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魔剑的剑锋,冷得不似人间之物。
那锋锐之气,比之传说中的上古神兵干将莫邪,尚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魔剑那奇异且邪恶的心法驾驭之下,一道长达三丈的至绝至煞剑气,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白色的光芒纵横披靡,撕裂了阴暗的天空。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得如坠冰窟,场中冷若冰霜,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冰冷,是对死亡最纯粹的体会。
而首当其冲、正面对决南宫旺的我,那种面临死亡的冰冷感觉,更胜他人千百倍。
我只觉得在那一刻,自己全身的血液因为对死亡的极度恐惧,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一颗心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跳出体内。
在那铺天盖地的白色光芒之下,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的血肉即将在这剑气中纷飞瓦解。
刹那间,我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在白色光芒的恐怖压迫下,我体内的龙阳神功虽奋力反弹,发出不甘的轰鸣,拼死抗争着不肯服输,可最终还是被天绝魔剑那毁天灭地的剑气死死地压制在经脉之中,无法透体而出。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近,那光芒耀眼夺目,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一股“今日就要战死于此”的绝望感,瞬间弥漫了我的全身。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体内心海间最深、最隐秘的地方,突然涌出了一股极其玄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冰冷、幽暗,竟与南宫旺天绝魔剑的力量有几分相似,不过却较之博大精深了不知多少倍。
它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凶兽,在此刻轰然苏醒。
此刻的我,“本原心灵”仿佛被硬生生挤到了体内的另一个角落,而我所有的心神、意识,仿佛悉数被那股玄异的力量所强行占据。
这事看起来玄异到了极点,完全不可理解,但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多年后,我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那股玄异力量的驱使下,我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我自己。我猛地抬起双臂,竟以一双肉掌,直直地迎向了南宫旺那煞绝天下的天绝魔剑!
“不要!”
场中的众女见此情景,纷纷发出凄厉的惊叫。
文玉慧花容失色,花解语娇躯狂颤,她们几乎同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看我被魔剑绞成肉泥的惨状。
我竟以双手硬撼南宫旺的天绝魔剑!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气浪,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击在人心底的闷响。
良久之后,并没有她们预料中传来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众女心惊胆战地、好奇地缓缓睁开眼看去。
只见场中的我,负手而立,浑身上下完好如初,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破碎。
而对面的南宫旺,却又狼狈了数分。
他双手握剑,剑尖点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一种见鬼般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接得下我的天绝魔剑?!”
我不知怎么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开口说话时,声音变得极其怪异。
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邪气无比的阴冷,冷如冰霜地从我口中吐出:
“嘿嘿……天绝魔剑?不过是魔门的雕虫小技而已,你这等废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南宫旺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惊骇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狞笑道:“我偏不告诉你。天绝魔剑不是还有两剑吗?一起使出来吧,让我看一下,到底有多厉害?告诉你哦,天绝魔剑最后两剑‘地灭’跟‘天绝’,是可以一起使的。那样,威力就会加大几倍的。嘿嘿嘿……”
南宫旺一听,脸色先是一阵青白交替,继而眼中爆射出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嘿嘿狂笑道:“原来如此!天绝魔剑我参悟多年,一直以来都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你既然那么想死,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西天吧!”
说完,南宫旺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手中魔剑开始疯狂舞动。
刹那间,天空被他那诡异至极的剑影完全布满。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将南宫旺死死地罩在中间。
那股力量,比他以前施展天绝第一剑时,不知大了多少倍!
一时间,煞气纵横,惊天动地!
南宫世家庭园内的所有东西,假山、花木、石桌,俱都在这恐怖的剑气下化为齑粉。
高楼琼宇在剑气的绞杀下,不知轰然倒塌了多少座。
一些功力较弱的江西武林人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七窍流血,颓然倒地而死。
众女哪里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阵势,吓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看,在司空相的掩护下,拼命退得远远的。
就在南宫旺运剑完毕,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气即将攀升至巅峰,他正要合身朝我扑来时……
异变陡生!
场中那铺天盖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煞气,竟在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突兀地消散于无形!
众人惊魂未定地再次睁眼看去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不可一世、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南宫旺,此刻竟然僵立在原地。
他那张干瘦的脸庞苍白如纸,如死灰一般,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问道:“这……这是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狞笑连连,得意地说道:“傻瓜,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以你现在的微末修为,根本就无法驾驭那强悍绝伦、霸道无双的‘天绝地灭’两式剑法!强行催动,所以才会剑气噬体,五脏俱裂!”
南宫旺一听,气得下巴上的胡子都歪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我算计了,双目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凄厉地怒吼道:“你……你耍我!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竟不顾一切地合身朝我扑了过来。
可是,他人刚扑到中途……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南宫旺的身体,竟在半空中突然炸裂开来!
血肉迸飞,如下了一场血雨。
满地皆是碎裂的血肉和内脏,唯有他那颗心脏,掉落在青石板上,还在苟延残喘地跳动了几下,随后彻底静止。
我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嘴角得意地一勾,正欲开口。
突然,我不知怎么了,只觉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占据我心神的那股玄异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我的脸色一阵扭曲,冷汗如瀑布般刷刷地流了下来。
眼前一黑,我双腿一软,重重地晕倒在地。
……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悠悠醒转。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一阵阵熟悉的、沁人心脾的幽香。
转头看去,只见床榻边,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一圈绝色佳人。
文玉慧、花解语、谢玉华、南宫芳、王妙如、云如玉、庄碧华……还有刚回来的霜儿、江玉凤、凤飞舞,她们一个个皆是眼眶微红,满脸的焦急与担忧。
见我醒来,众女个个转悲为喜,喜笑颜开。
云如玉最是按捺不住,她那妩媚慵散的娇躯一软,直接扑入了我怀里。
她将那张风情万种的俏脸贴在我的胸膛上,眼角的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高兴地泣道:“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刚才……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呵呵一笑,伸手揽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纤腰,感受着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丰盈紧紧压着我的触感,柔声哄道:“傻瓜,你夫君我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
说完,我抬起手,轻轻拭掉这美人脸上残留的泪珠,温言道:“以后别哭了,知道吗?看见你哭,我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一旁的江玉凤见我刚醒来就与云如玉这般亲热,顿时有些吃味。
她那惹火的娇躯微微一扭,丰满的胸脯挺了挺,红唇一撇,娇嗔道:“你们看,大情圣又在说他的甜言蜜语了!”
站在她旁边的霜儿,那一双清丽的眸子转了转,忍不住打趣道:“哟,前天不知是谁私下里跟我说,她最喜欢听主人的情话了,现在却表现得那么讨厌?哎,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江玉凤一听自己的小心思被当众揭穿,顿时急了。
她那张艳丽高贵的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伸手去挠霜儿的痒痒,嗔道:“小霜儿!你胡说些什么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说心里话了!”
说完,她发现满屋子的绝色美人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那张微红的俏脸深深地低了下去。
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春色无边的景象,我只觉心情大好,先前的凶险仿佛都已被抛诸脑后。
此时,门外突然有下人恭敬地来报,说是司空相有要事求见。
我知晓外面的烂摊子还需处理,便在众女的服侍下,起身穿好了衣衫。
当我迈步来到议事大厅时,发现场中早已坐满了人。
左边一列,是南宫世家残留的骨干精英;右边一列,则是那些追随南宫旺前来的江西武林旧交。
而文玉慧,正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难怪刚才我在房中没有见到她。
司空相一见我进来,连忙迎上前来,恭敬地引着我,在文玉慧身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文玉慧待我坐定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不见了先前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端庄与威严。
她那一双凤眼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徐徐说道:“大家素知,自从家主遭难后,南宫世家便群龙无首。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大会,便是要为南宫世家推选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家主,带领我们重振南宫世家的百年声威!”
此言一出,大厅内先是微微一静,随后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有人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道:“大夫人!家主遇难不久,可以说是尸骨未寒。大夫人如此着急地推选新家主,岂不令家主于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我循声望去,说话者乃是南宫世家的一名旁系子孙,名叫南宫野。
文玉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我分明捕捉到她那端庄的凤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近在咫尺的众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文玉慧收回目光,神色悲戚,语气中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继续缓声说道:“玉慧之所以要如此急切,乃是为了避免昨天那种有人假冒家主、企图颠覆我南宫世家的恶劣事情再次发生!故而,必须早日确定南宫世家的新家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了起来:“若是让南宫世家的百年基业落入贼人之手,叫玉慧死后,如何有颜面去面对南宫世家的列祖列宗?”
说着,她竟抽出锦帕,轻轻擦拭起眼角,轻声抽泣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叹。
**这女人的演技,当真是登峰造极!
她那一个悲痛的表情,那一个擦泪的动作,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她真的是在为南宫世家的基业担忧,怕家族落入外人之手。
**
**可实际上呢?她现在这么做,不正是要借着这个名头,把整个南宫世家,名正言顺地往我这个‘外人’的怀里送吗?**
文玉慧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而且,如今我南宫世家接连遭到重创,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我们更需要早日找到一位英明神武的家主,带领我们重振南宫世家,抵抗外敌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