊宇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在她的注视下,晃了晃手里已经打好号码的水果牌初代手机,嗓音冷静而残酷道:『其实,在你沉船之前,我正打算按下报警通话键。』

『好吧,我只是追过来想问问午休结束后,你想对我说什么?我那时走太快了没听到。』宁深深硬着头皮,尴尬又脸红的摊牌。

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秦殊宇觉得荒谬:『就为了这个跑来问我?』

『呃,对,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缓缓脱口道:『我只是想和你说,那包饼干过期了。』

宁深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秦殊宇竟然罕见的连一句嫌弃话都没说,只有一记关于食安问题的善意提醒。

这一刻,风在吹,吹得她心头好乱。

宁深深麻木地站在原地,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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