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庐里的光线,是一寸寸被荒原寒风挪走的。
墙角积着厚灰的蛛网悬在半空,被穿隙的冷风吹得微微震颤,在昏暗里漾开细碎的阴影。
安贞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凳上,垂首剥着一捧干涩发硬的坚果。
指尖捏住粗糙坚硬的果壳,轻轻一掰,清脆的开裂声破开满室死寂,格外清晰。
不过半月之前,她剥开坚果,总会细心挑出最饱满圆整的一颗,眼里盛着浅浅暖意,递到阿芜唇边,软糯念着故乡山野的果香与温柔。
可如今,她只是默然将果仁磕进缺口的粗陶碗里,果壳随手扫落在脚边堆起。
长发垂落,密密遮住整张脸孔,流动的光影被发丝切割碾碎,再也探不进她眼底半分情绪。
庐门门槛忽然发出沉哑的响动,厚重皮靴踏在积尘的泥地上,步伐看着平稳,实则虚浮发飘,藏着一身压不住的体虚寒凉。
阿芜掀帘而入,肩头勉强扛着半捆半干的柴禾,指节攥得发白,手里还攥着一只腿骨折断、已然断气的野兔。
深秋寒风彻骨,这番野外劳作早已耗尽他本就亏虚的气血,胸口闷意翻涌,喉间隐隐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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