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四壁嵌着隔绝灵力的水晶板,透过半透明的晶壁能看见外间助手们模糊的身影在仪器之间穿梭。
室内只有两个人。
云鹤真人调试完最后一组感应阵纹,示意江澈站到中央的阵盘上。
阵盘直径不过三尺,上面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灵力脉络,每一道纹路都是云鹤根据怪道能量的运行规律绘制的。
江澈站上去的瞬间,阵纹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沿着经络纹路攀上他的四肢,像一张细密的蛛网在探测猎物的轮廓。
“灵力周天脉络是我按怪道样本的残存频率逆向构建的,”
云鹤蹲在阵盘边上,手指在地面上飞速划出几道修正符,
“但每个人的灵根属性不同,周天运转的阻力点也不一样。你用常规功法运转一个小周天,我看看哪里有阻滞。”
江澈闭目运气。
丹田内灵力翻涌,沿督脉上行,至百会再降任脉,一个标准的小周天。
灵力流过左肩井穴的时候微微一滞,不是阻塞,是流速慢了半拍——就像溪水经过一处暗礁,水面看不出波澜。
“左肩井。”云鹤头也不抬,手指在地面的阵纹上添了两笔,“这里有旧伤?”
“好多年前了。和师尊对练时被她一指头弹飞的,现在有阻塞更多是因为潜意识的习惯造成的。”
“叶师姐够狠的。”
云鹤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感慨,但很快就收敛干净,重新低下头去改阵纹,
“好了,阵盘模型已经根据你的体脉微调完毕,可以正式开始测试了。”
他退到水晶墙边缘,但还是在室内。
十二名助手围在三组大型感应仪器前,每个仪器的投影光幕上都跳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
这已经是奇物堂最精锐的技术阵容——尽管放眼整个青云宗,也算不上什么大阵仗。
奇物堂总共就这么些人,全是云鹤手把手带出来的。
单开一堂不过三四年时间,能拉起这支队伍已经是他日夜不休的成果。
江澈在阵盘中央站定,按云鹤的指示逐步释放灵力。
从最基础的灵力输出开始,到属性切换,再到复合属性叠加——阵盘的感应数据同步投射到外间的光幕上,几名助手飞快地记录着。
整个测试流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鹤偶尔隔着晶壁喊一句指令,语气平淡到近乎枯燥,但眼睛始终紧盯着数据变化,一瞬也没有移开。
测试间隙,云鹤忽然开口,语气像闲聊又不完全是闲聊:“你知道为什么宗门现在对怪道投入这么大吗。”
“因为都在那搞?”
“不只。”
云鹤放下手中的记录册,难得地把全部注意力从数据上移开,正色看着他,
“新道崛起,代表旧的大道对它基本没有什么有效的克制手段。现在怪道还在早期,它的法术体系粗糙,更多是靠怪物的本能特性在战斗——我们还可以用以力破法的方式正面压制。但等到后期,怪道的战斗体系一旦复杂起来,就不是简单用更高级的灵力就能碾压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你应该知道梦道的历史。最早期的时候,修士们也觉得梦境不过是幻术的一个分支,灵力深厚就能抵消。但后来梦道建立了一整套从感知到认知、从表层意识到深层潜意识的攻击体系和防御体系,同境界的修士面对梦道修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甚至不知道战斗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你的灵力还没来得及调动就已经输了。”
江澈安静地听着,云鹤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更可怕的是,这种现象会往上蔓延,直到覆盖最高境界。梦道鼎盛时期诞生过一位仙尊——你应该在宗门典籍里读到过——那位梦道仙尊追着当时的当世仙尊揍,一个人差一点屠遍天下顶尖修士。”
“差点?”江澈问。
“差一点。后来梦道仙尊飞升了,大战才宣告结束。
但修仙界的顶端格局已经被彻底改写。
现在各宗各派之所以对怪道这么重视,就是因为在推算中,每一个新道的出现都会诞生一位被大道垂青的修士,而这份机缘不是内定的,是抢来的。”
云鹤说:
“当世这几位仙尊,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怪道如果也诞生仙尊,他们得躲一躲风头。”
江澈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藏经阁里那位玄枵前辈,她修的就是梦道。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云鹤重新拿起记录册,话锋转回了手头的工作:
“之前给你的那枚感应符,应该还嵌着三个基础能力。你逐一演示一遍,我记录一下灵耗数据和波动特征。”
江澈摊开手掌,幕间的轮廓在掌心上空浮现。
戏台的虚影展开,边界逐渐覆盖密室一角。
云鹤盯着仪器上的波动曲线,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幕间的空间稳定性、灵力消耗速率、边界渗透压——每一项数据都被外间的助手们精确记录。
接着是基础控制能力。江澈收放了几次幕间的覆盖范围,又演示了如何在域内移动物体。
云鹤的注意力完全被数据吸引,没有对幕间本身的性质多做评价,只是在某几组数据跳出异常峰值时让助手重新校准仪器。
“没有别的能力了吗?”云鹤冷不丁问了一句。
江澈面不改色:“还能有什么能力。”
“理论上,怪道感染者从母体分化时会随机继承母体的部分能力谱系。月奴的验证组在前期样本测试中表现出了至少七种分支,按你这种完美融合至少应该至少分配三到四个给你。”
云鹤翻了一页记录册,透过水晶墙打量他,“你再仔细感知一下,有没有其他能力的迹象。”
江澈不动声色地将灵力探入幕间深处,掠过月奴沉睡的那片区域,掠过验证谎言的能力节点,然后收回灵力,摇了摇头。
“感知不到。可能在高境界才能解锁。”
云鹤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但最终被理性压了下去。
他把记录册合上,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感染深度与宿主境界呈正相关,等你突破大境界时再测一次。”
“行。”江澈从阵盘上走下来。测试结束,数据记录完成,助手们开始拆卸感应阵纹。
他在密室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云鹤。
云鹤已经重新埋头看数据了。这个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周围的世界就跟他没关系了。
江澈推开密室的门,走进长廊。外面的空气比密室里凉得多,带着夜风的清爽。
然后他愣住了。
长廊尽头,拐角处摆着一张紫檀木桌。
桌上放着茶具,一盏青瓷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桌上坐着一个人,在摇摆双腿。
玄枵。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没那么张扬,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亮得不像话,正在盯着自己,瞪得浑圆。
江澈的第一反应是扫视四周。
手掌下意识按上剑柄,神识铺展开去探测周围是否存在梦境侵入的痕迹——走廊、廊柱、窗外的夜色、远处山峰的轮廓,一切正常。
没有上次那种黏腻的梦道能量残留。
然后他冷静下来。也对,奇物堂是正派研究怪道最前沿的地方,如果玄枵需要了解当世最前沿的新道信息,来这里搜集信息是最合理的。
“哎,哎,你那是什么表情?”玄枵换了个姿势趴到了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虎牙明晃晃的:
“我跟你说啊,以我的造诣,真要想对你动手,你会连什么时候入的梦都不知道。还检查周围——你这样检查一点用都没有的。”
江澈正要开口,忽然脊背一凉。
桌子。
哪来的桌子?
他刚才从密室进来的时候,这条走廊上明明空无一物。他亲眼看见的。
不对,等一下——他是在走廊上走,然后拐了个弯,然后看见了一张桌子。但奇物堂的走廊根本没有拐角,至少他记得这一层没有。
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不是走廊。
是客厅。
木制梁柱,青砖地,墙上挂着幅烟雨山水,窗外的光线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月光,是午后斜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角落里立着一座青铜香炉,香灰还有余温。
江澈浑身一激灵。
什么时候。
“你醒啦!?”
玄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维持着下巴搁在胳膊上的姿势,但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对劲的表情。她盯着他,嘴慢慢收回来,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我去——真醒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个头刚好到他肩膀,仰着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两眼,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动作里带着一种老前辈审视后辈的认真劲。
“嗯…天赋不错。”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开始从边缘起泡,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整个人化作泡沫散开消散。
客厅、茶桌、烟雨山水的挂画、角落的香炉、桂花香、午后阳光——也全部随她一起消失。
江澈猛地睁眼。
眼前的景象是密室的天花板。
后脑勺贴着冰凉的阵盘石面,肩膀被人用力摇晃着。
云鹤真人的脸倒挂着出现在视野里,一只手掐着他的人中,另一只手已经举起来准备扇他大嘴巴子。
“醒了醒了——”江澈一把推开他的手,翻身坐起来。
后脑勺隐隐发疼。
他晃了晃脑袋,把残留的恍惚感甩掉,然后看向云鹤。
“云鹤师叔,你知道玄枵前辈吗?”
云鹤愣了一下,然后瞳孔骤然放大。那种反应不是被问住,而是听到一个关键词后,大脑瞬间推演出了前因后果。
“玄枵……梦道那位?”云鹤把手上的记录册放下,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万年前的青云宗的梦道修士?你刚才被拉进梦境了?”
江澈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之前在藏经阁见过一次。”江澈说。他没有提自己在她梦境里接受过的训练。
有些事当面说无妨,在外人面前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既然出现在奇物堂却没有触发任何预警法阵,要么是境界远超这座堂口的阵法上限,要么就是她身上带着某种被宗门默许的通行凭证。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况且修梦道的人如果真想伤人,不会让你这么轻易醒过来。”
“我刚才在躺了多久?”
“将近半盏茶的功夫。
你的神识突然沉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云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一种医修审视病人的眼光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咸不淡。
“既然醒了就站起来走走。神识跌入深层梦境之后马上静坐反而不好,血液流通不畅。”
江澈又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已经彻底醒了。
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在这一刻被重新打磨得棱角分明——玄枵的恶作剧虽然短暂,但那的毫无征兆的转换感还是很吓人的。
梦道修士的真正实力,他算是再次切身体会了一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对云鹤拱了拱手。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外面还有公文没批。”
云鹤摆了摆手,已经重新低头看数据了。
江澈走出密室时特意看了一眼走廊。
没有拐角。
没有桌子。
就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笔直走廊。
室外已经是夜晚了。
月光铺满山道,奇物堂的广场在夜里更显空旷,几盏灵灯悬在石柱顶端发出冷白的光。
江澈沿着长廊往外走。
他走过一排窗户,余光扫到一个房间里的灯光。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那是云鹤分给竹小筠的卧房兼丹房。
窗户半开,窗台上放着一盆养得半死不活的月见草。
竹小筠正趴在矮案上,抱着那面黄旗子,脸埋在旗布里嘿嘿笑。
笑得很轻,但在这座冷清得几乎没有活人气的奇物堂里,那点笑声像是被困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
“大师兄……嘿嘿……”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被旗布闷住,模模糊糊的。
江澈看着那个趴在案上傻笑的小身板,心想这姑娘一个人在奇物堂待久了怕不是要闷出病来。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咚咚。”
竹小筠浑身一惊。整个人从案上弹起来,眼镜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把旗子往身后藏,扭过头看见门口站的是谁,脸瞬间烧成了一颗柿子。
“大大大大大师兄——?!”
“大晚上的不睡觉,抱着旗子傻笑什么呢。”
“没有!我没有!我就是——那个——旗子有点脏我擦一擦——”她把旗子从身后抽出来,疯狂地用袖子在上面蹭了两下,然后虚张声势地放在桌上,“你看!擦干净了!”
江澈没拆穿她。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身段,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太瘦了。
这副小身板几乎没什么曲线可言,道袍下胸膛撑起的弧度如同一对小笼包——娇小可人但确实没什么料。
两条穿着白丝的小腿从道袍下摆露出来,包裹在白丝里的膝盖微微并拢,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纤细匀称,但太细了。
脚踝骨在白丝底下清晰可见,素净的短靴规矩地并排放在矮案旁边。
整个人跟他最近偏好的类型完全相反。
不对,我为什么在评估这个?
江澈在心里猛摇头。
他最近的口味好像越来越往之前那个江澈的方向靠了,喜欢丰满的、成熟的、有料的人妻——沈清吟也好,云鹤那个贱妇道侣也好,都是这个路数。
竹小筠这种青涩的小笼包完全不该出现在前身的审美光谱里,但在现在江澈的菜谱上,当然可能确实瘦了点,江澈决定好好养养在吃。
“你一个人在奇物堂待着,是不是太冷清了。”他说。
竹小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还好……习惯了的。”
“要不要来主峰上课?午课你以前在炼丹堂也参加过,现在名额还没有。一个人闷在山上容易出事。”
竹小筠变了变脸。不是简单的犹豫,是某种更深的、刻在记忆里的恐惧。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上次在炼丹堂的午课上,她被一群人堵在丹房角落里,也不知是谁提议,把她逼到墙边当成笑柄——她记得每个人的眼神,就是不记得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因为那时候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白噪音,什么都听不清。
“不想去的话——明天中午到执正殿来吧。我有间空着的修炼室,辅以灵气法阵,效果比午课强,还可以指导一下你修行。”
江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对一授课。”
竹小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飞快地点了两下头,眼镜又滑到鼻尖,她又飞快地推上去。
“好!明天中午!”
江澈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他指了指她桌上那面黄旗子。
“这个,我带走了。”
“诶?”
“云鹤师叔让你摇旗你就摇,他大概就是随口一说。
奇物堂的禁飞高度我回头调高一点,不该飞的人宗门自有法阵压制,用不着你站山门口摇旗子。”
竹小筠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师叔交代的任务,想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想说每天站在山门口摇旗子其实也不算太难——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看着他把旗子收进了储物袋。
江澈走到门口,忽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回头,竹小筠已经从凳上跳下来,跟到门边。
月光从长廊的窗户洒进来,她站在门框内侧,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白丝裹着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我送送大师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不用,嗯……行吧。”
两人沿着长廊往外走。
奇物堂的夜格外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这座山头植被茂密却冷清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罩住了,灵气充沛但没有活气。
月华如水倾泻在长廊石板上,两旁的窗棂投下整齐的阴影。
竹小筠走在他旁边,步幅很小。
白丝包裹的纤细小腿交替踏在月光里,素净的短靴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马上低下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像个漏气的球,鼓起一点勇气就漏光一点。
两条包裹在白丝里的细腿在月下交替迈动,膝盖内侧偶有轻碰,整个人拘谨得像一根被拉了太多次又不敢断的弦。
“大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您——你真的不用太照顾我的。我一个人在奇物堂挺好的,云鹤师叔虽然不常说话但是从来不凶我,师兄们都在忙着做实验,没人管我的时候我就自己翻翻丹书,比以前好多了。”
她顿了顿,“真的。”
江澈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话后面通常还有下文。
她停了两秒,声音更低了:
“我不想……不想再被大师兄照顾一次了。上次在炼丹堂,大师兄为了我的事生了那么大的气,把好多人撤了职。后来我听说那些人一直在背后说大师兄的坏话……如果不是我,大师兄也不用得罪那么多人。”
江澈停下脚步。
竹小筠没反应过来,多走了两步才发现,赶紧退回来。他低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轮廓打上一层淡银色的边。
“竹小筠。”
“在、在!”她下意识地站直了,挺起胸膛抬起的弧度依然如小笼包般娇小分明。
“那件事跟你没关系。我查账本查出来的,不是查你查出来的。他们推你出来当挡箭牌,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我说的是——跟你没关系。”
竹小筠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泛红了。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是某种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一句话轻轻拨开。
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月光落进她的瞳孔里,碎成细细的光点。
然后她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比下午那个小得多,嘴角只是微微翘起,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还有更多是安心。
不是被哄开心了,是一桩挂了好久的心事终于落了地。
“谢谢大师兄。”
“赶紧回去吧,夜里凉。明天中午别迟到了。”
“嗯!”
她重重点了一下头,眼镜又滑了。
这次她没有推上去,而是就这样跑回门里去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然后才消失在门后面。
江澈御剑升空。
风从耳畔掠过,脚下云海翻涌,主峰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山峦间浮动的云气。
明天还要处理那一桌子的公文,还要对付师叔母,还要想办法从那个魔道妖女嘴里撬出情报。
但此刻月正明,风正好,倒也懒得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