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赵云拎着健身包出门的时候,客厅的挂钟刚走过七点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嘴角微微抬了一下,转身拧开门锁,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昨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卢彩英照例来他房间睡。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手臂收紧,下体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臀部。
两个人都没说话。
呼吸声在黑暗里慢慢趋于同频,像是某种无声的协议。
卢彩英没有挣扎,没有推拒,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僵硬。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个人交叠的手臂。
就这样睡了。
——
门锁咔嗒合上的声响传进卧室。
卢彩英睁开了眼。
她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赵云起床、换衣服、拿包、出门,每一个动作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翻身,也没有出声,就那么侧躺着,维持着被搂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儿子已经走远。
她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头发散落在肩膀两侧,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
她没有去整理,就那么坐着。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她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坐一坐,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线头理一理。
赵云在卫生间拿着她的内裤——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闭上眼都能看见。
共浴时他毫不遮掩的身体——那个尺寸让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他从背后吻她耳朵时的温热气息,手指隔着布料顶入时她没能咽下去的那声呻吟,还有那晚两个人隔着内裤磨蹭到双双失控的疯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
指节发白。
这些事情,放在一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呢?
她每天晚上主动走进儿子的房间,躺进他的被窝,任由他从背后搂住自己,感受那根滚烫的东西抵在臀缝之间。
她不推开,不拒绝,甚至——甚至开始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居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郭云飞和钱倩文。
那天在徐珊家聚餐,她从卫生间的门缝里看到的一切——郭云飞的手指插在钱倩文体内,钱倩文靠在洗手台上仰着头,嘴里叫着“飞飞“——那些画面像一把锤子,把她脑子里关于“伦理“的那面墙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开始是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她几乎是逃回客厅的,手都在抖。
可后来呢?
后来她自己也和赵云做了那些事。被搂着,被亲吻,被摩擦到高潮,被看光了身体。她和钱倩文之间的区别,只剩下最后那一步而已。
甚至连最后那一步,她也说不清还能守多久。
恐惧消退以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漂了很久,突然看见远处有另一艘船也在漂。那艘船上站着钱倩文,和她一样狼狈,和她一样不可告人。
同病相怜。
这四个字从她脑海里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是释然。
一种扭曲的、不该存在的释然。
她不是唯一一个。钱倩文也是。她们都跨过了那条线,或者正在跨过。区别只是速度快慢。
而她和赵云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卢彩英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中美混血的面孔依然漂亮,高鼻梁,深眼窝,皮肤白皙紧致,看不出三十八的痕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拧上水龙头,去厨房做早饭。
——
同一时间,城东的高档区里。
徐珊已经把三室室二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拖把靠在阳台墙角,厨房灶台上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盘子里码着四根油条、两个煎蛋。
她解下围裙,叠好,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
“佳明,吃饭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那扇关着的房门。
刘佳明拖着拖鞋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头发支棱着好几根。
徐珊扫了他一眼,没评价发型的事,只是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吃完饭把第三套试卷做了,下午我检查。”
刘佳明的哈欠卡在嘴里,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妈,今天周六……”
“周六怎么了?高考也不挑日子。”
刘佳明把剩下半个哈欠咽回去,低头扒粥。
这种对话他经历过几百次了,结果从来没变过。争辩只会让试卷从一套变成两套。
他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掉碗里的粥和一根半油条,擦了擦嘴,识趣地端着碗去厨房洗了,然后溜回房间关上门。
桌上的试卷已经摆好了。三套。数学、英语、物理各一。
他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
——
客厅里安静下来。
徐珊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半杯豆浆,没喝。
刘佳明房间的门关上以后,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肩膀微微塌下来,端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昨天的事情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802房间。
浴袍。床单。郭云飞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把她撕裂又让她欲罢不能的感觉——像一团火,从小腹烧起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蹿。
她夹紧了双腿。
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指节攥着杯子收到发白。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
不能在这里想这些。
刘佳明就在隔壁房间做试卷。她是他的母亲,是明日实验高中语文教研组组长,是所有人眼里那个严厉到近乎冷酷的徐老师。
她把豆浆一口喝完,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碗碟,凉水溅在手背上,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只有在郭云飞面前,她才会变成另一个人。
温柔的,小女儿态的,会撒娇会吃醋会在他腰上掐一把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和现在站在水池前洗碗的这个女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她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回客厅坐下,拿起一本教学参考书翻开。
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和严肃,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郭云飞家。
钱倩文把两杯热牛奶和一盘切好的吐司面包端上餐桌的时候,郭云飞刚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带着水汽,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带着晨跑后洗完澡的清爽劲儿。
母子俩面对面坐下。
钱倩文咬了一口吐司,咀嚼了几下,抬起头。
“飞飞。”
“嗯?”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郭云飞往吐司上抹果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抹,抹得很均匀。
“洗过澡呗。”
“在哪洗的?”
钱倩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没有再往嘴里送。
“你跟妈说实话。“她把吐司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你和你干妈,到哪一步了?”
郭云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妈,你猜呢。”
钱倩文重新拿起吐司,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你小子一肚子坏水,你惦记你干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咽下那口面包,盯着郭云飞。
“老实跟妈说,是不是已经全垒打了?”
郭云飞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坦然。
钱倩文没有再追问。
她继续吃着早餐,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牛奶喝了一口,吐司又咬了一块,咀嚼的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从和儿子发生关系的那天起,她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标准就已经变了。对错、伦理、道德——这些词在她的世界里正在被另一套逻辑取代。
郭云飞是她这辈子唯一能依靠的人。
聪明,自律,自信,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她操心。
从小到大,成绩、社交、体育,样样拔尖。
别的家长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只需要在旁边笑着看就行了。
她溺爱他。
毫无保留地、近乎病态地溺爱。
因为郭云飞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只要他的心里有她,其他的事情,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钱倩文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你小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歪着头看郭云飞。
“终于拿下你干妈了。这下好了,亲妈也拿下了,干妈也拿下了,齐人之福啊你。”
调侃的语气。
但那个“齐人之福“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郭云飞听出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吐司,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钱倩文身边,弯下腰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
“妈,你这话说的。”
他的下巴搁在钱倩文的肩窝上,声音压得很低。
“儿子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你。”
说着,他偏过头凑向钱倩文的脸颊。
钱倩文一把推开他的脑袋。
“少来这套。”
她站起来收拾碗碟,背对着郭云飞。
“油嘴滑舌。吃完饭赶紧回房间,第四套综合卷还没做呢。”
郭云飞没再动作。
他直起身,看着钱倩文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收了收,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餐桌前。
拿起最后一块吐司,咬了一口。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钱倩文把碗放进水池里,水流冲在瓷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的嘴角,压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