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亚历山大的攻击后，我们彼此对峙着。
“陈书允，你是怎么发现我进来的…？”
我将剑搭在肩上，缓缓扬起嘴角。
“这么大摇大摆闯进来还发现不了的话，不是白痴吗？”
亚历山大的眉梢抽动着。他的眼眸里翻涌着杀气。剑锋迸出闪电般的电流，开始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连回答的价值都没有吗。”
“少自作多情了。还有，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杵着盯我吗？不是来取我项上人头的？”
“…别担心，这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屋顶被炸得粉碎。亚历山大的斩击撕裂虚空，将整片地面彻底掀翻。碎片四溅，整栋建筑都在剧烈摇晃。
我平举飞燕剑，以刃面正面挡下他这一击。
——咚！
对手的力道顺着剑身直贯手臂。
『左侧，右侧，再左侧』
那家伙的招式虽然粗犷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气息绝非虚假。
突袭性的轨迹变化，间歇性的回旋斩击。
以蛮力压制的同时，又能瞬间扭转方向攻来的时机堪称艺术。
——唰！
飞燕剑刃弹开他的斩击，在半空迸出火星。我立即侧滚避开，瞄准他露出的破绽。
『剑术造诣…比预想中更像怪物啊？』
速度是我占优，但力量方面那家伙更胜一筹。
我们双方都未展现真正实力。
“这种慢吞吞的攻击能打中才怪吧？还是说已经体力不支了？”
“…拙劣的挑衅。”
亚历山大的眼神冰冷地眯起。他的嘴角别说笑容，连丝毫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他将剑缓缓举过头顶，后撤半步。霎时间，周围空间如同汹涌浪潮般开始扭曲。
仿佛置身风暴中心的死寂。但那核心处翻腾的以太正狂暴地激荡着。
“刚刚不过是热身。”
——嗡嗡…
自剑锋升腾的并非单纯以太。金色光晕中混杂着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质波动。
『喂…那家伙体内有东西。』
『嗯？』
『能感觉到强烈的生命力。但并不纯粹…像是被什么污染了。』
听闻此言我也眯起眼睛。同时拧转身体轻巧避开从背后袭来的攻击。
看到这个举动的亚历山大首次露出微笑道：“你这混蛋…居然连感知气息的能力都具备。难怪能察觉我的潜入。”
他将剑缓缓平举。剑尖似颤非颤，无形的震荡波在地面扩散开来。
“多亏你解开了我的疑惑。所以去死吧。”
——轰隆隆！
刹那间亚历山大消失了。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
『背后！』
在飞燕警告的同时我扭转身躯。金色剑气擦着脊背掠过，几缕发丝被斩断飘散在半空。
——锵！
反射性举剑格挡的冲击远超预期。整条手臂都因麻痹失去知觉。
“感觉如何？”
亚历山大从容说道。他体表浮现树皮般的纹路，内部却渗出异质能量。
“这就是你们运送物品里封存的力量？”
“正是。”
虽然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但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很好奇里面的东西吧。”
“我说好奇你就会坦白？”
“特别破例告诉你一点——知道世界异能者统合会最想隐瞒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亚历山大捶打着胸口开始说明：“从异界穿越而来的存在。而你们运送的，是很久前降临这个世界的异界人尸体。”
这话让我浑身一颤。没想到会在此刻听到韩国分会首初次见面时提到的异界人话题。
“异界？”
“没错。知道异能者出现的真正原因吗？”
亚历山大眼中掠过疯狂的光芒。
“不知从何时开始，次元壁出现裂痕，其他世界的存在开始流入这边。”
“所以？”
“最初只是微弱的存在。但随着越来越强的家伙穿越而来…与之接触的人类开始产生变异。”
他重重捶了两次胸膛。
“被异界力量污染的人类陆续觉醒能力，才演变成现今局面。”
我一时语塞。这些情报完全闻所未闻。
『…看他兴奋的演说状态，安静听着估计会全盘托出？』
『嗯，同意。既然暗示还有更多这类存在…尽可能套取情报吧。』
亚历山大又发出诡异笑声继续道：“呵呵…世界异能者统合会虽知晓异界人，却不知道这个唯独我才掌握的秘密。”
“独自守着秘密真替你开心。问题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额头正缓缓开裂。
就像裂开的冰面般，陌生的眼眸从额间缝隙缓缓浮现。
那绝非人类的眼睛。猩红虹膜中数个瞳孔在旋转，周围缠绕着触手般蠕动的物体。
“……小时候，我是个无能力者。甚至连家族都把我当成废物排斥。”
亚历山大的嘴角缓缓扭曲。癫狂的笑容覆盖了整个脸庞。
“这样的我……你以为是怎么获得能力的？”
他抬起手慢慢指向头部，如同揭露秘密般低声继续道：“我们家族地下封印着某样东西。来自异界的某个存在的头颅。”
那只瞳孔突然失去光泽般归于寂静。
“接触那颗头的瞬间……我失去了意识。”
亚历山大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嘴角逐渐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醒来时，已经把它嚼碎咽下去了。”
第三只眼注视着我缓缓旋转。仅仅是那道视线就让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然后……我觉醒了。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女王畏惧我。用所谓誓约的脚镣束缚我、试图控制我。”
“所以……废话少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亚历山大歪着头再次笑起来。
“我吞下那颗头后，那家伙开始跟我说话。”
他用手指敲打太阳穴。
“直接在这里。就像另一个我在低语。”
第三只眼发出更刺眼的光芒。
“那个声音告诉了我所有真相。这个世界隐藏的历史。能力者真正的起源。全部的秘密。”
“哦，原来有这些事。但把我们关进结界的目的是什么？”
“要用结界里所有人类作为祭品，打开封闭维度的裂缝，亲自召唤异界人。”
“疯子。”
“说我疯了？哈哈哈！很快你也会明白那份伟大。”
他举起长剑。剑刃周围的空间再度扭曲。
“现在去死吧。然后成为最棒的祭品！”
——轰隆隆！
亚历山大消失了。不，是快得只留下残影。
'上面！'
飞燕警告的同时我向侧面翻滚。站立处被锐利闪光劈过，地面应声裂开。
“很好奇你能撑多久呢。”
亚历山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是不是第三只眼的能力。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真让人火大。飞燕。'
'准备好了。'
她突然从剑形态恢复人形。
“剑变成女人了？真有意思……藏了这么有趣的把戏。”
“别打我的主意，臭虫。”
刹那间，飞燕体内溢出靛青色光粒。她的肉体逐渐分解成光芒融进我的身体。
——呼呜呜……
清凉的风包裹全身，精灵之力渗入皮肤。能感受到全身涌动的气息。
'这就是……精灵融合？'
'没错。但维持不了太久。'
发丝染上青绿色，瞳孔泛起鲜明的蓝光。
这时那家伙又冲了过来。
“在融合时偷袭犯规了吧？”
指尖爆发出数千道风刃。如同龙卷般旋转着扑向亚历山大。
——咻咻咻！！
瞬间爆发的风暴斩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他的躯体在其中被撕碎、压垮、碾烂。
血肉横飞，骨骼粉碎。任谁看都是人类无法承受的破坏。
但我没有停止攻击。
'气息完全没有减弱。'
风暴平息后，中央站着的是一团肉块。
虽然碎肉渣滓浸透了地面，但那团东西开始蠕动起来。
——窸窸窣窣……
血块们自行粘连重组。肉屑相互拼接，骨骼从内部生长般重塑形体。
如同倒放的时间。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重组完成的那张脸再次抬起。
“呃啊……比想象中……痛得多啊……”
“现在连人类都不是了吗？”
“呵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人类。”
亚历山大开裂的额头里眼珠蠕动着。
“倒是你……散发着非人类的异质气息。如果把你不是作为祭品而是吃掉……说不定我也能获得同等力量。”
“做得到的话……试试看啊。”
亚历山大第三只眼爆发出更强光芒。他体内异质能量开始爆发性增长。
“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全身树皮状纹路活了过来，撕裂皮肤向外突起，与血肉融合成生物铠甲。
——咔嚓咔嚓！
血肉、甲壳与触须状组织扭曲缠绕，逐渐形成诡异畸形的崭新轮廓。
那早已脱离人类形态的存在，仅剩坚硬外骨骼、钢铁般肌肉与癫狂眼神还能辨认出生物特征。
我在其完全变形前就挥出了剑刃。
“以为我会傻站着等你完成变身？”
——嚓！
靛青荧光的刀锋撕裂空气，斩入亚历山大的肩部。飞溅的并非鲜红血液，而是粘稠的墨绿色体液。
但他连痛楚的神色都欠奉。被撕裂的肩膀处，肉芽如触须般蠕动再生的场景反而让这个疯子露出笑容。
“呵呵…你永远无法战胜我。所以——”
怪物张开双臂咆哮：“与我合为一体吧！陈书允！！”
——咚！
地面骤然开裂，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飚射而来，试图绞杀我的躯体。
『喂！』
飞燕的声音在意识里锐鸣。
『刚才把那家伙砍成肉块时注意到，他在重点守护心脏部位。那可能是弱点。』
『明白了。』
我展开右掌聚集风压，靛青流光涡旋凝成纯粹为贯穿而生的锐矛。纤细锋锐的造型将穿透力推向极致。
“接着这个，人渣。”
后仰蓄力后，我将长矛对准其胸膛猛掷而出。
——咻——轰！
伴随空间被撕开的尖啸，投矛瞬息贯穿怪物躯体。精准命中亚历山大心脏部位的瞬间，狂暴的风压产生了剧烈爆炸。
——轰隆隆！！
冲击波席卷全场，飞溅的碎石与粘液在暴风中四散。
『…死了吗？』
听到飞燕的蠢话，我忍不住斥责：
『这种立死亡flag的台词给我收回去，笨蛋。』
烟尘中，迟缓的蠕动声验证了我的担忧。
“呵…呵呵…”
浑身滴落混合液体的亚历山大再度现身。他胸前确实存在着被贯穿的孔洞，但深处仍有某物在抽搐搏动——那颗心脏，依然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