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不顾一切地飞奔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像一张薄纸,几乎没有血色。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要撕裂。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艾琳正低头切菜,背影温柔而熟悉。
那一刻,大宇心里像被无数把刀子反复搅动,疼得几乎站不住。
(如果我真的是姐姐的心头痛……那我或许该消失……我不应该让最喜欢的人痛苦……)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火一样迅速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到了厨房门口,声音尽量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妈妈……学校突然要求住校了,我现在就要搬过去。”
艾琳正在切菜的手猛地一顿,转过身来,惊讶地问:
“这么突然?以前不是说不用住校吗?”
大宇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声音低低地答道:
“学校有项目……我住在学校也好,老师说住校效率更高……我马上收拾好东西。”
艾琳还想再问几句,大宇却已经转身回了房间。他动作极快,只简单塞了几件衣服和书包里的必需品,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十分钟后,他背着鼓鼓的书包走到玄关,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妈妈,我先走了。以后周末再回来。”
艾琳赶紧追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脸上满是担忧:
“大宇,你等等——”
可大宇已经打开门,快步离开了家。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艾琳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愣了好几秒,才喃喃自语:
“我的儿子……是怎么了?”
整个家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锅里的汤还在咕咕冒着热气。
而大宇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在街上,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的路面上。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们痛苦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孤单而决绝。
王政给大宇在公司附近的绿城国际找了一套大三居,先安排他住下了。
当王政看到大宇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时,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孩子……才十八岁啊……正是感情上最不理智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走极端啊……)
王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大宇的肩膀,声音沉稳却带着关切: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都安排好的。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大宇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王哥……后面就拜托你了。”
王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又疼又重。
(都拜托我了?大宇,后面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不要沉沦……)
他轻轻叹息,却只拍了拍大宇的后背,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新房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大宇一个人。
他站在宽敞却陌生的房间中央,书包还挂在肩上,眼睛空洞地望着落地窗外闪烁的夜景。眼泪早已干了,只剩下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
(姐姐……我走了,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大宇慢慢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双手抱住膝盖,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轻轻的嗡鸣声。
雨菲背着书包回到家,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她看到妈妈站在玄关发呆,奇怪地问:
“妈妈,大宇呢?”
艾琳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学校要求住校……刚刚走了。”
雨菲愣住了,心脏猛地一沉。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大宇发消息:
雨菲:大宇,你今天怎么突然住校了?快回我消息。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那一刻,雨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大宇……怎么会这样……都是我不好……快点回复我消息好不好……)
她站在玄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又慌又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艾琳看着女儿哭成这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雨菲……别哭……你跟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菲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妈妈,我就是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很难受。”
整个家里,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因为大宇的突然离开,变得更加沉重而压抑。
雨菲整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昨晚和大宇在路灯下的对话像一根刺,反复扎进她心里。
弟弟苍白的脸、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句“我的存在,会变成你心头的痛”,每一句都让她胸口发闷。
她翻来覆去,手机放在枕边,却始终没有收到大宇的回复。泪水一次次滑落,打湿了枕头。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雨菲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上课。
她脸色苍白,眼圈发青,走路都有些发飘。课上老师讲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呆呆地盯着课本发愣。
李梦琪坐在旁边,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常。下课后,她赶紧给周子谦发了一条消息:
李梦琪:子谦,雨菲今天状态更糟糕了,脸色特别差,眼圈都是青的。你放学后能来接她吗?她现在特别需要人陪。
周子谦很快回复,只回了两个字:
周子谦:好。
已经周五了,大宇还是没有消息。
放学铃响后,周子谦早已等在校门口。
他看到雨菲低着头走出来,立刻迎上去,声音温柔又关切:
“雨菲,我来接你了。今天看起来很累……我们去喝杯东西吧?”
雨菲抬起头,看到周子谦那张熟悉又温柔的脸,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她停下脚步,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
“子谦……不要再联系我了。”
周子谦愣住了。
雨菲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决绝:
“我现在真的很乱……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你别再付出了,只是付出越多越痛苦。对不起。”
说完,她没有再看周子谦一眼,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无力,脚步虚浮,像随时会摔倒,却还是拼命往前跑。泪水在风中被吹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子谦站在原地,看着雨菲越来越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雨菲一路跑回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玄关的墙上大口喘气。
客厅里,艾琳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雨菲?你怎么了?”
雨菲声音发抖:
“妈妈,大宇回来了吗?”
艾琳看着急促的女儿:
“没有啊,雨菲,你怎么了?明天就是周六了,大宇应该会回来啊。”
雨菲的心猛地一沉,她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说:
“我要去海河理工找他!”
艾琳追出来拉住她,担忧地问: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干什么?先吃饭……”
雨菲却已经顾不上回答,她挣开妈妈的手,抓起书包就冲出家门,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恐惧。
雨菲一路小跑着赶到海河理工大学,晚上七点多,校园里灯火通明。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新生报到处,声音发抖地问工作人员:
“请问……高三提前录取的刘大宇,他住在哪个宿舍?我找他有急事!”
工作人员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
“同学,我们这里没有叫刘大宇的新生……他申请了延迟入学(gap year),今年并没有来报到。”
雨菲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甚至让工作人员把录取名单又查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大宇确实被海河理工录取了,但他在7月底就正式提交了延迟入学申请。
雨菲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gap year……大宇根本没有来上大学……那他这几个月到底在做什么?每天早上出门、晚上按时回家……他到底瞒着我们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站在新生报到处门口,手机一遍遍拨打大宇的号码,却始终是关机状态。
雨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自言自语:
“大宇……你到底在哪……你为什么要骗我……这几个月你一个人在做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想起最近大宇经常对着电脑忙到很晚、偶尔闪躲的眼神、还有他突然说要住校的决定……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雨菲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和他说了那些话……他是不是就不会突然离开……大宇,你快回来……我真的好怕……)
夜风吹过校园,雨菲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大宇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月到底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秘密告诉妈妈。
那一刻,雨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大宇慢慢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高大清瘦的少年,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因用力咬过而微微发紫。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谁?你是刘大宇……不,你是行尸走肉。你以为你一片真心,你越真心,就伤人越深……你是罪恶的根源……”
镜中的少年眼眶迅速变红,眼泪在眼底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大宇忽然不敢再看自己。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肩膀剧烈颤抖。
“我好痛……我要怎么办……别让我这么痛……我快要承受不了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没有哭出声来。眼泪终于还是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碎成无声的泪花。
怎么做才能不痛。
大宇打开了手机,点了一箱威士忌。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像要把那颗快要碎掉的心护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窗外,阳光明媚,生活还在继续。
而大宇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大宇的头低低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除了胸腔里还有节奏的心跳声,仿佛剩下的四肢、肌肉、甚至呼吸,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为什么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他渴望有一点声音,哪怕是窗外汽车的鸣笛、楼下邻居的谈话、甚至电视机的杂音……只要能夺走他的思绪,让他不再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个名字。
眼角滑落出几滴眼泪,顺着鼻梁无声地流下来,鼻子却痒痒的。
大宇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挂在鼻尖,摇摇欲坠,最终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刘雨菲……你为什么要占据我……我不要你……你离开好吗?)
不对……她已经离开了。
(所以,我……我被掏空了吗……)
过了十几分钟,他好像从一场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眼神空洞地扫过茶几上的那箱酒,动作机械地拿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顺着喉咙烧下去。
“咳——咳咳咳!!!”
大宇猛烈地咳嗽起来,酒液呛进气管,呛得他眼泪直流,胸口剧烈起伏。
他弯下腰,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死死按着胸口,咳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却没有停下,又抬起瓶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精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
过了好一会儿,大宇终于盼到了久违的宁静。他笑着,看着周围目眩、模糊的一切,拿起酒瓶,对着酒瓶说:
“谢谢你。”
终于,大宇睡着了。
他靠着墙壁,身体歪斜地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眼角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苦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渐渐平稳却仍带着酒气的呼吸。
窗外阳光明媚,生活还在继续。
而大宇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黑暗。
晚上七点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政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客厅地板上狼藉的景象。
一个威士忌空瓶倒在地上,旁边还躺着半瓶没喝完的酒。
大宇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紧闭,眉头却死死皱着,手里还死死握着那半瓶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王政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先蹲下来轻轻拿下大宇手中的酒瓶,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只是醉得厉害。
“大宇……大宇?”
王政低声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把大宇从地板上拖起来,王政累得满头大汗,才勉强把他半抱半拖地弄到床上。
大宇在昏迷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没有醒来。
王政把他放平,脱掉他的外套和鞋子,又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动作轻得像在照顾一个易碎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大宇一会儿。
这个少年,此刻眉头紧锁,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发白,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王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叫醒他,只是低声自语:
“孩子……可以过去的……你先好好睡一觉,一定会好的。”
说完,他把床头灯调暗,捡起地上的空酒瓶和半瓶酒,一起拿到厨房倒掉,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公寓。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大宇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渐渐平稳,却依然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仿佛连梦里都在痛苦。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却只剩下一个少年,和他暂时逃避不了的痛。
雨菲推开家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圈发青,书包随意地挂在肩上,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脆弱,仿佛随时会倒下。
艾琳正在客厅整理东西,一听到开门声立刻抬头。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她心头猛地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雨菲?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怎么这么差?见到大宇了吗?”
艾琳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挤不出来,眼底藏不住的焦虑和疲惫还是清晰可见。
她这几天同样没睡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雨菲站在玄关,低着头,强忍着鼻尖的酸意。
她不想让妈妈更担心,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却还是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颤抖:
“没找到他……可能他和室友出去了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妈妈。”
说完,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几乎是逃一样地想躲开妈妈的目光。
艾琳看着女儿的背影,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出口。
雨菲推开房门,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来。
先是无声地滑落,随后越来越汹涌,很快就把校服前襟浸湿了一大片。
“大宇……”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破碎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像被撕裂了一样。
(你在哪?为什么我要去见周子谦?如果我看见别的女孩和你在一起,我可能会更伤心……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你的感受?)
雨菲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却还是压不住心底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我只是害怕……我害怕我们没有未来,我害怕有一天会被迫分开……我怕爸爸妈妈知道后会崩溃……我更怕你因为我而痛苦……可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离开……)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她想起大宇苍白的脸、颤抖的肩膀,还有他那句“我不想让你痛苦”,心就像被刀子反复搅动,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要想以后?和你在一起,一天的快乐,可以抵得过一年、十年的快乐。我们只要回到以前,哪怕是几天,就足够了……还能回到以前吗?……)
雨菲的呼吸越来越乱,她把头埋得更深,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呜……大宇……你回来……求求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绝望。
(我该怎么办……我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在恨我……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偶尔抽泣的喘息。窗外夜色已深,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冰冷而寂寞。
雨菲哭到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她整个人蜷缩在门后,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把地板打湿了一小片。
(大宇……我好想你……你快回来……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一夜,雨菲在房间里崩溃得几乎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大宇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此刻有多痛。
她只知道——自己把最重要的人,亲手推远了。
周六的中午12点,大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一次喝酒,头疼得像要裂开,但多亏了酒,否则他感觉头真的要爆炸了。
大宇的旁边有一份准备好的午餐,估计是王政找人送来的。他确实感觉有点饿,打开饭盒赶紧吃了一口,却感觉不到什么味道,难以下咽。
我怎么了……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为什么还是吃不下?
谁可以救救我……我可以找姐姐吗?不,我不要……我的出现只会让她痛苦。
大宇打开手机,好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姐姐发来的。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他心里。
姐姐找得我好苦……我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怎么办……我们没有未来?即便现在联系了,后面还是会让她痛苦,可能下一次会更难受。
我恨你,刘大宇……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大宇走到客厅,拿起酒瓶,缓缓喝了一口。虽然很辣,可是感觉顺口多了,躁动的内心也舒缓了一些。
为什么我喝着酒,而姐姐却在痛苦?
刘大宇对着酒瓶连喝了好几口,让辛辣贯穿全身,这才感觉平衡了一点。
第一瓶很快就见了底。他没有停下,又打开了第二瓶。
酒液像火一样顺着喉咙往下烧,每咽下一口,胸口的痛就好像被暂时压住了一些。
可越喝,那股麻木就越深,脑子里姐姐的脸却越来越清晰——她哭泣的样子、她昨晚在路灯下的眼泪、她抱着他说“我好慌”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
大宇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带着醉意。
他靠着沙发,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滴在衣服上。
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姐姐最后一条消息。
手指颤抖着想点开回复,却最终按灭了屏幕。
“不能回……我一回,你又会痛苦……”
第二瓶喝到一半时,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房间里的灯光变得刺眼又摇晃,头疼被酒精彻底淹没,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发烫的麻木。
他笑着,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消失了,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瓶几乎见底。喉咙火辣辣的,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强行灌了下去。
最后一口。
大宇把空酒瓶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整个人歪倒着路过镜子面前,转头看到模糊的自己的身影——
我恨你,刘大宇。
然后,他用力的一拳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
玻璃整个稀碎,碎片四溅。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下,滴在地板上。
大宇看着镜子里支离破碎的自己,嘴角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苦笑。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努力向床上走去,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姐姐的脸、妈妈的笑容……全都混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大宇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和地板上散落的两个空酒瓶。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而大宇的世界,却彻底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