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暴雪终于彻底停歇。
关外雪原翻卷终日的狂风尽数收势,天地褪去混沌翻涌的雪雾,只剩一望无际、死寂铺展的惨白冻土。
风雪沉淀后的余寒锋利刺骨,掠过裸露的肌肤,割出细密持续的冷痛,连空气都冻得凝滞发僵。
地表覆着一层虚浮软雪,底下纵横交错的冰裂被完美遮掩,深浅莫测。
每一步落脚都暗藏凶险,稍有疏忽,便会踏空陷落,冻僵的肢体极易卡在冰缝之中,再也难以挣脱。
阿芜缓步驻足,垂眸抬手,从贴身衣襟最深处,摸出那卷被体温反复焐过的皮纸地图。
皮纸早已在常年冻融、摩擦中变得僵硬脆薄,边角起毛卷裂,纸面覆着一层洗不掉的雪粒糙感。
密密麻麻的墨痕标记遍布整张图纸,冻土裂隙、隐秘暗泉、致命陷坑、避风坡位一一清晰标注,线条潦草却精准至极,每一处点位都是雪原最隐秘的求生命脉。
这些外人无从窥探的生路,是关外流民、部落巡兵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地界,唯独他尽数掌控。
少年立在皑皑白雪间,身形清瘦单薄,面色常年泛着病态惨白,看着怯懦木讷、孱弱可欺,像极了部落里人人可践、毫无威胁的不祥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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