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的接收方是阿森诺斯最高议长。
[已连接。上级加密频道代号：维斯塔]
[……什么事，阿隆。]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布莱克缓缓吸气后开口说道：“您真的……决定与地球联邦分道扬镳了吗？”
[呵呵。你还在担心这个啊。]
议长的语气里带着轻浅的笑意。
“即便他们实力衰减，拥有的军事力量仍足以在一夜间摧毁阿森诺斯。”
[你说得对，阿隆。但看看联邦议会那些蠢货——他们靠权力置换保住席位，把战争当作『内部清洗』的手段。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与影响力，你心知肚明。]
议长的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这群权欲熏心的家伙正在失去『守护权力的力量』。长期战争耗尽资源，内部已然分裂。军方派系林立，连中立国都开始疏远。]
议长调整呼吸继续道：
[这次埃尔巴特事件……你真以为中立国不清楚内情？另外，刚收到新情报——联邦内部也有异动。]
“……叛乱？”
[呵呵，没错。那些被排挤在皇家派系之外的议员。只要给点情报，立刻就像蛆虫般骚动起来。]
“……您真是恶毒至极。”
[我就当是夸奖了。]
通讯那头短暂静默，只剩细微的呼吸声。
[阿隆，时机到了。]
布莱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行动就再无回头路了。”
[本就不需要回头。我们不再是联邦的走狗，要成为真正的『主人』。]
漫长的沉默后，布莱克低声问道：“……所以不按联邦要求除掉阿黛尔·利森西亚，而是实施绑架？”
[正确。只要掌控她，战局将瞬间逆转。这女人是利森西亚集团的核心——其血统、权限与技术力若为我们所用……胜利必属于我们。]
议长的声音冰冷刺骨：
[记住，绝不能失败。绝对不能让阿黛尔·利森西亚死去。]
“明白。
——咔。
通讯切断，舰内重归寂静。阿隆·布莱克缓缓放下终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联邦也好……阿森诺斯也罢……”
他的嘴角浮现极细微的扭曲。
“……都该终结了。”
他的手伸进制服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破损的老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布莱克，以及笑容温暖的女子。
“……时间不多了。”
他靠进座椅低声自语。
十五年前。第26区崩塌事件。
地球联邦主导的城市扩建工程，实则是贪腐滋生的豆腐渣工程。
灾难早有预兆，求救信号被无视，责任人笑着脱身。
留下的只有废墟与数千具平民尸体。
“……因为贫穷无用，所以他们被悄然抛弃。”
其中就包括他的妻子，还有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救援本是可能的。但敲打计算器后，他们以预算超支为由选择了放弃。
那时，阿隆·布莱克在残骸中徒手挖掘了十天十夜。最终只找到孩子撕裂的身份牌。
他凝视照片——妻子在笑，孩子正攥着他的手指。
那个懵懂无知的年代。
“……所以我选择了阿森诺斯。”
曾经他相信这是正义——为殖民地自由对抗联邦腐败。
但现在他明白了真相。
“联邦和阿森诺斯……表面上装受害者，内里都是贪婪虚伪的蛆虫。”
他平静地打开终端，点开某个文件夹。
『雅典娜零号协议.vkx』
嘴角泛起微妙弧度。
“我很期待看你们会怎么使用这个……”
……………………
我正在机库里。驾驶舱内，战术平视显示器已进入待机状态，前方屏幕滚动着实时战场数据。
“第一次参加大规模作战……有点兴奋呢。”
这感觉就像初次玩射击游戏。
主屏幕自动切换——涅墨西斯上空轨道突入路线。数十个敌标正浮现在渲染的战术地图上。
“阿森诺斯的防线……”
平视显示器展开环绕星球的巨型防御网：炮台、要塞、无数机体信号，所有红色敌标都在攻击射程内。
[这里是阿尔梅奥舰桥。全体机体汇报状态。]
埃琳娜·艾森哈特少校冷静的声音响起。
[第七机动飞行小队队长里奥内尔·巴斯克斯上尉，准备就绪。]
[卡拉·斯特伦少尉，就绪。]
[卢西安·凯恩少尉，无异常。]
[罗恩·布兰特，就绪。]
[米娜·尤哈拉中尉，就绪。]
埃琳娜最后点名：
[陈书允中尉。]
我简短回应：“无异常。”
低频震动传遍驾驶舱。
镇魂曲系统切换至战斗模式。
[全体编队进入待命航线，保持阵型间距。]
平视显示器顶端开始闪烁倒计时：
[D-60]
[D-59]
[D-58]
我把视线投向正前方。那里悬浮着阿森诺斯的机体，目前还毫无动静。但很快它们就会对我们的出现做出反应。
这时，埃琳娜的声音通过通信频道传来。
那是个冷静而干燥的声音。
[中尉，本次作战是自由行动。没有既定路线。请尽情按照你的想法大闹一场吧。]
埃琳娜·艾森哈特的声音依然从容。像往常一样，只说出必要的话，不带感情的声音。
我短促地笑了笑。
“这倒是个好消息。”
[但绝对不要放松警惕。]
“您这是在担心我吗，少校？”
短暂的沉默。立刻传回的回答同样干涩。
[并非特意担心你。只是担忧军队重要资产可能面临损失的风险。]
“果然是少校的风格。”
[那么，祝你好运。]
通信发出”咔”的一声中断了。驾驶舱正面的平视显示器顶部，倒计时正迅速缩减。
[决战日前3天]
[决战日前2天]
[决战日前1天]
[决战日]
轰隆隆——！！
机体从战舰的弹射轨道冲出。镇魂曲的引擎喷吐火焰，重力加速瞬间解除时驾驶舱内掠过短暂的失重颤动。
“出来看更壮观啊。”
镇魂曲担任先锋。划破漆黑宇宙前进的黑色轨迹。在其后方，第七机动飞行小队的机体一齐弹射而出。
左右展开的大型机动兵器阵列。展开机炮端口高速展开的箭头形队列。紧接着第三舰队主力部队也从后方跟上。
数百架中型兵器、轰炸型机体、搭载远程支援炮塔的战舰撕裂黑暗组成队形。
占据我整个视野的，是我方庞大的军力。而在对面。阿森诺斯的防线正静默列阵。
[警报 防御方位11点、3点、5点方向检测到炮击信号]
这一瞬间——
—轰轰轰！！
前方阵列突然倾泻出暴雨般的光束。光线形成网格撕裂宇宙空间。
“呵…这才是真正的太空战争。”
我重重踩下踏板。镇魂曲高速旋转扭曲着闪避右侧炮火。驾驶舱平视显示器上多个瞄准线正红色闪烁。
“看来第一个目标是我啊。”
扳动操纵杆时机体沿斜线跃升。我直接加速冲向敌阵中心。
这次搭载的武器以远程为主。大规模战场上打击范围比近战更重要。
驾驶舱前方，红色瞄准线在平视显示器上层叠浮现。
十架敌机同时行动。其中五架突击左侧，两架高速移动至右侧，后方三架支援型机体正进行牵制炮击。
“恭喜你被选为第一发信号弹。”
我手动操作镇魂曲的瞄准系统。
-咔嚓 咔吱—！
复合型光束步枪HELR-C3旋转着开始充能。背部固定的两侧大型光束炮台同时激活。
[HELR-C3过热警告 散热准备完毕]
[多重锁定已激活]
瞄准视野中敌机的驾驶舱扣动扳机。
—轰！！
—轰轰轰！！！
高能光束多重分离发射，弹道如炮火般覆盖敌机。霎时三架机体几乎同时从驾驶舱开始爆炸。
机体外壳完好，唯有中心被洞穿。回旋变轨再次射击。
“一、二、三…四。”
每次命中提示音响起就有一条瞄准线熄灭。坐标上再无生命迹象。
我将准星锁定新目标。
瞄准，开火。
瞄准，开火。
简单、机械的重复。但其中正上演着名副其实的屠杀。
就在此时。右侧传感器传来警告——卡拉的机体正进入危险轨道。
一架敌机正从她盲区快速切入。
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轰！！
红光划破虚空，精准贯穿追踪卡拉的那架敌机驾驶舱。
[谢啦亲爱的～待会儿请你吃好的～♡]
[喂！现在作战中！在通信频道说什么呢！]
[唉…卡拉，说过多少次这种话请用私人频道？]
[呜～大家都欺负我～]
[忙内！给我们留几个啊！连个击坠标志都拿不到！]
我轻笑着扫描漂浮在驾驶舱上方的新瞄准线——正是里奥内尔·巴斯克斯盯上的敌机。
“巴斯克斯上尉。这种战果…应该自己争取啊。”
—轰！！
扣下扳机，敌机驾驶舱干净利落地消失。
[喂那明明是我的猎物！！]
“那您该快点得手的。”
[这小子真是…]
激战中的片刻余裕。但视野里漂浮的红色瞄准线依然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