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宙斯派系众神的表情都凝固了。
……”谁?”
宙斯的声音如雷鸣般回荡。眼瞳缓缓移动,瞪视着千月与蒂娅玛特。
“难道是你们搞的鬼?”
蒂娅玛特直面那道目光,鼻息嗤笑。
“为何瞪着本宫,宙斯。我们现在也没有余力帮他。”
千月在身旁轻柔接话:
“是呀~而且我们可不会像你们那样违·反·规·则哦~”
宙斯的眉心深深皱起。
“那么……不是你们的话,还能是谁?”
“哼。”
蒂娅玛特扬起下颚,流露出冰冷的微笑。
“排挤本宫和千月暗中策划阴谋……计划失败就怪到我们头上。这想法真是卑劣至极。”
……”蒂娅玛特。”
宙斯的声音逐渐低沉,周围空气变得压迫性凝重。
“注意言辞。”
蒂娅玛特嘴角更加上扬。
“不注意又怎样?想和本宫打一场吗,宙斯?”
随着挑衅,高阶诸神的视线瞬间彼此锁定。如同低吼的猛兽随时会相互撕裂,神王座上看不见的力量激烈碰撞着震荡不已。
-滋滋……!
空间本身震颤着,神域仿佛龟裂的紧张感。但这时,沉重低沉的声音切断了所有喧嚣。
“宙斯,适可而止。”
……”奥丁!”
宙斯眼神闪烁。北欧主神拄着手杖迈步上前。
“别以为这里只有你们。”
奥丁的独眼锐利地闪烁。那目光中蕴含着能洞穿一切的洞察力与不容违背的权威。
“而且这次……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什么……?”
宙斯眉心紧蹙。但奥丁的声音越发沉凝,释放出比雷鸣更浑厚的压迫感。
“意思是……我不会再坐视你屡次违反规则肆意妄为。”
宙斯眼锋骤亮。
“这是什么意思……”
奥丁冷笑着用手杖咚地敲击地面。
“看来脑袋里塞满多余欲望让你理解力退化了。字面意思,宙斯。不会再容忍你的独断与自负。”
“奥丁……!”
“吵死了!屡次破坏规则染指通天塔违背了我们共同的誓约!”
“我付出了正当代价才介入的!”
“正当代价……指榨取子女神力的龌龊勾当?身为高阶主神用这种肮脏手段也配谈代价?”
“你这家伙不也从子嗣那里获取神力!有什么资格谴责我!”
奥丁冰冷嗤笑着重重顿杖。
“把自愿奉献与强行榨取混为一谈的渣滓……也敢妄称高阶。你只剩下傲慢了,宙斯。”
奥丁的声音如寒冰沉淀。
“更重要的是……这次越界了。无视既定因果,往塔里额外塞入人类。你有能力承担即将到来的变数吗?”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掌控?哈哈哈——”
奥丁的笑声在大殿回荡。那余响令神座上的诸神都脊椎发寒。
“既然你如此掌控全局……为什么阿瑞斯会对陈书允下跪?为什么你精心策划的计谋接二连三失败?”
宙斯脸色扭曲。嘴唇颤抖着语塞。
“那是……”
“连辩解的模样都丑陋不堪。”
奥丁环视殿堂。独眼光芒大作时,聚集的众神视线齐齐聚焦于他。
“不能再纵容某个神只因执念无意义地干涉高塔。这样下去我们永远得不到期望的成果。”
在屏息的寂静中,奥丁的声音震动殿堂:
“因此……我提议本次轮回排除宙斯。”
“奥——丁——!”
宙斯的暴怒仿佛要撕碎殿堂。金色雷光四溅击穿穹顶,雷声震荡。但奥丁寸步未退。
“虚弱很多啊,宙斯。对塔干涉过多……看来你身上的约束比想象中严重。”
尽管宙斯的怒火如烈焰翻腾,诸神的目光已然不同。不再以绝对恐惧与敬畏仰视他。
奥丁举起单手。他的声音雷鸣般响彻:
“现在!对本次轮回排除宙斯进行表决。赞成者举手!”
瞬间殿堂骚动。诸神视线交织中矛盾与迟疑扩散。但一个,又一个……手臂缓缓举起。
出乎意料的景象——连被认为属于宙斯派系的神只们也举起了手。
那一刻,周身萦绕朦胧光辉的雅典娜也谨慎抬手。殿堂的嘈杂声瞬息平息。
……”雅典娜。你竟敢……背叛我?”
“抱歉,父亲。但奥丁所言毫无错误。您打算继续榨取下阶神只,为私欲破坏规则到何时?”
“住口!!”
宙斯的怒吼伴随着金色雷电四溅。
“既然流着我的血,就无权反抗我!”
但雅典娜没有退缩。她眼神冰冷而坚定。
“我作为高阶主神之一,只是遵循正确抉择。”
殿堂空气冻结。在宙斯暴怒与雅典娜决断正面冲突的刹那,更多神只陆续举手。
最终排除宙斯的表决以多数通过。
奥丁低沉的声音响起:
“多数赞成。”
刹那间,死寂笼罩殿堂。
“宙斯。本轮轮回你不得再干涉高塔。”
“胆敢……对我……!”
刹那间,宙斯体内爆发出汹涌的力量。但站在他身旁的众神齐齐出手将他压制住。
“住手吧,宙斯!”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赫拉轻叹一声向前迈步。她绷着冰冷的脸庞,一把攥住宙斯后颈的皮毛。
“别继续丢人现眼了,宙斯。”
被强行拖行的宙斯。随着回廊大门缓缓闭合,他最后的怒吼在殿堂中回荡。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迟早…会洗刷今日的耻辱!”
轰然闭拢的门扉让殿堂重归寂静。在这片死寂中,洛基缓步走近奥丁身侧,轻声开口。
“感谢您伸出援手。”
“……我也早对宙斯的做派不满罢了。所以你最好也安分些。”
“安分?我只是觉得~需要些变革而已。”
洛基把玩着手指露出顽劣笑容,可眼底却毫无笑意。
“从你嘴里说出的变革,往往都伴随着混乱与毁灭。”
“呵呵,混乱不就是机遇吗?至于毁灭嘛…我更喜欢称之为重塑。”
奥丁的独眼骤然闪过寒光。
“洛基。若你再次越界…即便你是我的儿子也绝不宽恕。”
“啊呀,真可怕。不过我只不过想欣赏高塔命运的走向罢了。”
留下这句话的洛基悄然退场。
他踱步穿过殿堂时,抬头瞥见了荧幕上陈书允的身影。
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所有变革…不都始于毁灭吗?而那个男人,恐怕就是毁灭的开端呢。”
……………………
带着恢复意识的徐银河与韩素英,我们终于站在首领房门前。
沉重的铁门发出闷响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直刺肺腑。
“唔…”
门内的景象宛如地狱。数十具——不,至少数百具哥布林尸体胡乱堆叠,干涸的血迹在地面形成漆黑硬痂。
在这座尸山顶部,有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用哥布林堆成的血腥王座上。
“教、教官?您还活着?”
韩素英瞪圆双眼发出颤抖的惊叫。
尸堆上的男人缓缓抬头。他的嘴角以诡异角度撕裂,闪着黏液的长舌舔过嘴唇。
“终于…等到最后的客人了。”
“教官?”
徐银河迅速挡在韩素英身前,反手握住雷光长矛。
“那不是教官。”
“那到底是…”
我趁机迈步上前补位。
“小心。这家伙就是一直戏弄我们的怪物。”
“难道是…”
我直视着眼前的幻形者。它始终对我保持着戒备——正是因为有我在场,它才没敢直接对两个姑娘下手。
怪物慢悠悠站起身,尸堆崩塌激起的血雾让它身形更加可怖。
“你最让人火大。我的本能一直在警告呢。”
它咧着嘴继续说:“但…这男人的记忆里,明明把你评价为弱者来着。呵呵…”
突然,它的手臂诡异地拉长变形。血肉飞溅中,森然发光的巨型镰刀从肘部刺出。
目光扫过我们,最终锁定在两个姑娘身上。
“先从…这两个女人开始。”
——哐啷!
镰刀划出闪电轨迹斩向银河与素英。
“闪开!”
徐银河厉喝着刺出长矛试图偏转攻势,但力量差距实在悬殊。
“呀!”
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倒飞出去。
“姐姐!”
韩素英立即抬手施法:“荆棘蔓延!”
地面窜出翠绿色藤蔓缠绕镰刀,然而怪物嘴角淌下黏液的冷笑令人毛骨悚然。
这短暂的破绽已然足够。
我歪着嘴踏前一步。
“喂喂~胆敢动我的女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猩红的兽瞳因暴怒而扭曲:“你会最后一个死,好好看着同伴们惨死吧!”
“做你的美梦!”
——咚!
踏碎地砖的瞬间我已腾空而起。虽然现在自我封印着力量仅有10级水准,但纯粹肉体机能依然碾压常人。
'嘿嘿,封印力量可封不住这具身体啊。'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响,幻形者勉强架住镰刀仍被震退数米,石砖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咳…区区人类!”
在它怒吼间,我矮身闪过反击继续嘲讽:\”活脱脱就是个沙包嘛!只会挨打的生物沙包!”
——砰!砰!砰!
连续重拳砸在腹部、下颚与太阳穴,混合哥布林血液的唾液四处飞溅。故意放慢速度让镰刀擦过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不挂点彩会惹人怀疑呢。'
我舔着嘴唇露出笑容:“不错嘛小怪兽~”
“找死——呜嗷!”
幻形者发出怒吼,随即压低身形再次冲来。我正欲摆出防御架势的刹那,那家伙突然改变轨迹腾空而起。
“什么?”
它的镰刀划出弧线直取徐银河。
“啊……!”
徐银河瞪大双眼僵在原地。闪着寒光的镰刃即将触及后颈的瞬间——
-噗!!
我纵身扑到她面前。镰刀深深切入我的手臂。
“咳呃……!”
“金太阳!”
“呜……呜嗷……银河酱,没事吧……我赶在碰到你脖子前拦住了……”
“笨蛋……!为什么做这种鲁莽事……”
徐银河眼角泛起湿意。
后方韩素英高扬双臂发出颤抖的呼喊:
“哥哥![大地障壁]!”
-轰隆隆!
巨岩墙拔地而起将我与幻形者隔开。但这阻隔仅维持了瞬息。
“呵呵……徒劳。”
随着镰刃挥出的轨迹,岩壁如同薄纸般分崩离析。
我攥着手臂缓缓佯装跪倒。
“咳……还挺……疼啊。”
徐银河抓着我肩膀哽咽道:
“傻瓜……为什么要为我……!”
“银河酱,临死前……能答应我个请求吗?”
“什么……”
“接吻……能不能来一次?”
“蠢货……这种时候还……!”
“啊……果然不行吗……?”
她瞳仁颤动片刻,突然捧住我的脸颊。颤抖的唇瓣轻轻叠了上来。
-啾。
短暂而哀切的轻触。
“银河酱……这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级别的亲吻啊。”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
她声音细若游丝。
“……到时候……会给你真正的。”
此刻幻形者阴森的笑声刺破空气:
“咯咯咯……去死吧人类!这次定将你撕成碎片!”
巨大镰刀裹挟不祥的弧线劈落。
然而——
-铛!
我的手掌精准钳住镰刃。本该支离破碎的手指完好无损,反倒是镰刀迸裂发出哀鸣。
望着目瞪口呆的徐银河,我咧嘴笑了:
“说好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