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削过耳畔的触感让我寒毛倒竖，但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向马尔提尔挥出左身拳与右身拳。
出乎意料的是，马尔提尔不仅没有躲避攻击，反而径直朝我挥拳而来。
‘他妈的！’
这意外举动让我慌忙架起防御姿态。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咳呃……”
滚烫的鲜血从嘴角哗啦涌出。
耳鸣声在颅腔内嗡嗡作响。
撑开眼帘时，马尔提尔正踏过半毁的建筑残骸缓缓逼近。
‘该死……肋骨断了吗？’
每次呼吸都让胸口与侧腹传来刺痛。
从胸腔的痛感判断，胸骨恐怕已经开裂。
我踉跄着从崩塌的废墟上起身。
‘混账东西……’
马尔提尔比之前更强了。
‘难道之前一直在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怒火中烧。
我正抱着燃烧殆尽的觉悟赌上性命战斗，对方却始终未尽全力的事实令人难以忍受。
攥紧的拳头因过度用力渗出鲜血。
紧咬的臼齿让牙龈泛起铁锈味。
当我全力冲向马尔提尔打出左直拳时，对方挥动右拳正面对轰。
咔嚓！
左臂数十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嘎啊啊！”
伴随剧痛，左臂血管接连爆裂，鲜血如泉涌般喷洒。
当我按住残肢瞪视时，马尔提尔垂下沾湿的猩红眼睫，用半阖的眼眸平静凝视着我。
“江赫。你太顽固了，我不能放任不管。不如早点结束吧。”
“少废话……”
奥菲莉娅一行和松儿他们还在等我。
蓝海之翼的同伴们，科黛莉亚……我们都约定要重逢。
“江赫。你心里清楚吧？赢不了我的。”
‘可恶……’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马尔提尔与至今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真的要死了吗？’
咚咚。
逼近的脚步声如雷贯耳。
‘呼……也罢。已经尽力了。’
与马尔提尔的战斗确实倾尽所能。再没什么遗憾了。
往昔记忆开始闪回——与松儿、奥菲莉娅她们的经历，蓝海之翼的伙伴们，和科黛莉亚共度的时光……
‘都是无法替代的回忆。’
说来我本是个普通人。
能走到今天已是奇迹。
‘足够了。真的尽力了。’
放弃防御的瞬间，我凝视着裹挟冲击波与飓风袭来的铁拳。
‘松儿，对不起……’
闭目待死之际，却发现呼吸仍未停止。
‘嗯？’
重新睁眼时，世界仿佛慢动作播放。
能听见马尔提尔唇间漏出的气息，远处蜜蜂振翅的嗡鸣，甚至悬铃木树叶在风中摇曳的沙响。
他每根睫毛的颤动，雪白脸颊上的绒毛，毛孔的收缩舒张——全都清晰可见。
‘超集中状态……’
虽然马尔提尔的拳头依然快得惊人，但已能看清轨迹。
我偏头躲过致命一击，同时向上勾拳直击下颌。
“咯呃！”
尽管只剩右臂可用，但对方尚未进入超集中状态。
‘机会只有现在。’
经验告诉我，马尔提尔马上就能追上这种状态。
‘必须在此决胜。’
右刺拳如暴雨接连命中下颌，紧接着全力祭出新月踢。
咻——！
见他抬起格挡，我穿透防线直取咽喉。
啪嗒！
“呃啊！”
趁连招得手，身体急速旋转施展回旋踢。
‘还不够。’
马尔提尔的身体强度远超贝莉卡和杰妮娅。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击倒他。
我持续发力，回旋踢如暴风骤雨般不断轰击下颌。
“呜呃……！”
轰隆！
脚后跟重击使其脖颈后仰到惊人角度。
尽管冲击波四散炸开，我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还差得远！’
随着回旋次数增加，踢击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哐啷啷——！
“咳啊……嘎！”
第八记回旋踢命中时，马尔提尔终于踉跄着倒退。
“马尔提尔！”
呐喊震得嘴角溢血。
每次旋转都让左臂仿佛要脱落，双脚如同在烈火中碳化——但这些痛苦全被置之度外。
轰隆隆！
“啊啊啊！”
每当马尔提尔的下巴被我的脚后跟击中时，他都会在空中悬浮片刻然后重重摔落地面。
虽然头晕目眩恶心反胃，但我没有停下动作。
『机会只有现在。』
由于无意识间过度用力，紧握的拳头与咬紧的牙关之间早已渗出鲜血，我却浑然不知。
『马尔提尔。你说得对。你确实比我更强。』
我继续全力以赴地向马尔提尔的下巴施展回旋踢。
『马尔提尔！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觉悟！』
双脚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也许过了今天我就再也无法行走了。
无所谓。
胸腔传来的痛楚异于寻常。
或许是断裂的骨头压迫着内脏器官。搞不好今后连正常进食都成问题。
无所谓。
即便沦为无法正常行走进食的残躯。
就算要燃尽我的灵魂。
“马尔提尔！”
第三十记回旋踢命中时，马尔提尔踉跄着后退三步，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后续攻势。
浓密睫毛之下，他那鲜红的眼瞳比先前沉淀得更为幽深。
『难道他也进入了超集中状态……』
马尔提尔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先前二十九次倾尽全力的下颚回旋踢确实造成了伤害，他现在能站着都算奇迹。
我的状态同样岌岌可危。
全身流淌着鲜血，骨骼不是断裂就是龟裂，即便此刻死去也不奇怪。
我与马尔提尔微微弓腰对峙着。
当我将残余魔力尽数汇聚于右拳时，发现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这就是最后了。』
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这都将是一决生死的一击。
在我们彼此瞪视的间隙，一阵海风呼啸而过。
“呃呜！”
双方同时向对方发起冲锋。
足部血管尽数爆裂渗出鲜血。
紧握的拳头与牙关之间渗出鲜血。
我浑身浴血地向马尔提尔挥出直拳。
几乎同一瞬间，我们的拳头划过彼此脸庞。
“……”
马尔提尔的拳头停在我眼前寸许之地。
我的拳头率先击中了他。
遭受重击的马尔提尔如同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赢了……？』
站在建筑残骸上俯视昏厥的对手，却没什么真实感。
我高举拳头凝视着他。
初遇时马尔提尔杀过人。
虽然只是个不懂礼节、自私残暴、浑身刺青的嚣张壮汉，但他杀人的事实不会改变。
我攥紧拳头，将剩余魔力全部集中到右臂。
按计划本该在此了结他。
毕竟杀过人的马尔提尔实在太危险了。
突然想起之前在上坡路，他曾扶起过一位捡废纸的老婆婆。
还有他从车轮下救出小孩的场景。
昏睡中的马尔提尔与那对祖孙的面容重叠时，我的拳头颤抖了。
『必须杀掉。魔族终究是魔族。』
我全力砸下拳头。
轰隆！
拳头深深嵌入马尔提尔头侧的废墟。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该死！呼呜……”
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我拨通埃莉诺的电话。
“埃莉诺。是我。”
“江赫大人？”
“你会用瞬间移动魔法吧？”
“当然！”
早就知道勇者同伴们看似单纯却不乏实力。
“立刻带着赛琳娜过来。我弄晕了马尔提尔。”
“难道……您击败了马尔提尔？”
“没错。快来治疗……我快到极限了……”
体内魔力所剩无几。
视野天旋地转，困意如潮水涌来——此刻若是闭眼，恐怕永远无法再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