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课铃一响,走廊里瞬间涌出乌泱泱的学生。
郭云飞刚站起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徐珊发的消息。
——“出来一下,教学楼后门花坛旁。”
没有多余的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冷意。
郭云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知道,这笔账,终究是要算的。
上午在办公室里搞的那出实在太疯了,桌底下蹲着,家长就坐在一米开外,他把徐珊的丝袜脚架在自己那玩意儿上……光是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后背都能渗出一层冷汗。
但更多的,是一种酥到骨头缝里的满足。
郭云飞把手机揣进兜里,跟同桌打了声招呼说去趟厕所,便拎着一瓶矿泉水走出了教室。
穿过主教学楼一楼的连廊,从侧门拐出去,后门花坛旁种了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午间日头毒辣,树荫底下反而没什么人经过。
徐珊已经站在那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白皙的侧颈。
眼角下方那颗泪痣在日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看着清冷素雅,标准的骨干教师模样。
但郭云飞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
徐珊的嘴唇抿得死紧,下巴微微绷着,手里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这是她生气时的标志性动作。
“干妈。”
郭云飞走到她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
徐珊抬眼看他。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平日的温柔,只有压了一上午的怒意和后怕。
“郭云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儿。
“你今天,太过分了。”
郭云飞没吭声。
徐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怒意反而更浓了。
“那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敢做?办公室里!桌子底下!那个家长就坐在对面椅子上!你知不知道,她要是低头看一眼,或者我要是没绷住——”
说到这儿,徐珊的声音突然发颤。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当时的画面——自己坐在办公椅上强撑着和家长分析成绩单,脚底下却是那个混小子滚烫的、硬邦邦的东西。
她用穿着黑色丝袜的脚夹住它上下套弄,每动一下都像踩在悬崖边上。
家长每抬一次头,她的心脏就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感,此刻回想起来,仍然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被人发现了!”
徐珊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去,胸膛急促地起伏着,脸颊因为又气又怕而泛起一层薄红。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郭云飞垂下头。
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点失去理智了。
从看到徐珊穿着那双黑丝踩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碰到那双腿。
什么办公室,什么监控,什么家长,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是挺后怕的。
“干妈,对不起。”
郭云飞抬起头,表情认真且诚恳,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鲁莽了,没考虑后果。当时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一时冲动就……”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赧然。
“下次绝对不敢了。真的。”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讨好,就像一只闯了祸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等着主人训。
徐珊看着他这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胸口那团翻涌的怒火总算慢慢消了一些。
说到底,她也知道自己拿这个混小子没什么办法。骂也骂了,吼也吼了,他低头认错的样子又让人实在生不起气来。
徐珊深深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
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最后的威严收尾。“以后不许在学校——”
“但是干妈。”
郭云飞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
徐珊一愣。
“这事儿……你也不能都怪我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徐珊的耳朵。
徐珊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消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比刚才还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居然还敢回嘴?
“你说什么?”
徐珊的眼神骤然变冷,盯着郭云飞,一字一顿地问。
“不怪你?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那双清冷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气场全开,骨干教师的威压感瞬间拉满——换了平时课堂上任何一个学生被她这么看一眼,腿早就软了。
但郭云飞偏偏不是普通学生。
他低下头,目光躲闪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当然了干妈……你干嘛没事还穿上我给你的那双丝袜啊……”
徐珊浑身一震。
“我都没想到你会穿来学校。“郭云飞的声音越说越小,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嗫嚅,“当初我给你的时候,那是……那个……”
他的目光偷偷瞟了徐珊一眼,视线不自觉地从她的膝盖往下滑——今天她换回了肤色丝袜,但他脑海里全是昨天那双黑丝包裹着的、线条流畅的小腿。
“我送你那双丝袜,本来就是为了——”
“闭嘴!”
一只手猛地捂上了他的嘴。
徐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上来,五指死死扣在郭云飞的下半张脸上,手心被他温热的呼吸烫得发颤。
她的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那双黑丝是什么来路,她当然知道。暑假末尾,在她卧室里,这个混小子拿出来的时候说的什么话?说什么“干妈下次穿上这双,用脚帮我弄一次“。
她当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还偷偷藏了起来。
开学第一天,她对着衣柜纠结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鬼迷心窍地穿上了那双黑丝来学校。
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赌他不敢在学校怎么样,也许是……想让他看见。
结果那个疯子不仅看见了,还直接冲到办公室,钻到她桌子底下,用她穿着黑丝的脚……
想到这里,徐珊的身体从头到脚烫得像着了火。
“别——别说了!”
她的声音破碎而慌乱,五指在郭云飞嘴唇上微微发抖。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从指缝间泄出的灼热鼻息。
“此事到此为止。听到没有?”
郭云飞的眼睛从她的指缝上方露出来,黑亮的瞳仁里映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目光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狗。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徐珊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她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用手背压了压滚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你……你回去上课吧。”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班主任的冷静,但尾音还在微微发颤,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知道了,干妈。”
郭云飞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转身灰溜溜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荫下,徐珊背对着他站着,肩膀还在微微起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浅蓝色的衬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郭云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迈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了连廊拐角。
——
花坛旁,梧桐树的影子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徐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被教学楼的门洞吞没。
她垂下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爱又恨。
这四个字简直是为郭云飞量身定做的。
恨他胆大妄为、不知轻重,恨他在学校里也敢做那种荒唐事。
可偏偏他低头认错的时候又乖又软,像个大男孩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你,让你连火都发不出来。
更可恨的是——他说得没错。
那双黑丝……确实是自己穿来学校的。
没人逼她,没人要求她。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明明手已经伸向了平时穿的肤色丝袜,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双黑色的。
为什么?
她不敢深想。
“越陷越深了……”
徐珊轻轻捏了捏眉心,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理了理马尾,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所有不该有的表情全部收起来。
然后,她迈开步子,沿着花坛小径走回了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不苟言笑的骨干教师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事抬头打了个招呼,她微微点头回应,坐回自己的工位,拿起红笔,翻开了一沓等待批改的作业本。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笔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释放键。
刘佳明收拾完书包,和赵云一前一后走出校门,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边法国梧桐的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弥漫着夏末秋初特有的燥热和一点点草木的清香。
赵云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歪着头看了刘佳明一眼,突然开口。
“兄弟,你跟你女朋友现在到哪一步了?”
这话问得直白又突然。
刘佳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竟然泛起一层不太自然的红。
“什么哪一步……”
“就那个哪一步。“赵云挑了挑眉,一脸“你装什么“的表情。
刘佳明把头偏到另一边,装作看路边的小吃摊,沉默了两秒。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往云淡风轻了装。
赵云“哟“了一声,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真的假的?你小子可以啊,几时的事?”
“你管我几时的事。“刘佳明推了赵云一把,耳根子红得更厉害了。
其实他心里虚得很。
什么“该做的都做了“,扯淡呢。他和郝雯雯到现在也就是亲亲摸摸,最过分的一次也就是她帮他用嘴解决了一回。真正那一步?连门槛都没踏上去。
但这种事能说吗?
说出来不得被赵云笑死?
堂堂刘耀祖的儿子,交了个女朋友大半年,连一血都没拿下?
开什么玩笑。
刘佳明打死也不会承认。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把话题甩了回去。
“我就不问我自己了,倒是你——飞哥没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赵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他撇了撇嘴,苦笑了一声。
“给我介绍了。”
“是吗?谁啊?“刘佳明来了精神。
“一个炮友。”
刘佳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眼睛看着赵云。
“你说什么?”
“炮友啊。“赵云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可惜那姑娘脾气太大,给我干生气了。”
刘佳明愣了半天,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度鄙夷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赵云两眼,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你小子就吹牛吧。”
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相信的意思。
赵云?炮友?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违和。这家伙连跟王潇潇搭话都被无视过,哪来的炮友?
赵云倒也不辩解。
他耸了耸肩,继续走路。
没必要。
那个金发少女罗亚娟的身体有多火辣,她胸口那朵玫瑰纹身有多妖冶,还有最后自己把她按在床上疯狂发泄时她惊骇的表情——这些东西说出来,刘佳明也不会信的。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不信拉倒。“赵云说。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影子在路面上重叠又分开。
刘佳明又说了两句郝雯雯最近的事,赵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夕阳一点点往西边沉下去,把天际线染成了橘红色。
路口分岔的时候,两人碰了碰拳。
“回见。”
“回见。”
——
赵云到家的时候,门没锁。
他换了拖鞋走进去,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和蒜蓉的香气。
客厅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频道,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乐一样嗡嗡响着。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父母交谈的声音。
“老公,盐递给我。”
“给。酱油要不要?”
“不要,这个菜放酱油颜色太深了。”
赵云站在玄关,听着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对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书包随手放在脚边。
但他并没有掏出作业本。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穿过客厅,越过半敞着的厨房推拉门,落在了里面忙碌的两个身影上。
父亲赵天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T恤,站在案板前切着西红柿,刀法利索。
母亲卢彩英系着一条格子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锅里的豆角,动作干脆利落,不时用余光瞥一眼案板上切好的配菜,嘴里指挥着丈夫接下来该处理什么。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偶尔交换几句话,赵天豪还笑着拍了卢彩英的背一下,被她拿锅铲挡了回去。
画面温馨和谐,标准的模范夫妻。
赵云靠在沙发上,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扇推拉门的缝隙里。
这是他自从上次偷窥之后养成的习惯。
那天晚上,他蹲在客厅盆栽后面,透过手机屏幕的放大画面,看到父亲从背后扒下母亲的裤子,看到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锅铲碰撞声和水龙头的流水声掩盖了一切,而他在黑暗里,裤裆硬得发疼。
再后来,他在厨房的亮面瓷砖倒影里,看到了更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从那以后,每次回到家,他都会不自觉地观察父母的一举一动。
谁蹲下去了,谁站到谁身后了,两个人靠得有多近,手有没有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赵云把身体往沙发里窝了窝,摸出手机假装在划,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厨房那扇门。
他心里隐秘地期待着——万一今天也有现场实景可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