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尔从附近的中立殖民城弄来一艘小型穿梭艇。
“乘这个向联邦军发送求救信号就行了吧？”
我提问时，布洛尔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真的不带上镇魂曲也没关系吗？”
我摇了摇头。
“镇魂曲现在太显眼了。不仅跟阿森诺斯军队交过手…还和地球联邦军打过好几次。”
“也是，毕竟也和联邦军交手过几次……”
这时卡拉小心翼翼地插话：
“亲爱的…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我注视着她点点头。
“嗯。人多了反而麻烦。你和布洛尔待命，随时做好行动准备就好。”
“明白。”
我和埃琳娜立即登上了小型穿梭艇。舱内狭窄寂静，只有破旧的座椅、应急床榻和老化的操纵仪表盘。莉莉安最后检查着接口与信号线说道：
“穿梭艇信号已接入联邦救援频道2号线。紧急信号会自动激活。”
“确认。”
我简短应答后坐上驾驶席。埃琳娜静静倚在对面的座位上。
“两位都小心。”
莉莉安说完便离开了穿梭艇。
舱门缓缓闭合。伴随机库微弱的震颤，艇身开始震动。
我将手搭在操纵台上宣布：
“出发。”
穿梭艇轻柔滑出，在重力与推力间寻找平衡。埃琳娜望着舷窗外低语：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地球。”
我瞥了她一眼：
“害怕？”
她微微笑着摇头：
“不。”
我们并肩沉默凝视着远方宇宙。穿梭艇沿着莉莉安预设的航线加速，朝联邦近地轨道驶去。
求救信号很快自动激活。片刻后——
[这里是地球联邦第二区域管制中心。已确认接收求救信号。请立即表明所属单位及ID]
埃琳娜平稳呼吸后回应：
“地球联邦第三战斗舰队所属，埃琳娜·艾森哈特少校。ID代码：阿尔法-壹-肆-柒-回音。”
她短暂吸气继续道：
“我方在涅墨西斯战区幸存后，因长期滞留导致燃料与食物耗尽。请求立即批准救援。”
通讯短暂中断。那几秒显得格外漫长。
[身份验证完毕。艾森哈特·埃琳娜少校ID代码匹配完成。]
[根据请求启动救援协议。已自动引导至最近的外围”湾-04着陆场”。]
[着陆后请遵守解除武装及隔离检疫程序。未遵指示将立即启动军事应对措施]
埃琳娜静静转头看我：
“…捕捉到诱导信号了。”
我简短颔首。穿梭艇沿着导引路线开始移动。
……………………
我和埃琳娜快速通过检测后被送往地球，随即被突然分开。
我坐在纯白小房间中央，面对正襟危坐的少校军衔男子。他翻动文件抬头问道：
“陈书允中尉。再次询问。”
这已是第三次听到眼前男人用熟悉的语调发问：
“从涅墨西斯事件到抵达此地为止。请完整准确说明。”
我缓缓点头开口：
“明白。我隶属第七机动舰队，参与涅墨西斯殖民城夺还作战——”
简洁而重点突出地描述了殖民城自毁、第三战斗舰队全灭以及我与埃琳娜的逃亡。陈述结束后，他放下钢笔合上文件。
“很好。与艾森哈特少校的供词基本一致。”
“…那么何时解除隔离？”
他将手臂搭在办公桌上露出微弱笑意：
“几小时内会解除。只是流程问题还请理解。此期间将提供便利设施请好好休息。”
“明白。”
他离开后，两名士兵引路带我前往埃琳娜早已等候的房间。她正优雅地交叠双腿品尝咖啡。
我走近调侃：
“真是悠闲啊，少校阁下。”
“呵呵。毕竟是校级军官加上家族背景，待遇还不差。以前最讨厌这种场合…活着总会遇到新鲜事。”
我轻笑着靠过去：
“我可是被扒了三层皮才过关，太不公平了。”
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手臂穿过军装缝隙无声地攥住她胸脯。
“哈…治愈能量充满。”
“哈啊…你、你干什么笨蛋！”
“主人摸摸母狗的奶子有什么问题吗？”
“喂…别在这儿那么叫我。被人听到怎么办…”
埃琳娜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拨开我的手。我恶作剧般地收拢五指，掌心立刻陷进她柔软的肌肤里。
“就摸一会儿。连续几小时重复同样的话，我真的需要治愈。”
“…随你便吧。”
她含糊地嘟囔着，将战术平板搁在膝盖上。
我的手掌缓缓向内推去。军装布料下传来内衣包裹着的沉甸甸弹性，手指沿着轮廓轻柔游走，拇指突然按住了某个突起。
埃琳娜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嘴角却微微抽动。
“你看。我们生还的消息已经在新闻传开了。”
她将屏幕转向我，头条闪烁着《第三舰队幸存者》《艾森哈特家族长女生还》等标题。
“真快啊。”
“应该会得到特殊待遇吧。虽然是托我姓氏的福…”
我轻笑出声，再次攥住她的胸脯。
“乳房也很给姓氏长脸呢，少校大人。”
“……变态。”
“我就当是夸奖了。”
正当我把玩着她胸脯消磨时间时，门外传来动静。
我默默抽回手。
“嗯？不继续了？”
埃琳娜咬着耳朵追问。
“有人过来了。”
她闻言猛地睁眼，迅速整理好军装。
——哐当。
门开了。浑厚的男声在隔离舱内炸响。
“埃琳娜！！”
她触电般跳起来敬礼：“叔、叔父大人。”
金发间杂银丝的中年男性大步上前，军靴铿锵作响。他用力抱住埃琳娜的肩膀。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听说兄长的消息时，我简直…”
她躲开了视线。对方提及的”兄长”——正是她父亲。
睫毛轻颤着垂下。
“…我没事。”
压抑的情绪在简短应答中蒸腾。她克制呜咽的方式总是这般安静得体。
男人轻拍她肩膀：“但你能活着…实在是万幸。”
短暂的沉默延续着。他转头注视我。
“这位是？”
我立即起立敬礼：“效忠。陆军中尉陈书允。”
埃琳娜突然插话：“没有他的话…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
男人眼角微微抽动。
“…埃琳娜的恩人么。”
他对我颔首：“幸会。我是沃尔特·艾森哈特。”
那种口吻与姿态显然是高级军官做派。
“现任陆军第三军团军团长。”
果然来头不小。埃琳娜的父亲是第三舰队提督，而她叔父竟是陆军核心指挥官。整个家族在军中的根基比想象中更深。
沃尔特重新看向埃琳娜：“接到你们部队全灭的消息时…我以为家族最后的血脉断了。”
“……”
见她沉默，男人叹息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这就安排你们离开，先到我宅邸休养吧。”
埃琳娜悄悄转头看我。
那双眼睛在问我的意见。
‘能早点离开当然是好事。’
我简短点头。
“明白，叔父大人。”
随后我们跟随沃尔特穿过重重关卡。
登上待命的军用礼车时，我不禁感慨权力真是便利的东西。
行驶途中，埃琳娜轻声询问：“叔父…联邦现状如何？”
沃尔特拧着眉头：“别提了。内战余波未平，火星事件后又陷入疯狂。”
“内战还没结束？”
“只是表面重组。内部势力仍在观望，加上火星事件后…联邦就像定时炸弹。他们——”
他突然望向车窗外。
“把阿黛尔·利森西亚当成替罪羊转移视线。”
“您也认为她是叛徒？”
男人转头凝视她：“…无法否认。”
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确实联合雪莉·莫蒂默和殖民军驾驶员袭击了联邦设施。”
停顿片刻后继续道：“但她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那不是简单的背叛。”
他短暂闭眼：“她曾接触过我们家族。”
埃琳娜犹豫着追问：“…谈了些什么？”
“我曾说过，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就这样被战争的疯狂吞噬。所以提议改变联邦体制。为了和平。要重建架构，重组体系…”
沃尔特的眼锋眯起。继续说话时，语调里浸透着疲惫。
“她是真心想改变世界。但那些接受她提议的家伙们却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
“那群混蛋对她的理想毫无兴趣。需要的只是她的名号、资金与人脉。为了各自利益勾结起来…最后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埃琳娜久久沉默。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叔父大人…您拒绝了那个提议？”
沃尔特依旧望着窗外，简短答道：
“说到底那个提议…不过是另一场战争。”
他的眼神沉重如铁。
“会让联邦一分为二的提案，殖民军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您拒绝了。”
“…是啊。那时坚信这是正确抉择。”
话语中断，茶汤间流淌着短暂的寂静。沃尔特缓缓交扣手指，低声补充道：
“…可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当初该接受那个提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