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汪姿妤,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菲比的女儿。”
“菲比?”陆予琛思索了一阵,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是从前在我家做工的菲比?”
Tom微微颔首,“是的。”
汪娟是被陆夫人雇佣来的美国,某次安娜去陆家做客,见汪娟十分投缘,便把她要了过来。
陆夫人喜欢嘴甜的人,雇佣大陆女工不过是想在异国他乡跟同乡诉说心事,但汪娟老实木讷,只会埋头苦干,陆夫人虽说不至于讨厌汪娟,但确实也不喜欢。
所以安娜一开口,陆夫人就把汪娟打包送过来了。
陆予琛记得汪娟,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照顾过几次。
阳台边的女孩儿身形纤瘦挺拔,像是他家院里的湘妃竹,发丝在风中柔柔地飘扬,像是快要乘风而去。
陆予琛没想到,汪娟这种如土地般厚实沉重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看起来轻盈灵动的女儿。
他正欲走过去打招呼,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她怕生,先别打扰她了。”Tom笑的暧昧,故意含糊自己与汪姿妤的关系,“刚刚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学习,我们就先别打断了。”
“好吧。”陆予琛虽没有听懂言外之意,却还是乖乖下了楼。
把陆予琛送回了陆夫人身旁,Tom转身拿了几个点心,端着一杯低度数香槟,上了楼。
看着还在埋头打字的汪姿妤,Tom伸出手,轻扣她的额头。
女孩儿终于抬头,眼里是一目了然的迷茫。
“先吃点东西,今天的厨师是专程从巴黎飞来的,味道不错。”
说罢,他拿过电脑,把托盘放在了汪姿妤身前。
顺手拿过一只马卡龙,他亲昵地送到了汪姿妤嘴边。
“尝尝?”
汪姿妤没敢就着他的手咬下去,空出手从另一边接过马卡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品尝。
跟她以往吃过的美国点心不同,这马卡龙没有甜到齁嗓子,反而透着股烘焙和果酱的清香。
汪姿妤吃开心了,快乐的眯起眼,顺手从托盘里拿过鹅肝酱饼干跟惠灵顿小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法国厨子确实可以,这点心真好吃到她心尖上了。
她吃的正专注,没有注意到从Tom手中接过马卡龙后,他幽暗的眼神。
汪姿妤吃东西很快,却不粗鲁,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包着食物慢慢咀嚼,一鼓一鼓的,从上面看,有些可爱。
Tom静静等着她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过香槟递她到面前,示意可以润润嗓子。
汪姿妤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喝酒。
Tom也不勉强,拿过高脚杯,坐在她身边,一口一口抿了起来。
绵密刺激的气泡在鼻腔爆开,明明是令人迷醉的酒,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汪姿妤看他一副准备赖在这儿的样子,心道不好。
“你不下去社交吗?”
Tom听着她的声音,没回头,只直直盯着楼下的花园。
“不了,太吵了,想和你一起躲着吹吹风。”
少爷撩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汪姿妤皱了皱眉,继续道,“但你总要适应这些的,以后进了自家公司,也要社交应酬。”
Tom这下终于回头看她了,眼神带着莫名的笑意,心思随着晚风一起沉醉。
她这是把自己当继承人了,Tom想。
眼前的女孩儿不知是胆子大还是真无知,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最忌讳的就是继承权之争,外人对此都是转移话题眼神闪烁,从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事提到台面上说。
就算是父亲对此,也不过是暗示敲打。就此而言,汪姿妤算得上是个勇士。
“Helen,我不需要学。”
明明被戳到要害,他却没有感受到难堪和疼痛,只放软了嗓子,温柔回答女孩儿的疑问。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比尔带着不知是哪个集团的老总,在花园边走边聊。
他有着和Tom如出一辙的一头金发,在月色下吸引到了汪姿妤的注意。
Tom垂眸,这位才是需要学那些繁冗社交技巧的人。
他的大哥已经年近五十了,在集团深耕多年,从工厂到供应链,从终端到总部决策,每个环节都深度参与过,集团所有微小的都血管接到了他身上,他对每一寸血液流动了如指掌,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比尔在集团多年,虽无功,但也无过,克莱尔扩张至此,不需要激进的开拓者,要的是稳健的守门人。
家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继承人最有力的人选。
当然,Tom也知道,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放弃了所有手段,不再去做无用功。
只是今夜,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兴趣使然,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知道,如果是汪姿妤,她会怎么办?
是继续去争?还是像他一样放手,尽情游戏人间。
这个女孩儿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她会给出什么答案?
Tom有些期待。
于是他看着眼睛还钉在比尔身上的汪姿妤,轻声问。
“Helen,如果你非常想要一个东西,但别人不愿意给,你会怎么办?”
汪姿妤甚至脑子都没动,脱口而出,“那就自己买。”
她又不是土匪,总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实在想要就自己买啊,自己赚的钱换来的,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自己买?”Tom听完,有些哑口无言。
听着很有道理,但又说不出的怪异。放眼世界,谁又能买下克莱尔集团?
他低头笑了笑,思绪却不自主蜿蜒到某个缝隙,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狭窄的出口。
除非……
Tom不自觉地笑得更深,抬眼看着汪姿妤,发现她真是格外的有趣。
有趣的女孩儿还盯着楼下,她轻轻扯过Tom的衣袖,低头示意他往下看。
“我看了很久,发现那个人头发跟你很像,颜色深浅简直一模一样!”
柔软的心绪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无奈到。
“那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