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鲛男

拾贝村临潮澜湾,村中皆渔户,世代以海为田。村西有礁崖,崖下有浅滩,滩畔礁石嶙峋,潮涨则没,潮退则露,村中孩童罕有至此者。

阿珠那年夏末,独至礁崖拾贝。

是日天青如洗,海面无风,波光粼粼如碎金之洒。

阿珠沿礁隙而行,忽见浅滩上卧一物,通体乌黑,其尾似鱼,上躯却与人无异。

阿珠初以为海兽,惧而欲遁,却见那物微微动弹,喉间发出细弱之声,似有所苦。

阿珠乃驻足,远远观之。

那物亦仰首视阿珠,其面与人无异,眉目清隽,双目如墨玉,发如墨藻,披散于肩。

耳廓微尖,薄可透光。

阿珠毕竟年幼,不知何为畏惧,乃近前视之,见其鱼尾有伤,血已凝,而犹渗红。

阿珠乃以手触其尾,那物浑身一颤,却不挣扎。

阿珠乃以手推之入海,那物入水便活,鱼尾一摆,便窜出数丈。

阿珠目送其没于蔚蓝深处,方归家。

越数日,阿珠复至礁崖。

方蹲于礁上拾贝,忽见水面起了涟漪,一颗墨发人头自水中浮出。

阿珠一惊,险些滑入水中。

那人头正是那日所救之物,其面浮出水面,双目直视阿珠。

阿珠问曰:“汝是何物?”那物不答,但以手指己,曰:“渊。”其声涩而低,如潮之呜咽。

阿珠乃知其名。

阿渊自水中伸出其手,指间有蹼,掌中托着一枚彩贝,色如晚霞。

阿珠接之,笑曰:“赠吾者乎?”阿渊点首。

自此阿珠每至礁崖,阿渊必在水中候之。

二人言语不通,阿珠便以树枝画沙以示意,阿渊则以手势答之。

阿珠教阿渊识字,阿渊为阿珠采贝。

如是者数年。

阿珠渐长,身姿抽条,面上稚气渐褪。

每至礁崖,见阿渊浮于水中,心中忽生莫名之羞怯,不复如幼时之坦然。

有时数日不至,阿渊便日日候于礁下,见其来则鱼尾轻摆,溅起水花,如孩童之欣悦。

阿珠见其状,心中那羞怯便淡了几分,乃复坐于礁上,以足浸水,与之闲话。

然言语间目光不复直视,偶一相触,便急移开,面有微酡。

阿渊不知其故,但觉阿珠近日异于常时,心中亦生出情愫,每见阿珠便觉腹中如有暖流,不知其为何,但觉心脉愈促。

一夕月满如轮,海面浮光跃金,浪拍礁岩溅起碎雪,其声幽咽如诉。

阿珠坐于礁上,双足浸于水中,足尖轻轻踢水。

阿渊浮于水面,仰面望其胫,阿珠裙幅稍短,露出胫一截,映月莹然。

阿渊忽觉腹中那股暖流愈炽,软鳞之下,阳物蠢蠢欲动。

阿渊不知此为何故,但觉心脉愈促,鱼尾不觉轻轻拍水。

阿珠俯首视之,问曰:“阿渊,汝何故也?”阿渊不答,但以手触其足踝。

其蹼指微凉,触于阿珠踝骨之上,轻轻摩挲。

阿珠浑身微颤,不觉以足就之。

阿渊乃以双手捧其足,以面贴其足背,阖目若寐。

阿珠觉其面微凉,而气息渐促。

阿珠轻声曰:“汝欲上礁乎?”阿渊仰首视之,目中如有星光。

乃以手攀礁石,将上躯撑出水面,水珠自其胸际滑落,沿腹间肌理而下,没于腰间鳞甲。

阿珠乃俯身,以手触其肩。

其肩阔而肌紧,微凉而润。

阿珠之指自其肩而下,过臂,及腕,至其蹼指。

阿渊反手握其腕,其蹼薄而微凉,覆于阿珠手背之上,轻轻摩挲。

阿珠乃仰首,以唇触其唇。

阿渊不知此为何意,但觉阿珠之唇温而软,与己之唇相贴,浑身俱震。

阿珠以舌探其唇缝,阿渊便启齿纳之。

二人之舌交缠一处,阿渊觉其舌温热而润,与海中鱼类大异。

阿珠之手游其脊,自其颈而下,过脊骨一线黑鳞,及腰,及那倒“人”字之交汇处。

阿渊浑身肌理紧绷,喉间逸出一声低吟,如浪拍寒岩,幽咽不绝。

阿珠乃以指轻触其软鳞。

那软鳞覆于其阳之上,色微白而半透明,隐隐可见其下之物。

阿渊被触,鱼尾猛然一甩,溅起水花数尺。

阿珠问曰:“痛乎?”阿渊摇首,喉间又发出一声低吟。

阿珠乃以指腹轻压其软鳞,那软鳞便微微翕张,自行向两侧滑开,其阳自软鳞下探出。

阿珠初见其阳,不觉倒吸一气。

那物非如人类之阳,无包皮之裹,无褶皱之覆,只是一整根肉柱,深红近紫,如海中赤珊瑚。

脉络浮凸如海藻盘绕,端圆而微尖,马眼细长如柳叶。

其阳附着清液,那液微微腥臭,如海水之咸涩。

阿珠乃以海水濯其阳,以手掬水,撩于其上,指腹沿茎身细细抹之。

阿渊被其濯洗,仰首长吟,其声如潮之呜咽。

阿珠洗之愈久,那茎身愈胀愈昂,而那腥臭之味渐淡,新渗之液竟有异香一缕,幽幽如深礁之兰,如月下之藻。

阿珠闻之,心神微荡,腹中如有暖流升起,不觉夹紧双股。

阿珠乃俯身以唇就其端。

其端入口,润泽而微咸,如海之味。

阿珠以舌舐其马眼,阿渊浑身俱颤,鱼尾在水中猛然一甩,溅起水花数尺。

阿珠以唇裹其茎,寸寸而吞,及尽根时,其端抵喉口。

阿珠吞吐有节,啧啧有声。

阿渊仰首长吟,其声或高或低,与潮声相应。

阿珠吞吐愈急,阿渊不能复持,精涌而出,灌于阿珠喉间。

其精亦绵柔,微咸而甘,如海之精粹。

阿珠尽咽之。

阿珠乃卧于沙滩之上。

阿渊覆其身上,以鱼尾分其双股。

阿珠之牝已津润有光。

阿渊以其端抵其牝口,徐徐送之,寸寸而没。

其阳入体,阿珠觉其温润异常,与人类之阳迥不相侔。

至尽根时,阿珠呀然一声,双股环其腰。

阿渊俯仰有节,不急不徐,而每至深处必留片刻,以端轻触其花心,如潮水之轻拍礁岩,一下一下,温柔而持久。

阿珠被触,其快如潮。

阿渊之动也,鱼尾拍沙,啪啪有声,与潮声相应。

阿珠视其面上,额间沁汗,眉间微蹙,喉结上下滚动,气息之声或高或低。

其脊骨一线黑鳞映月有微光,自颈至腰,自腰至尾,鳞次栉比,如水波之潋滟。

抽送数百下,阿珠浑身痉挛,牝中泄液如决堤之水。

阿渊亦随之而泄,精灌于其内,其量甚巨,绵柔而温。

事毕,阿渊以手抚阿珠之面,其蹼指微凉,摩于面上如海风之拂。

阿珠卧于其怀,闻其心脉之声,与潮声相和。

自此二人每至夜分便相会于海滩礁畔。

或月下沙滩,或潮间礁隙,或雨后岩洞,或星夜浅湾。

朝昏晴雨,各有其境,而二人之欢如一。

一夕,阿渊抱阿珠游至离岸稍远之处。

水深已过人顶,阿珠初时惧之,紧揽阿渊之颈。

阿渊以鱼尾保持二人不沉,于海面浮波之间,以阳入其牝。

阿珠仰面见星月,俯首见阿渊之面,身下是万丈深渊,而怀中是温暖之人。

阿渊之动也,随波逐流,不急不徐。

海浪轻涌,二人随之起伏,如漂于云中,如浮于梦里。

阿珠之发铺于水面,如墨云之舒展,与月光相映。

阿渊之鳞在水中映月,如墨玉之甲,海水拂过其鳞,如纤指之抚琴弦。

阿珠被其操,不觉泄身数次,牝中泄液与海水相混,不可复辨。

又一日,阿渊乃试抱阿珠沉入水下。

初时只没至肩,阿珠尚能呼吸;继而至顶,阿珠闭气不能久,阿渊便俯首以唇覆其唇,徐徐吐气入其口。

阿珠吸其气,如饮甘泉。

二人便如此一吐一吸之间,缓缓交合。

阿渊每送气一次,挺腰一送;阿珠每吸气一次,牝中便紧裹一分。

水中无声,惟有暗流轻漾,如隔世之欢。

阿珠之发散于水中,如墨藻之摇曳;阿渊之鳞映水光,如有千万碎星缀于其上。

周身游鱼数尾,环而游之,忽散忽聚,如银梭之织水。

后阿渊取出一珠,大如珍珠,色如月华,曰:“此辟水珠也,含于舌下,可于水下呼吸自如。”阿珠含之,果能于水下畅游无碍,且能视物如昼。

阿渊乃携之潜向深处,穿行于珊瑚丛中。

珊瑚之色或红或紫,或金或碧,参差如假山,游鱼环绕其间,五彩斑斓,如繁星之布天。

礁岩之上覆着海葵,其须随暗流摇曳,如花之绽放。

海藻成林,修长而柔软,随波起伏,如绿云翻涌。

阿渊以鱼尾缠阿珠之腰,鳞甲微凉,贴于阿珠肌肤之上,如绸缎之滑。

阿珠以双手揽其颈,以股就之,阿渊之阳滑入其牝,二人随暗流而旋转,阿珠之发散于水中,如墨云舒展,拂过阿渊之面。

阿渊每抽送一下,鱼尾便随之收紧一分,阿珠觉其尾上鳞片轻轻刮于腰际,微微刺痒,与牝中之酸痹相混。

海水之阻力令每一抽送都绵长而温柔,不如陆上之急促。

阿渊俯首,以唇覆阿珠之唇,以舌探入其口,二人之舌交缠一处。

阿渊之蹼指抚于阿珠之脊,自颈而下,过腰及臀,轻轻揉之。

阿珠被其上下夹攻,喉间逸出呜咽之声,化作一串气泡,冉冉升起。

周身鱼群环而游之,时有游鱼擦过二人之肤,滑腻而微凉,如指之轻触。

良久阿珠泄身,牝中热液与海水相混。

阿渊亦随之而泄,其精绵柔,缕缕不绝,与海水交融。

事毕,二人犹相拥于珊瑚丛畔。

阿珠卧于阿渊怀中,气息渐匀,面上红潮未褪。

阿渊以蹼指理其发,其指轻柔,如海风轻拂。

阿珠仰面视之,见日光自海面透入,经水波折散,化为万千光柱,斜斜洒入珊瑚丛中。

光斑落于阿渊之鳞上,墨黑中隐隐透彩,如水波之潋滟。

阿珠伸手触其鳞,指腹沿鳞片纹理轻轻划之,阿渊浑身微颤,鱼尾不觉轻轻一摆。

阿珠含珠,不能言语,但以目视阿渊,目中满是餍足与温柔。

阿渊亦视其面,俯首以唇触其额,轻轻一吻。

二人便如此相拥良久,方缓缓上升,浮出海面。

数十年后,阿珠鬓白如霜,阿渊犹是少年之貌。

一夕,阿珠卧于礁崖之畔,阿渊半身浸于水中,执其手。

是夜海上无风,水面平如明镜。

阿珠视其面,笑曰:“此生得君相伴,日日皆是好日。吾去矣,君自珍重。”言讫而瞑。

阿渊执其手,泪落于其面,其泪化珠,颗颗圆润,映月有光,滚落满礁。

阿渊乃取鲛绡一匹,裹其尸身,抱于怀中,鱼尾轻摆,徐徐游向深海。

月光自海面洒落,照其二人渐沉渐隐。

鲛绡在水中展开,如蝶翼之轻,如月华之薄,裹着阿珠,与阿渊相拥。

周身游鱼环而绕之,如送行者之列。

终没于蔚蓝深处,不复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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