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壁灯落在长廊深色的地毯上,两侧复古木门安静地排列着,远处偶尔传来中央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北秋山的夜已经很深,庄园酒店里没有城市酒店那种嘈杂的人声,连脚步声都像被厚厚的地毯吞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正常人早该睡了。
可今晚显然不正常。
从林安琪半夜敲门,到苏雨抱着抱枕站在我房间外,再到现在——我心里很清楚,还有一个人没有真正被安抚好。
姜小满。
那个白天在车里被冷落,湖边独自踢石子,饭桌上强撑着用“工作汇报”给自己争位置的总店长。
她看起来总是元气满满,嘴硬,傲娇,像一只怎么逗都会炸毛的小野猫。
可越是这样的人,真正难受的时候,越不容易让别人看见。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长廊拐角时,我停了一下。
通往山景套房区域的走廊在右侧。
那边的灯光比普通房区更柔和,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落地窗,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姜小满和夏晚的房间,就在那边。
我其实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甚至在走过去的路上,我还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时间不合适。
她和夏晚住一间。
我现在去敲门,不管被谁发现,都会显得很奇怪。
更何况,刚刚才送苏雨回去。
如果我这一夜轮流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看起来就不像是在处理关系,倒像是在纵容自己被这场修罗场推着走。
想到这里,我脚步慢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外,夜色沉得像水。
远处的山影伏在黑暗里,只剩几点零星灯火,像被风吹散的碎金。
我站在姜小满房门外,抬起手。
指节离门板只差一点。
可最终,我没有敲下去。
算了。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今天确实委屈,可现在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找个时间再说也不迟。
我刚准备收回手,转身离开。
面前的房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柔和的灯光。
姜小满站在门内。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浅灰色棉质长裤,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松散在肩头。
少了白天那股风风火火的干练劲儿,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陌生的柔软。
她显然也没想到门外会站着我。
开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半开的门,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我这才看清,她眼眶早就红了。
不是刚刚被我撞见后才红的。
而是早就红了很久。
她手里还攥着一张房卡,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指节都有些泛白。看样子,她刚才也准备出门。
去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小满。”
我刚叫出她的名字,她眼里的那层水光就像终于撑不住了一样,猛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那种忽然绷断了线,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眼泪。
一颗接一颗,砸得很急。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姜小满哭。
平时的她太会笑了。
笑得元气,笑得张扬,笑得像什么委屈都压不垮她。
她会顶嘴,会炸毛,会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缓和场面,会在别人尴尬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接话。
可现在,她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嘴唇轻轻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白天那个一直努力撑着场面的姜小满,其实已经委屈到快要撑不住了。
我没有再问。
也没有说那些“你怎么了”“别哭了”之类没用的话。
我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姜小满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就死死抓住了我的衣服。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不用再逞强的地方。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肩膀轻轻颤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风哥……”
她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像是努力忍了很久,可一开口就彻底破了防。
“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我低头看着她发顶。
“哪里丢人?”
“我今天一直在吃醋。”
她闷在我怀里,声音断断续续。
“车上也吃醋,湖边也吃醋,吃饭的时候也吃醋。”
“明明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我只是你的员工,是你刚提起来的总店长。”
“我应该懂事,应该识大体,应该把工作做好,不应该和她们一样争那些有的没的。”
她抓着我衣服的手越来越紧。
“可是我就是难受。”
我没有打断她。
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姜小满平时太吵,太亮,太能把所有情绪都包装成玩笑。
所以当她真的低声说出“我难受”的时候,反而比任何大哭大闹都更让人心软。
房间里传来很轻的翻身声。
姜小满像是忽然想起夏晚还在里面,整个人立刻绷了一下。
我低声问:“夏晚睡了?”
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嗯。她睡得很早。”
说完,她又有些慌乱地抬头看我。
“我本来……本来不是想哭的。”
我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轻声道:“那你开门是想去哪里?”
姜小满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去找你。”
我没有笑。
也没有逗她。
只是把她的手从门把手上轻轻拿下来。
“走吧。”
姜小满抬头看我,眼里还蓄着泪。
“去哪儿?”
“换个地方说话。”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别吵醒夏晚。”
她愣了愣,随即乖乖点头。
我替她把门轻轻带上。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长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低着头跟在我身边,手指还攥着衣角,像是刚刚哭过之后,整个人都失去了白天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
我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带着她沿着山景套房区的长廊慢慢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通往室外平台的玻璃门。
推开门,外面是一段半露天的回廊,回廊外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几株低矮的观赏树。
再往前,是几级通向庭院的小石阶。
夜风一下子吹过来。
姜小满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我看了她一眼,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她怔了一下,手指轻轻抓住外套边缘。
“风哥……”
“冷就披着。”
她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
我们走到长廊尽头的石阶旁坐下。
石阶是浅灰色的,被夜露浸得有些凉。
旁边的壁灯不算太亮,只在脚边落下一圈柔和光晕。
远处湖面隐约可见,夜风吹过时,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
姜小满坐在我身边,双手抱着膝盖。
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也没有催她。
有些话,必须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不像样?”
“还好。”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眼眶还红着,语气却终于有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什么叫还好?”
我笑了笑。
“就是比平时安静很多,不太像你。”
她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嘟囔:
“我也不想的。”
“嗯。”
“可是她们两个太会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委屈。
“林安琪长得漂亮,家里有钱,说话又软。她什么都不用做,站在你身边就很像女主角。”
“苏雨更过分。”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连背后说人坏话都没那么理直气壮。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像谁都不争,可每次都能刚好站到你旁边。”
“她一委屈,你就会心软。”
姜小满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立刻把脸埋进膝盖里。
“算了,我不该这么说她们。”
我偏头看她。
“为什么不该?”
“因为这样显得我很小心眼。”
“你本来就小心眼。”
姜小满猛地抬头,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有点炸毛。
“风哥!”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瞪着我,瞪着瞪着,自己也忽然有点绷不住,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点笑意很淡,很快又被眼里的酸涩压了回去。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她们比。她们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校花,我呢?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皱了皱眉。
“小满。”
她抬头看我。
“别这么说自己。”
姜小满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
“你不是谁的陪衬,也不是随便可以被放到角落的人。”
“你能把店里的事情撑起来,能带团队,能做方案,能把我交给你的事一件件落到地上。”
“这些不是谁随便撒个娇、掉几滴眼泪就能替代的。”
姜小满怔怔地看着我。
眼里的水光又慢慢涌了上来。
“可是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有用的人啊。”
这句话很轻。
却比她刚才所有委屈都更直接。
夜风吹过来,她肩上的外套被吹得微微鼓起。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外套边缘。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我到底算什么。”
“你夸我,提拔我,带我吃夜宵,照顾我的情绪。”
“我就忍不住觉得,我是不是也有一点不一样。”
“可是看到她们站在你身边,我又觉得自己好像特别可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
“风哥,我不想再装了。”
我没有说话。
姜小满抬起头看我。
她眼睛红得厉害,可这一次,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像是一个人终于把心里藏了很久的东西捧出来,即使害怕,也不想再缩回去。
“我喜欢你。”
她说。
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不是因为你是老板,也不是因为你提拔我。”
“我一开始确实很崇拜你,觉得你厉害,觉得你能带着我们把店做起来。”
“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带我吃夜宵的时候,我会开心。”
“你夸我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一整天的累都值了。”
“你看别人的时候,我会难受。”
“你去哄苏雨,去顾着林安琪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越说越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点就没勇气继续。
“我知道我没她们漂亮,也没她们会撒娇,更没她们那种让人一眼就心软的气质。”
“可我就是喜欢你。”
“我不想只当你的员工,也不想只当总店长。”
“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我也想被你喜欢。”
最后一句说完,她整个人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
头低了下去。
肩膀轻轻颤着。
长廊尽头的夜风一阵一阵吹过。
远处湖面细碎的水声,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玩笑把这件事轻轻带过去。
因为她不是在撒娇。
也不是在争一时的输赢。
她是真的把自己所有不安、委屈、喜欢和自尊,全都摊开在我面前。
坦诚得让我无法用任何敷衍回应。
我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
“小满。”
她没有抬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姜小满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
我看着远处被夜色笼住的湖面,声音放得很慢。
“我不是一个适合给你承诺的人。”
姜小满身体轻轻一颤。
我继续道:“我可能会喜欢很多人。”
这句话落下后,石阶旁的空气像是忽然静了下来。
姜小满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我看见她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打断她的情绪。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必须让对方真正听见。
而不是用一个拥抱,把所有残酷都盖过去。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眼睛红得不像话。
“我知道。”
她声音很哑。
“像你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
她努力想笑一下,却失败了。
于是那点笑意碎在眼泪里,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其实我今天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林安琪喜欢你,苏雨也喜欢你。”
“以后可能还会有别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重新撑起来。
“我说完全不难受,是假的。”
“我会吃醋,会不甘心,会想问你为什么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可是……”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掉,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可是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哪怕不是唯一。”
这句话让我心口微微一沉。
我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
“你确定吗?”
姜小满看着我。
这一次,她没有躲。
“我不确定。”
她老老实实地说。
“我现在很难受,也很害怕。”
“可是如果让我就这么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只当你的员工,我更难受。”
她的手轻轻抓住我的袖口。
“风哥,我不是那种很会装大方的人。”
“我以后肯定还会吃醋,还会闹别扭,可能还会像今天这样偷偷哭。”
“但我会努力做好自己的事。”
“我不会让你为难工作,也不会在大家面前让你下不来台。”
她顿了顿,眼里的光细碎却认真。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开?”
夜风从长廊尽头吹过。
我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忽然想起白天她在湖边踢石子的样子,想起饭桌上她倒茶时故作镇定的模样,想起她在车里一次又一次想把气氛撑起来,却一次又一次被冷淡挡回去的笑。
她不是最会撒娇的那个。
也不是最会示弱的那个。
可她所有看似冒失的靠近,背后都是一颗拼命想证明自己也值得被喜欢的心。
我低声道:“小满。”
“嗯?”
“以后别再说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她眼睫颤了一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是姜小满。”
“是我亲手提起来的总店长。”
“也是今晚敢站在我面前,把喜欢说出来的人。”
她怔怔地看着我。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抬手,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姜小满整个人僵住了。
她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吻她。
可仅仅一瞬之后,她便闭上眼,手指紧紧攥住了我的衣袖。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
带着夜风的凉意,也带着她眼泪里未散的涩。
她的唇有些颤,呼吸也乱得厉害。
不像林安琪那样主动热烈,也不像苏雨那样青涩到小心翼翼。
姜小满的回应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点终于被接住后的颤抖。
我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
只是耐心地吻着她,像是在一点点告诉她,她不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她的手从我的袖口慢慢移到肩膀,又轻轻抓住。
起初只是试探。
后来,她像是终于确认我不会推开她,整个人一点点靠了过来。
夜风吹动她披在肩上的外套,衣角轻轻扫过我的手背。
她的眼泪还没有完全停,亲吻间偶尔会发出很轻的哽咽。
我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
“还哭?”
姜小满红着眼瞪我。
“你管我。”
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终于有了一点平时的味道。
我笑了笑。
“我不管谁管?”
她怔了一下。
下一秒,眼眶又红了。
“你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我会当真的。”
我看着她。
“那就当真。”
姜小满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我,眼里那点强撑的防线终于彻底塌了。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
“风哥……”
她的声音很低,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真的喜欢你。”
“嗯。”
“很喜欢很喜欢。”
“我知道。”
“你不能欺负我。”
我低头看她。
“是谁白天一直在心里骂别人绿茶来着?”
姜小满身体一僵,随即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挑了挑眉。
“你那眼神都快写脸上了。”
她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有!”
“没有?”
“没有!”
她嘴硬得很快,可眼神却明显飘了一下。
我忍不住低笑。
姜小满被我笑得恼羞成怒,抬手轻轻捶了我一下。
“不许笑。”
“好,不笑。”
“你还笑!”
她气急败坏地又捶了一下。
只是那点力气轻得不像打人,更像是在撒娇。
我握住她的手腕。
她动作一顿。
夜色忽然重新安静下来。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水汽,也能感受到她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
姜小满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刚才还炸毛的人,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风哥……”
“嗯?”
“我有点紧张。”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彻底红了。
可她没有退。
只是坐在石阶上,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像是在害怕,却又不愿意逃。
我看着她,声音放轻。
“怕就停。”
她抬起头,眼里还有一点湿润,却认真得不像话。
“我不是想停。”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重新把她拉进怀里。
长廊尽头的石阶被夜色笼住,壁灯的光落在我们身侧,隔开了外面的风,也隔开了这座庄园里所有沉睡的人。
我看着她那双明明怕得发颤,却依然不肯退缩的眼睛。
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再一次,重重压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浅尝辄止。
姜小满的身体猛地绷紧,夜风吹过,她有些凉意的嘴唇被我毫不客气地撬开。
我偏过头,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向外吮吸拉扯。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双手从我的衣袖一寸寸向上攀,最后紧紧抓住了我肩膀两侧的衬衫,用力到指尖泛白。
几秒钟的被动后,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冒了出来。
她忽然踮起脚,带着赌气般的生涩,舌尖毫无章法地撞上来回应。
唾液在唇齿间被挤压,发出细碎的水声,急促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我颈侧。
我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姜小满惊呼一声,双腿出于本能,立刻分跨着盘住了我的腰侧。
我抱着她来到长廊边缘,重新在石阶上坐下。
那条浅灰色的棉质长裤连同底裤,被我单手褪到了膝弯。
光裸的大腿内侧猛然接触到微凉的夜风,以及石阶边缘粗糙的砂砾。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身体立刻往前倾,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胸膛上,原本披在肩头的那件薄外套也顺势滑落到了臂弯。
“怕了就回去。”我贴着她的侧脸,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姜小满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用力环住我的脖子。
“我都到这儿了……你敢让我回去试试!”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反驳,声音都在抖。
可当我的指腹真正触碰到那处因为紧张而紧紧闭合、只沁出一点微弱湿意的幽深时,她刚才的底气瞬间漏了个干净。
她的身体剧烈地战栗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我握住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滚烫,抵住了最隐秘的入口。
双手掐住她的胯骨,往下轻轻一按。
“唔——!”
最前端艰难地挤开缝隙,卡在那层最狭窄的阻碍前。
姜小满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踩在石阶上的脚趾死死抠住边缘,脚背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张开嘴,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了我的锁骨上,牙齿隔着衬衫狠狠硌着我的皮肉。
“疼……”她含糊不清地哭出声,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风哥你个混蛋……好痛……”
我停下动作,单手抚着她的脊背。
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按压,试图缓解她内壁那股绞杀般的痉挛。
“我自己来……”
她大概是觉得被我完全掌控太没面子,竟然松开咬我的嘴,双手撑着我的大腿,想要自己抬起腰重新找个好受点的角度。
可她双腿早就软了。
加上完全不懂怎么发力,腰刚抬起半寸,膝盖就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滑下来。
这一下的意外滑落,让原本卡在前端的滚烫顺势破开了那层阻碍,直直没入了大半。
“啊!”
姜小满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痛得大腿根部的肌肉都在剧烈发抖,整个人脱力般地瘫在我怀里,指甲死死抠进我的后背。
她体内的防线在一瞬间经历了极度的扩张,随后因为撕裂的痛楚,毫无保留地死死缠了上来。
“别乱动了。”
我立刻反手扣住她的后腰,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偏头吻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交给我。”
我没有再给她逞强的机会。
等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我托住她的臀肉,腰部缓缓发力,开始极其克制地往外退开半寸,再重新顶进去。
起初的几十下,速度很慢。
随着一进一退,她体内的干涩逐渐被渗出的湿热取代。
姜小满原本抠着我后背的双手慢慢松开,转而无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那种撕裂的钝痛逐渐被一种怪异的酸胀感吞没。
我深吸一口气,腰腹骤然收紧,借着由下至上的力道,开始了连贯的顶撞。
每一次顶到底端,她体内的软肉都会被完全撑平,紧接着又顺着抽离的动作翻卷着往外吸附。
肉体撞击的沉闷“啪啪”声在安静的长廊里渐渐密集。
姜小满的阵脚彻底乱了。
她的身体随着撞击不断往上弹起,又被我重重按回来。
她的小腿一阵接一阵地抽搐,喉咙里压抑的痛呼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泣音。
伴随着一波急促的顶弄,她体内的每一寸娇嫩突然开始了毫无规律的剧烈痉挛。
那种收缩力大得惊人,紧紧绞着我不放。
她猛地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我的手臂上,眼眸失焦。
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长长呜咽。
这是她今晚的第一次高潮。
青涩,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像一滩化掉的水瘫在我身上。
我安静地托着她,让她在我的颈窝里平复了近两分钟,才扶着她的腰,缓缓站起身。
我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
而是抱着她走到长廊的青砖墙壁前,先扯下她臂弯里那件我的薄外套,垫在粗糙的砖面上,才将她放下来。
“转身,手扶着。”我低声引导她。
姜小满双腿虚浮,听话地转过身,将手臂交叠垫在墙上,侧着脸颊贴靠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站在她身后,一手揽住她平坦的小腹。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给了她一个向后倚靠的支撑点。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被汗水浸湿的后颈,轻轻吻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脊椎骨。
感受到她的身体在我的安抚下重新放松下来,我才用空出的右手扶住那处泥泞,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推入。
站立后入的角度比刚才深得多。
虽然动作已经足够慢,但当最前端顶到最深处的那一刻,姜小满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太深了风哥……”她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本能地想要往前迈步躲避。
我揽在她小腹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重新往回带,紧贴上我。
“躲什么?”我偏头咬了咬她的耳尖,“白天不是挺能争的吗?”
这句话像是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我借着腰部的力量,拉开距离,再次重重送入底端。
皮肤相撞发出一阵阵湿热而沉闷的声响。
接连不断的深顶让她的呼吸彻底破碎,大腿内侧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酸软而止不住地打颤。
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感逐渐压过了最初的不适。
她不再往前躲了。
相反,她踮起了脚跟,原本僵硬的腰肢慢慢往下塌。
借着我手臂的支撑力,将圆润的臀部往后送,在泪眼朦胧中开始笨拙地迎合我每一次的贯穿。
“慢一点……啊……”
她侧过脸,汗湿的碎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
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抑制不住的情动:“风哥……你别提她们……”
“好,不提。”
我加快了腰腹的动作,每一次撤出都带出晶莹的银丝,紧接着又凶狠地碾压进去。
在极度的刺激下,姜小满的理智彻底崩了。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往外挤着那些藏在心底的占有欲:
“你答应了的……明天、明天也只能看我……你要记住……今天晚上是我……”
“我谁都不看,只看你。”
在最后几十下毫无保留的深刺中,她体内的温度再次陡然升高。
那股绞杀般的痉挛带着要将人融化的吸附力,疯狂地席卷而来。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连哭腔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急促的短泣。
她的双膝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瘫软。
我顺势沉腰,将她半悬空地捞在怀里。
在感受到她体内深处那一阵密集的、剧烈的收缩跳动时,我低吼一声,将滚烫的热流尽数释放在了那片幽深的最深处。
姜小满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
她被我抱在怀里,胸腔剧烈起伏着,温热的汗水混合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彼此的鼻息间。
夜风拂过长廊,吹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她不像白天那个元气满满、什么都能扛的总店长。
此刻的她,只是姜小满。
那个会吃醋,会委屈,会害怕自己不够好,却还是红着眼睛把喜欢说出口的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安静下来。
整个人软软靠在我怀里,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替她把外套拢紧。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
“风哥……”
“嗯。”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明明说好了不哭的。”
我低头看着她。
“你今晚哭得挺多。”
她睁开眼,没什么威慑力地瞪我。
“你还说。”
我笑了一下。
“不过不丢人。”
姜小满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很轻很轻。
“那你以后不许忘。”
“忘什么?”
“忘了今天晚上。”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
“也不许忘了我。”
这句话里的不安太明显。
明显到即便她努力装得轻松,也仍然藏不住。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会忘。”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了一眼时间,低声道:
“该回去了。”
姜小满抱着我不动。
“腿软。”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厉害,却又理直气壮。
我低笑了一声。
“所以?”
她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抱我。”
这才像姜小满。
刚刚哭得那么委屈,缓过来之后,立刻又开始得寸进尺。
我没有拆穿她,只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轻轻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
长廊里依旧安静。
我抱着她往房间方向走去。
她靠在我怀里,安静得不像话。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把脸埋回去,耳尖红得厉害。
快到房门口时,她忽然小声说:
“风哥。”
“嗯?”
“我刚才开门之前,其实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如果我去找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想你会不会已经睡了。”
“想你会不会在安琪姐那里,或者……”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没有继续说苏雨的名字。
我低头看她。
“所以你还是开门了?”
姜小满轻轻点头。
“嗯。”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
“因为我怕我不开门,明天又会后悔。”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一点。
走到她房间门口,她从口袋里摸出房卡,手指还有些发软,试了两次才刷开门。
房间里灯光很暗。
夏晚显然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床头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我把姜小满轻轻放到靠窗那张床边。
她刚坐下,就立刻抓住我的手。
力气不大。
却不肯松。
我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还有些红。
“你要走了吗?”
“嗯。”
她抿了抿唇。
那一瞬间,她明显又想逞强,说一句“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可最后,她没有说。
只是轻轻抓着我的手指,小声说:
“那你明天早上……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里微微一软。
“不会。”
“也不要只顾着哄她们。”
“嗯。”
“也要看我。”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姜小满脸一红,立刻凶巴巴地补了一句:
“我是说工作上!明天团建流程还要我盯着呢!”
“知道。”
我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
“明天我会看你的。”
姜小满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低着头,过了好久,才从鼻音里挤出一个很轻的:
“嗯。”
我替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腿上。
“睡吧。”
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可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又忽然小声叫住我。
“风哥。”
我回头。
她坐在床边,肩上还披着我的外套,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可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刚开门时那种快要碎掉的委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小心、却很亮的安心。
“晚安。”
我看着她。
“晚安,小满。”
房门重新合上。
走廊里,夜色依旧很深。
我站在门外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安琪的委屈,是明艳外表下的不安。
苏雨的依赖,是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柔软。
而姜小满的告白,则像一团被压到极致的火,烧穿了她所有的嘴硬和逞强。
今晚,我终于看见了她真正脆弱的样子。
也听见了她最坦诚的喜欢。
长廊尽头的窗外,山风仍在吹。
远处湖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北秋山的暗流,也终于真正漫过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