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摇动了铃铛。没过多久，阿尔弗雷德推门走了进来。
“您召唤我吗，侯爵大人。”
“看看这个。”
我将艾伊拉整理的账簿内容递到他手中。阿尔弗雷德小心地翻开账本，眯起眼睛飞速扫视着数字和条目。
“这是……”
“几名行政官和部分家臣勾结，一直在中饱私囊。而且……从父亲在世时就巧妙地开始了。”
“我立即实施逮捕。”
“别冲动。这些人在领地内扎根的程度超乎想象。被抓现行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必须把所有参与者的底细全都查清楚。”
阿尔弗雷德再次翻阅账本，长叹一口气。
“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是我的失职。”
“不必自责。他们隐藏得确实巧妙。”
我坐在椅子上说道。
“问题从现在开始。要怎么收集证据，并把所有相关人员逐一排查出来。”
“我会先更详细地核查账本。相关的文件也会重新审查……”
“这虽好，但还要查清是谁、何时、以什么方式行动。资金流向何处。以及……是否与外部势力有关联。”
“外部势力？”
“仅靠领地内部侵吞公款，不可能达到这种规模。肯定有地方在帮他们洗钱。”
“那么……这应该是相当有组织的犯罪行为？”
“可能性很大。”
我望着窗外说。
“阿尔弗雷德，最近进出领地的商人里有可疑人物吗？”
“嗯……暂时没有特别印象，但我会去确认。”
“再查查税务负责人的近期动向，看是否有异常行为。”
阿尔弗雷德边记录边点头。
“明白。”
“记住，这次调查要绝密进行。就算对平日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风声。”
我翻开艾伊拉整理的文件补充道：“让她继续负责账目分析，你主攻人际关系与资金流向追踪。”
“遵命。”
“重点留意近期突然挥霍无度的人——那些支出远超收入的家伙。”
阿尔弗雷德再次点头。
“立刻着手调查。”
“还有件事。最近有没有人定期离开领地？”
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税务书记官罗伯特最近频繁外出，说是处理私事……”
“罗伯特么……”
我将这个名字刻进脑海。
“详细调查他的出行规律：时间、目的地、频率。”
“是。”
“这次行动启用黑暗精灵伊芙琳。以她的潜行技巧应该能不留痕迹地接近目标。”
阿尔弗雷德退出后，我目光转向身旁的艾伊拉：“暂时放下女仆工作，专注账目分析。”
“请放心交给我。”
下达指令时，我凝视着账册暗想：
『敢动我的钱，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
深夜，南部大贵族阿尔卡迪翁侯爵家的臣属们聚集在贝尔扎克男爵领的偏僻别院。
厚窗帘遮蔽了窗户，长会议桌中央唯有一簇幽暗烛火摇曳。阴影中，熟悉的面孔陆续就座。
“哈哈，各位久违了。”
发起人莱昂尼德·贝尔扎克男爵举着红酒杯笑道。猩红酒液在杯中缓缓荡漾。
“是啊，每年这样秘密集会也渐渐让人厌烦了呢。”
对座的男爵碰杯时露出笑容。
“就算厌烦也得保持警惕——这次尤其如此。”
“听说那家伙晋升剑圣了？”
短暂的沉默在蔓延。几名贵族交换着眼色，最终由贝伦男爵打破沉寂：“别杞人忧天。那小子终究和他愚蠢的父亲半斤八两。”
“哈哈！贝伦说得对。”贝尔扎克男爵大笑道，“剑圣又如何？武力又不能当脑子用。我们侵吞十年公款他不也没发现吗？”
“十年啊……”
角落里的老男爵转动酒杯喃喃道：“真是漫长岁月……当初还提心吊胆的。”
“现在回想起来真可笑。老侯爵在世时那才叫煎熬。”贝尔扎克陷入回忆，“但现在这位……不过是菜鸟罢了。对我们给的情报照单全收的蠢货。”
“话虽如此……”税务书记官罗伯特谨慎地开口，“最近气氛不太对劲。”
烛火突然摇曳，在他们脸上投下诡谲阴影。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我们行事这么谨慎。”
贝尔扎克虽然语气坚决，但他的声音里也渗着一丝不安。
“但为了以防万一…”
年迈的男爵谨慎地提议道。
“在王室宴会之前暂停所有活动如何？”
“王室宴会？”
“是的，如果察觉到什么异常，就静静等待。等那家伙离开时彻底收拾干净，然后逃往凯罗森王国。”
贝尔扎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嗯…凯罗森王国啊。”
“距离边境也近…只要交出阿尔卡迪翁的情报，那边肯定会热情欢迎。”
贝尔扎克缓缓点头。
“有道理。凯罗森王国确实很有运作空间。”
“已经和那边接触过了吗？”
罗伯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
男爵抿了口红酒说道。
“凯罗森对我们南部地区的情报极为渴求，尤其是关于阿尔卡迪翁家族的军力和防御体系。”
“那么…”
贝尔扎克开口道。
“意味着我们手上的情报价值连城。”
“正是。不仅能顺利逃亡，还能带着优厚条件开始新生活。”
贝尔扎克眼中泛起贪婪的光芒。
“但需要更多情报才行。特别是趁那家伙参加王室宴会时…若能弄到核心机密，待遇会更优厚。”
“具体指哪些情报？”
“整个南部的补给基地位置、后勤运输路线、隐秘储备点之类。”
罗伯特忧心忡忡地说：“可这类机密文件恐怕难以接触…”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贝尔扎克冷冰冰地打断。
“你只管像往常一样处理税务工作，其余我们会摆平。”
“遵命…”
“总之王室宴会前要保持低调。之后…”
他举起黄金酒杯：“为新生干杯。”
藏身树梢的伊芙琳听得浑身发抖。
『这些叛徒…竟敢利用主君』
她攥紧拳头咬住嘴唇，但现在必须忍耐——将证据呈报主君更为重要。
待贵族们陆续离场后，伊芙琳悄然滑下树梢奔向领地。
窗户无声开启。
——咝溜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潜入卧室。
“…主君。”
她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啜饮着清茶倚在椅背上。
“调查结果？”
“奉命跟踪罗伯特发现，贝尔扎克子爵、贝伦男爵与几名南方贵族…正在密谋。”
我眯起眼睛：“凯罗森…”
茶杯被轻轻搁下。
“有意思。”
她急迫道：“这是赤裸裸的叛国！应当立即…”
“冷静。”
我抬手制止。
“愤怒只会打草惊蛇。”
我抚上她颤抖的肩膀：“真正的复仇需要理性。现在爆发怒火不如…”
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唇角绽开。
“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刻夺走一切，效果才最显着。”
“明白了。”
伊芙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