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冰凉。
“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的消息已经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
“原本周慧芳要是不能留任,老陈上位,副校长空缺,已经也有人选了。”
“但是那个人不是你。”
“而是你的好同事,你干儿子的母亲,钱倩文!”
徐珊的瞳孔猛地收缩。
钱倩文?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托住,指尖却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
对面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徐老师你没想到吧!”
“你不仅和钱老师的儿子郭云飞,关系不简单,还抢了原本已经安排好的位置。”
“你得罪的人也不少了,如果让钱老师知道,你和她儿子的关系,你说是不是很刺激呢!”
徐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整个后背都在发麻。
钱倩文。
郭云飞的母亲。
那个在办公室里总是戴着眼镜、眼神锐利如刀的数学王牌教师。
那个把儿子当成命根子、逢人就夸郭云飞有多优秀的母亲。
如果她知道了——
徐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钱倩文的脸。那张平时温婉知性的面孔,在得知真相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钱倩文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她徐珊勾引了郭云飞。
郭云飞是谁?
全校公认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老师眼里的完美学生,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谁会相信是郭云飞主动?
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她徐珊——一个离了婚、独守空房的中年女教师——勾引了一个和儿子同龄的学生。
更何况,她还抢了本该属于钱倩文的副校长位置。
双重打击。
徐珊的手指越抖越厉害,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从指尖凉到了心底。
她不敢想象钱倩文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能把整个教室的学生用一个眼神吓得鸦雀无声的女人,那个被全校私下称为“灭绝师太”的女人,如果真的知道儿子和自己发生了那种关系——
她会怎么报复?
会闹到学校去?
会把所有照片公布出去?
会让她徐珊身败名裂,再也当不成老师?
徐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她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又删,来回反复了三四次,才终于打出一行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的拇指还在发抖,指甲磕在屏幕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手机震动了一下。
对面回复了。
“我想看看你和郭同学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纯属个人爱好!”
徐珊的眼睛颤了颤,一股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
变态。
对面是个变态。
她死死咬住下唇,嘴唇几乎咬出血来,牙齿却止不住地打颤。
这种人她听说过。
在某些见不得光的论坛和暗网里,专门有人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是这种背德的、禁忌的关系,他们看得津津有味,像瘾君子吸食毒品一样上瘾。
而她现在,成了这些人的猎物。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手机又震了。
“忘记告诉你了,上次你们去宾馆,我也看见了。”
“你们在里面接近三个小时,我当时在外面就在想,你们到底能发生些什么。”
消息后面紧跟着弹出一个表情包。
一个咧着嘴的黄色圆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诡异地向上咧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邪恶。
那个表情包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徐珊的瞳孔。
她的手一下子软了,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三小时。
对方知道他们去了宾馆。
对方知道他们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
徐珊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办公桌上的教案、作业本、红笔,所有平时司空见惯的东西此刻都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迫自己看清桌上的东西。
但那股寒意已经渗透进了骨头里。
对方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上次的地下车库、更早的湖边步道、宾馆802房间。
那些照片就是证明。
二十多张照片,横跨数月,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监视器,把她和郭云飞的每一次接触都拍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对方连宾馆的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三个小时。
徐珊闭上眼睛,那天802房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浴袍褪去后少年结实的胸膛,床单上两人交缠的轮廓,被压住的重量,被填满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下发生。
她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捡起桌上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在。
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屏幕上敲:
“你就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发送。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删除,没有反复修改。
徐珊已经不想再绕弯子了。
对方一张一张甩出底牌,每一张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偷拍的照片、副校长的内幕、钱倩文的位置、宾馆的三个小时——每一张牌她都接不住。
一张都接不住。
她只能委屈求全。
只能低头。
只能希望对方不要太过分。
手机屏幕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
消息已读。
对面正在输入。
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在屏幕上闪了三下,停住了。
然后又闪起来。
又停住。
徐珊盯着那行字,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在皮肤上印出四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背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黑洞洞的枪口。
而对面那个看不见的人,正在慢慢扣动扳机。
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