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酒店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电梯里灯光很亮,安静得有点过分。

陈婉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眼睛还是有点红,但整个人明显收住了。

叮…… 十二层…..

“我先回去了,小初姐。”陈婉转头小声说。

“嗯。”闻砚初点了点头,“早点睡。”

电梯门开,陈婉走了出去。

门合上。

只剩他们两个人。

电梯继续往上。

15层……他没下。闻砚初没看他。

18层。

门开。

她走出去,他跟着。

刷卡、开门。

灯亮。

她刚把包放下,身后的人已经贴了上来。陆知温从后面抱住她,动作不重,但很紧。

他呆呆的抱着,呼吸贴在她后颈,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你也揍他了?”

闻砚初一愣。下一秒,她便明白了。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句“我们是女性,天然弱小”,不是道理,是经验。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打了。头都打破了。”,语气很平。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能再大几岁就好了。”

闻砚初笑了,很轻松。

这小子……

跟当年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

那年她刚硕士毕业回国。

法国戏剧体系出身,国内没有院校背景,没有师承,没有圈子。一句话,没门派。

她投简历、见制作人、跑剧院,得到的永远是那句,“履历很好”,然后就没然后了。

后来机缘巧合下,她带了一个法国小戏。就是那个戏,让她认识了屠景衡。

屠景衡,北城屠家小少爷,丝路传媒未来的掌舵人。

那时候的他,四个字,吊儿郎当。

每天不是在酒局,就是在花边新闻里。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包间最里面,靠着沙发,身边两个模特,一左一右。

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走进去。

把项目方案拍在桌上。

“这个戏,我能让你赚。”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而真正让他们绑在一起的是,她为了票房,不得不去的那个局。

那种局,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干净。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那个她跟屠景衡打过包票的戏,不能死!

那天晚上。

她用茶壶把那个投资人的头给打破。

血流下来的一瞬间,她自己也愣了。

屠景衡接起电话时就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警局。”

屠景衡不耐烦的很,“你谁?”

“闻砚初。”

那头停了一秒。然后她听见他骂了一句脏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来的时候,还带着明显的酒劲。

衣服没换,领口开着,还有个斑斑驳驳的口红印。

一进警局,他就看见她。

衣衫不整,口红都花了。

再一转头,旁边的那个男人,脑满肠肥,还在叫嚣着,“把我头都打破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闻砚初。她就那么站着,仰着头,背挺得很直。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 一拳、一拳、一拳、又一拳……

让屠景衡这么一动手,事情立马变得复杂了。

他被拘留。

她压媒体、跑关系、赔钱、道歉,一件件、一条条,不到24小时就把他捞了出来。

他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恰巧是傍晚。

夕阳里,她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

一见他,她就哭了,咧着大嘴道,“屠景衡,你还钱?”

他愣住,“什么钱?”

“保释加赔偿,六万,”她一边哭,一边伸手,“还钱!”

他当场笑了,“我帮你出头,你跟我要钱?”

“你把我项目搞砸了。”她眼睛红着,“我还没让你赔呢!”她声音都哑了,“我不管,还钱!”

……

他走过去,一把勾住她脖子,像兄弟一样,“闻制作,接个项目?《博蔓》,做好了,我就有钱,还你了。”

她一把推开他,“滚开,一身便宜的香水味。”

他一愣,然后笑了,“要不你跟我睡,我以后就不睡别人了。”

“少来。”

“接不接?”

她看着他,眼泪还没干,恶狠狠的,“接!”

屠景衡的车到了,他们并肩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很认真的叫了一声“景衡”。

他回头。

她看着他,很认真:“以后别这么冲动。我没吃亏,还把人家头打破了。你在警局动手,人家要是不和解,就上头条了。到时候公司股价,票房,就全完了。”

他没说话,只看着她。

心想,这女人脑子里怎么全是钱?!

……

北城,酒店。

屠景衡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他转头看了眼日历。

9年8个月零5天。

差不多十年。

他笑了一下。

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订明天下午去金城的机票。”

门被轻轻的推开。

是冷冰,天启娱乐新签的小明星。

腰细,臀圆。

屠景衡瞥了一眼。

腰围跟闻砚初差不多?

她走过去,直接坐到他腿上。

很是懂规矩的,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低头便要吻上来。

突然一股甜腻的香味贴了过来,屠景衡不适的侧开了头。

他脑子里忽然很不合事宜的闪过了那句,“滚开,一身便宜的香水味儿。”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手轻轻一推,不重,却很冷,“去洗澡。”他语气很平,“我不喜欢你的香水。”

浴室里水声响起……

屠景衡站起来,立在落地窗前,摇晃着手里的酒。

叮叮、叮叮……

【屠总,订了明天下午14:00的飞机,您开完会就要直接去机场。】

屠景衡看了眼助理发来的短信。

算了,免得被她嫌弃。

拿起茶几上的手表,转身离开了房间。

转身进电梯的时候,他抬手,闻了一下自己袖口。

皱了下眉。

闻砚初上次给我喷的是什么香水来着?

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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