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飞接过徐珊批改完的试卷,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红笔圈出的几处扣分点。
选择题全对,阅读理解只扣了两分,文言文翻译满分,诗词鉴赏满分。
所有的失分,集中在最后一道大作文上。
他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
“干妈。”
郭云飞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出我所料,果然短板是出在这里。”
徐珊正端着茶杯站在一旁,闻言微微一愣。
郭云飞将试卷翻到作文那一页,用指尖点了点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坦然道:“不瞒你说,我在来之前,已经在家做过好几份高二的语文卷子了。”
“但是没人批改,我自己吃不准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语速不疾不徐:“后来我就到网上找了几个语文教研的论坛去咨询,把我的作文发上去让人帮忙看。最后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问题出在作文的深度和结构上。”
徐珊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住,目光落在这个少年从容自信的侧脸上。
郭云飞转头看向她,黑色瞳仁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而今天来做你给的试卷,就是为了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他笑了一下,摊开双手:“没想到,还真就是这样。”
徐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语文组长,从教十几年,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在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就精准定位自己的短板——甚至在做题之前就已经有了预判。
这种学习能力……
已经不是单纯的聪明可以概括的了。
“然后呢?“徐珊放下茶杯,忍不住问了一句。
郭云飞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等着她这句话似的。
“接下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竖起一根手指,认真道,“先从网上那些大神的高分作文入手,把人家的谋篇布局、论证方式、素材运用全部吃透。”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再结合我自己的感悟和理解去写,形成我自己的风格。”
他偏过头看着徐珊,唇角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自信:“相信下次再考,作文这块绝对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徐珊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又是欣赏又是无奈。
这小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永远比别人想得多、做得早、走得快。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别上网到处找了。”
徐珊转身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我房间里有几本作文的参考书,都是我这些年教学积攒下来的,里面的范文和点评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比你在网上瞎找靠谱多了。”
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关切:“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补起这个短板。”
郭云飞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徐珊推开最里间卧室的门,侧身让郭云飞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素雅整洁。
乳白色的窗帘半垂着,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清幽而不浓烈,是徐珊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
郭云飞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目光扫过房间——床铺整齐,被角叠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素色的相框和一盏台灯。
靠墙的书桌上整齐码放着几摞资料和教案本,一切都规规矩矩。
徐珊走到书桌旁,弯腰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家居长裙,弯腰的动作让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郭云飞的视线在那截小腿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找到了。”
徐珊直起身,手里拿着两本有些旧的书。封面虽然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书页间还夹着不少彩色的便签纸条。
“这两本是我之前用过的,里面我自己也做了一些批注。“她走到郭云飞面前,递了过去,“你先看这两本,够你研究一阵子了。”
郭云飞双手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碰触到徐珊的手背,温热干燥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干妈。”
他的语气真诚,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徐珊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带他出去,却发现郭云飞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两本书,忽然压低了声音。
“干妈。”
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
“我有东西给你。”
徐珊的步伐微微一滞。
她转过身看向郭云飞——这少年正微微歪着头,唇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黑色的瞳仁里跳动着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接下来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徐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语气里带着警惕。
郭云飞没有说话。
他将那两本书夹在左臂下,右手慢条斯理地探入校裤口袋——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正方形的小包装袋。
半透明的塑料材质,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柔软、纤薄、带着隐约的光泽。
黑色的。
是丝袜。
徐珊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认得出那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丝袜。包装精致小巧,面料带着哑光的质感,一看就是那种贴肤感极强、薄如蝉翼的款式。
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从脖颈根部一路烧上来,瞬间蔓延到耳根、脸颊,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被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郭云飞将那个小小的包装袋递到她面前,距离她不过二十厘米。
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理所当然的,坦荡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赖劲儿。
徐珊没有伸手。
她不敢。
她的手臂像是被灌了铅,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缩。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包装袋,又像是在刻意回避,目光飘忽不定。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想起了烤肉店里那个夜晚。
想起了他在桌布底下含住她脚趾时的温热。
想起了他贴着她耳朵说“下次你穿黑色丝袜,用脚帮我弄“时那沙哑的声音。
想起了自己在那一刻……是怎样颤抖着,说出那个“嗯“字的。
他真的买了。
他是认真的。
“给你,干妈。”
郭云飞的手臂轻轻往前一送,胳膊肘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徐珊的上臂。力道极轻,像是朋友之间的自然碰触,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徐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那双批改过无数试卷、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手——此刻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缓慢地,僵硬地,一点一点抬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个包装袋表面光滑的塑料触感时,她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然后合拢。
攥进了手心里。
包装袋被她的掌心捂热,柔软的丝袜材质透过塑料传来一种细腻而暧昧的触感。
徐珊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忽然更近了一些,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蛊惑力。
“下次你一定要穿上啊。”
他的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件正经事,认认真真,一字一顿。
“别忘记咯。”
话音刚落——
一只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徐珊的大腿外侧。
隔着薄薄的裙摆布料,五根手指微微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她大腿中段最丰腴的弧度。
然后缓缓向上滑了一寸,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和占有欲。
徐珊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绷直了身体,肩膀往上耸起,后背贴上了身后的衣柜门。
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黑色包装袋被她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你——”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但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细如蚊蚋,带着颤抖的尾音。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徐珊低着头,不敢看郭云飞的眼睛。她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颤动得厉害。
“不好好用功在学习上……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越说声音越小。
越说底气越不足。
因为郭云飞的手还停在她的大腿上。
不是摸了一下就收回去。
而是停在那里——不动,也不走。五指微微收紧,感受着裙摆布料下那饱满柔软的手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他的拇指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却像一束电流,从徐珊的大腿外侧直窜上脊椎。
“干妈。”
郭云飞的身体靠近了一步,微微弯腰,嘴唇凑到了徐珊的耳畔。
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扑在她的耳廓和脖颈上,带来一阵细密的酥麻。
“我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有冲动是正常的嘛。”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
“再说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挑了挑眉:“我的学习怎么样,你也看见了吧?我耽误什么了吗?”
徐珊咬着下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说得对。
697分,年级第一。高二的卷子提前自学,89分。短板精准定位,计划明确清晰。
他什么都没耽误。
他永远什么都不会耽误。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无法在他面前保持住那道理性的防线。
就在她大脑混沌的时候,郭云飞再次凑近了。
这一次更近。
近到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
“干妈……”
他的声音变得极轻极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一样。
“昨天晚上我做梦了。”
徐珊的呼吸一窒。
“梦见你穿上我买的那双丝袜……”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耳廓上,像灼人的羽毛。
“然后……用脚,帮我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描述画面般的具象感。
徐珊的双腿猛地夹紧。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小腹深处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热流,汹涌而滚烫,从最隐秘的地方奔涌而出。
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般地收紧,裙摆下的双腿死死并拢,像是在拼命阻止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溢出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
徐珊猛地伸出手,推了推郭云飞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足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后退了半步,后背再次抵上衣柜门,仰着头大口呼吸了两次。
“好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性。
“我们……出去吧。”
她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空气里残留着他方才说出那些话时的温度和气息,衣柜门板硌着她的后背,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黑色包装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徐珊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不看郭云飞的表情。
她悄悄把手心里攥着的那个丝袜包装袋塞进了裙子口袋里——动作极快,像做贼一样。
然后她平复了一下表情,挺直了脊背,重新找回了那副端庄得体的班主任仪态。
“走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大半。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个温婉清冷的女教师,刚刚经历了什么。
郭云飞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卧室。
——
回到客厅,钱倩文已经把准备好的水果端上了茶几。
“聊什么呢,这么久?“她抬眼看了看两人,语气随意。
“干妈给我找了两本作文参考书。“郭云飞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哦?“钱倩文看了一眼那两本书,又看了看徐珊。
徐珊微笑着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作文确实需要加强,这两本书里的范文和点评都很系统,适合他这种底子好但缺少训练的学生。”
声音平稳,神态自若,眼角那颗泪痣安安静静地缀在白净的面庞上,一切都恰到好处。
谁也看不出,她裙子口袋里藏着一个黑色的小包装袋。
接下来便是午饭时间。
徐珊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精致,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郭云飞主动帮忙盛饭端菜,嘴甜得不行,一会儿夸干妈做的红烧排骨入味,一会儿又说干妈上次做的那个凉拌黄瓜好吃。
徐珊被他逗得无奈摇头:“你少贫两句,赶紧吃。”
“嘿嘿,好嘞干妈。”
饭桌上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