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技术组大部队到的时候,陆知温已经在工作人员出口了。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罐红牛,仰头喝了一口。

“陆工昨天又熬夜了?”

有人笑着问。

他不抽烟,剧场也不允许在后台喝有色饮料,所以每次熬夜之后站在这儿喝红牛,几乎都会被人撞见。

“灯我都上好了,”他把罐子往旁边一放,“你们布台,布完我来编程。”

小杜低头看了眼手表。

9:30。

连日程里的上班时间都还没到。

“陆工,你几点来的?”

“八点吧。”

“八点?那你七点多就得起?”小杜掰着指头算,“可你不是凌晨三点还在群里留言?”

旁边人笑起来:“拼命三郎啊。等闻制作来了,我们帮你要加班费!”

加班费……

陆知温的手顿了一下。

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闪过了某些画面。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

十个小时前,他才刚“拿过”那份所谓的“加班费”。

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下。

“啧,看见没,”驻场灯光师傅摸着下巴,“一说加班费,咱们陆工都笑了。”

“终于开窍了,”有人起哄,“知道工资要自己争取了?”

“真当你傻,只会埋头干活呢!”

陆知温没反驳。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罐红牛,一口喝完,喉结滚了一下。

“好啊,”他淡淡地说,“一会儿帮我问问。”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凶凶的小虎牙。

……

闻砚初是被电话吵醒的。

“广大的吊杆出问题了?”,电话那头,屠景衡声音很稳。

“嗯。”,她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哑。

“我上午有会,下午能过去。”他翻了翻日程,“周五才演出,修也来得及。”

“不用了。”

“嗯?”屠景衡顿了一下,“解决了?”

“解决了。”

“怎么解的?”

闻砚初坐起身,语气有点不耐烦:“屠景衡,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那边安静了一秒,“你这是……还没起?”

“嗯。”,她重新躺回被子里。

“咱们一向早睡早起的闻制作,今天懒起床了?”他笑了一下。

“Stephane和陆知温把灯移到11和14号杆了,不影响演出。”

“又是小陆?”

“嗯。”

屠景衡在那头点开资料,“00后,挺稳的。”

“00后?”她微微皱了下眉。

“2000年1月1日,千禧宝宝。”他笑。

她沉默了一秒,刚25。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她却有点走神。

“广城我下午过去一趟——”

“不用来。”她忽然打断。

“嗯?”

“你来干嘛?”她声音慢下来,“现场已经稳了。”

“我看看整体情况。”

“你该看的不是这个。”

屠景衡没说话。

她语气变得很平,“《微笑》那个国家补助,你谈下来了么?”

那边顿了一下,“还在推进。”

“那你来剧场干什么?”,她声音不重,但很直接。

“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不需要你再确认。一个还没解决的问题,才需要你在。”

屠景衡轻笑了一声,“闻制作这是在给我排优先级?”

“我在帮你挣钱。”,她语气干脆。

那边安静了一秒,缓缓的说:“……好。”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就我不去了。”

闻砚初“嗯”了一声,语气松了一点,“景衡,”她顺口道,“那边你盯紧一点。”

电话那头的他微微扬起了嘴角,“知道了。”

……

书房里安静下来。

屠景衡仰着嘴角看手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端着咖啡进来,后颈处还带着新鲜的吻痕。

“景衡——”

“是屠先生。”他头都没抬,语气很淡。

女孩愣了一下。

他已起身离开。

刚到走廊,他便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这个结束掉。】

……

闻砚初起床,拉了拉筋。便坐到电脑前开始翻译剧本。

等她整理完文件到剧院的时候,已经14:00。

台已经布好,灯也对完了。

Stephane站在台口,一边比划一边夸人:“Bravo, Lu!”

看见闻砚初来了,一群人跟着一起起哄。

“闻制作!双倍加班费!”

“必须双倍!”

“陆工今天都拼命了!”

闻砚初站在观众席,看了一眼台上的人。

“要加班费?”她语气很平。

陆知温从灯光架那边下来,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着她。

眼神火辣辣的,“要。”

看着他那眼神,闻砚初禁不住的一颤。

旁边人还在笑:“今天是陆工最开心的一天!”

“被渣女甩了以后第一次这么高兴!”

她点了点头。

“双倍哦,闻制作!”大家哄笑着。

……

不到18点,整个戏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巡演技术组直接多出一个36小时的小假。

“放假咯——!”有人欢呼到。

闻砚初心里却猛地一紧,“完了”两个字瞬间在耳旁炸开。

“都早点下班吧,可以去美食街逛逛。”

有人提议:“打边炉!一起去呗!”

“闻制作来不来?”

“陆工一起!”

“不了。”她先开口,“还要翻译剧本。”

“我也不去了,”陆知温说,“昨天就睡了3个小时,有点累。”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电梯到了15层,他没下,她也没问。

叮,20层……

她没有回头,刷卡,开门。

他跟进去,反手关上们。

她把包放下,回头看他:“你不是要睡觉?”

“嗯。”他站在那里,“拿完加班费就睡。”

……

等一切都静下来,他从后面抱着她,像抱布娃娃一般,伏在她耳边说:“我先睡一会儿……”

她没说话。

只听见他的呼吸缓缓的慢了下来。

没多久,她也跟着睡了过去。

……

凌晨1:30。

20楼总统套房的卧室里,又传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闻砚初的头探出了床沿,就那么仰靠在床边。

今天爱晃的,成了卧室犄角旮旯里的那个落地灯。

“嗯……”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笑盈盈的,两颗小虎牙跟淬了血似的,凶巴巴的。

男人果然不能找太年轻的,她想,太年轻的,就会有使不完的牛劲……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这个死床,怎么就不能安静点!!!

闻砚初哪里知道,虽然这酒店的床质量不怎样,但是隔音好的很。

走廊里可是安静极了,静了一整晚,没人进,也没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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