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原的寒风裹着细碎冰粒,顺着黑土砬子的裂隙往里猛钻,刮得雪窝中央那簇刚燃起的干草火堆飘忽不定,橘色火苗不住晃动、簌簌乱抖。
外头是吞噬人命的死寂冻土,步步皆是绝境,唯有这一方狭小雪窝,拢着一丁点微弱鲜活的暖意。
细碎的干咳声从窝口坡边传来,震得檐边积雪簌簌掉落。
陈叟拄着一根冻得干裂起皮的枯木杖,佝偻着单薄脊背,一步一挪地蹭进雪窝。
老人满脸都是狂风割出的细密血口子,皮肉干裂发黑,眼窝深深凹陷,眼底布满风雪磋磨的疲惫与浑浊。
一踏入暖区,他浑浊的目光便牢牢锁在那簇摇曳的火星上,寸寸不肯挪开。
关外雪原求生,自有铁血铁律:陌路活人相逢,第一反应永远是拔刀戒备,而非退让迎客、施以善意。
心软与姑息,从来都是绝境里最先致命的破绽。
阿芜盘腿静坐在雪窝最深处,背脊紧贴冰冷土墙,单腿曲起撑在身前,周身气场冷得紧绷。
右手紧攥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硬骨片,拇指抵着锋利刃口,原本正慢条斯理刮除骨面残留的冻肉丝,闻声瞬间,手上动作骤然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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