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姆巴托深处的空气稠密得像是凝固的油脂,混合着岩石深处渗出的湿气、兽人粗野体味与某种更为古老的、属于龙类的、如今却已变质的气息。
火把在岩壁上投下跳跃的、不稳定的光晕,将那些粗粝开凿的通道和洞窟映照得如同某种巨兽的消化道内壁,潮湿、曲折、充满压迫感。
越往深处走,那属于兽人的喧嚣便渐渐被一种更为沉郁的、带着回音的寂静所取代,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砸在石笋上的清脆声响,以及——某种更为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的、从厚重石门后传来的、仿佛液体流动与金属摩擦混合而成的粘稠声响。
耐克鲁斯·碎颅者佝偻地站在那扇用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沉重石门前,他那布满疤痕与老茧的右手缓缓抚过门扉上粗糙雕刻的、属于龙喉氏族的咆哮龙首图腾。
他的呼吸平稳,那双被部落征战岁月磨砺得如同燧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工匠审视自己作品的专注与冷静——那种冷静里沉淀着某种被扭曲的、将一切包括痛苦都视为可度量材料的偏执。
他身后站着两名龙喉兽人,他们沉默地抬着一只表面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带有复杂黄铜管道与活塞装置的沉重箱子,箱体随着他们的步伐发出沉闷的、液体晃荡的咕咚声。
“开门。”耐克鲁斯的声音不高,带着格瑞姆巴托岩石特有的粗粝质感,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短暂的回音。
守门的兽人卫兵沉默地点头,将两根粗如儿臂的青铜门闩缓缓抽开。
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呻吟低沉而悠长,仿佛某种古老巨兽在睡梦中不适的叹息。
一股更为浓郁的、复杂的味道随着门缝的开启汹涌而出:潮湿岩石、陈年苔藓、温热的金属、某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草药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雌性生物的、混合了汗水、体液与绝望的微腥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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