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塞布里诺的腿在上、中、下三路同时留下残影并掀起冲击波袭来，我再次真切地意识到这次真的结束了。
“我……真的要死了。”
短暂的瞬间里，公司里的松儿一行人浮现在脑海中。
“松儿啊，对不起。我大概只能走到这里了。”
另一方面又觉得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
“已经尽力了。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是啊，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正当我望着袭来的残影准备接受死亡时，塞布里诺的呼吸声如同雷霆在耳边炸响。
数公里外鸟儿的啼鸣，远方风吹过的声响，甚至五公里外树叶飘落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染着快感与贪婪的塞布里诺面庞，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全都以惊人的清晰度呈现在眼前。
“超集中状态……”
我咬碎臼齿，攥紧拳头直到指甲嵌进掌心，榨取着体内残留的最后魔力瞪向塞布里诺。
以我为中心，四面八方的万物都变得迟缓。
虽然塞布里诺的腿正以骇人速度裹挟残影袭来，但此刻我能看清其真正攻击轨迹来自中路。
当把眼力激发到极限时，鲜血从双眼渗出。
汇聚全部魔力的过程中，无意识咬合的臼齿过度用力，让口腔被牙龈涌出的鲜血填满。
不自觉紧握的拳头让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手掌流淌。
凭借剩余的全部力量，我朝着塞布里诺的面部挥出直拳。
“别他妈……小看人类！”
惊险避过中路飞踢的刹那，裹挟着冲击波与狂风的拳头令塞布里诺的面容染上惊愕。
“你说什么？！”
轰隆——！
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塞布里诺的脑袋猛地后仰，爆发的冲击波席卷四周。
“咔啊！”
机会只有这一次。
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呃呜！”
每次移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全身正在破碎剥落。
无视从脚底开始的碳化灼痛，我向前踏步对着塞布里诺侧腹挥出左身拳。
“咔呃！”
塞布里诺的腰部夸张前屈，双眼瞪大得几乎要弹出眼眶。
或许因为剧痛，他至今仍未恢复神智。
这个傲慢的魔族大概从未真正体会过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楚。
“呃啊！”
身体移动时可怕的痛感让人感觉躯体正在分崩离析。
我毫不停歇地接上一记右身拳轰向塞布里诺另一侧腹。
轰隆！
“咔呃！！”
紧接着是左上勾拳与右勾拳的组合连击。
左身拳、右身拳、左上勾拳、右勾拳形成的连续技反复蹂躏着塞布里诺的全身。
啪嗒啪啦——！
加密乱码
***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败给区区人类！”
“嘎啊啊啊！”
即使惨叫连连且被江赫痛殴全身，塞布里诺仍拒绝接受现实。
方才还被塞布里诺的拳压逼得束手无策的江赫，此刻正以毫厘之差闪避着带残影的重拳。
“该死！这根本不合常理！绝对不可能！”
啪嗒啪啦——！
“嘎啊啊啊！”
与塞布里诺的认知相反，他的身体仍在持续承受着江赫的猛烈打击。
看到江赫移动时的眼神，塞布里诺不由得浑身一颤。
“难道……已经进入超然集中状态了？”
“混账东西！”
***
啪嗒啪啦——！
当我对着塞布里诺躯体轰出第四百拳时，早已记不清具体攻击次数。
“塞布里诺！这就是赌上一切的人类意志与觉悟！”
“闭嘴！低贱的人类！”
塞布里诺挥动拳脚试图中断连击，但我以分毫之差避开所有攻击。
啪嗒啪啦——！
“嘎啊啊啊！”
在重拳打击下，塞布里诺的躯体悬空无法坠落，持续承受着空中连打。
啪嗒啪啦——！
“差不多该到极限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魔力都已濒临枯竭。
以左身拳收尾后，我迅速后撤两步。
虽然全身骨骼碎裂、鲜血淋漓，但此刻塞布里诺的状态也已与我相差无几。
我将右臂残余的魔力尽数汇聚。
“这就是最后一击了。”
塞布里诺同样在右掌凝聚漆黑魔力。
双方都仅能勉强站立。
我与塞布里诺对峙着缓缓屈腰。
当一阵海风掠过时，我咬紧臼齿倾尽全部力量冲向对手。
“呃啊！”
冲刺时能清晰感到脚趾骨断裂、足部血管爆裂的触感。
鲜血从双瞳不断涌出。
紧咬的牙缝间溢出血线，嵌着指甲的拳峰不断滴落血珠。
塞布里诺也全力以赴地朝我冲来。
几乎就在同时，我和塞布里诺的拳头分别朝对方胸口挥去。
“…”
塞布里诺的拳头在我胸前骤然停住。
而我的拳头已经贯穿他的胸膛，从他背后穿出。
只差毫厘之间。
“咔呃！”
塞布里诺吐着血瘫倒在地。
如果他的拳头再快一点，现在倒下的就会是我。
我低头看着胸膛被洞穿的塞布里诺，低声说道：
“塞布里诺，是我赢了。”
“竟然败给人类……是活得太久松懈了吗……？咔呃……”
塞布里诺呕出大量鲜血，浑浊的目光投向流云浮动的天空。
“约定就是约定……我就告诉您获得催眠能力的缘由吧……”
***
魔王身披漆黑的铠甲，在如墨的王座上与塞布里诺一同陷入沉思。
勇者正带领同伴们日渐逼近魔王城。
那个超越天才的异质存在——
越是试图杀死他，就越会以荒谬的速度变强。
照此下去，魔王军注定败亡。
“塞布里诺，别无他法了。我要动用预知权能。”
预知权能。
这是魔王五项权能之一。
虽能短暂窥见未来片段，但每次使用后将有七天无法再度发动。
知晓这个巨大缺陷的塞布里诺闭目沉吟，最终还是点头。
“遵命。”
于是魔王发动了预知权能。
闭目凝神间，异世界人类江赫的形象浮现在脑海。
当江赫获得催眠权能后，魔王看见勇者一行终将受其操控、屈膝臣服的未来。
预知画面定格在勇者一行绝望跪地的瞬间，再无法推进。
单膝跪地的塞布里诺急切仰望魔王：
“魔王大人，可有收获？”
“嗯。我见到勇者向人类臣服的未来。”
塞布里诺绽放笑容：“那真是再好不过！”
“但有条件——必须将我的催眠权能赐予那个异界人类，这段未来才会实现。”
“您是说……催眠权能？”
“不错。更何况预知画面在勇者臣服时就中断了。即便赐予权能，也无法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参谋塞布里诺沉思良久，睁眼谏言：
“魔王大人，我们别无选择。”
“……你说得对。”
魔王最终将部分催眠权能渡给江赫，并通过魔法将使用方法化作耳语传递。
为防万一，他特意保留了些许权能在自己体内。
随后召集四天王，用残存的权能施加抗催眠防护。
当勇者军团攻入魔王城时，本应免疫放逐权能的他们，果然如预言所示被流放至异世界。
***
听完塞布里诺的叙述，我终于理解了一切。
“所以只有你们魔族能抵抗催眠……”
“咳……！穿越维度后权能会产生这种变异，连魔王大人也始料未及……”
“什么意思？”
“催眠权能原本远不如您现在的能力……对意志坚定者收效甚微。本该对勇者同伴们完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