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膜处疯狂震动。
那个视频里的画面太清晰,清晰到他根本无法用“长得像”来欺骗自己。
但他骨子里还是残留着最后一丝侥幸,他必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赵云猛地站起身,推开电脑椅。
椅子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房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强行压下眼底的波澜,然后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老妈卢彩英和老爸赵天豪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几盒切好的水果和零食。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而融洽,完全就是一副模范夫妻的恩爱模样。
听到卧室门开的动静,卢彩英转过头。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浅色丝质睡衣,虽然宽松,但依旧掩盖不住她那高挑丰满的骨架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她微微皱眉,用那惯常的直爽火爆语气开口道:“赵云,这都几点了,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用上课了是不是?”
赵云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母亲的领口,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视频里那枚刺眼的“乳钉”。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抓了抓头发。
“肚子有点饿了。”赵云随口扯了个谎,迈步走向厨房,“出来拿点东西吃。”
说着,他拉开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从里面拿出一袋全麦面包和一罐冰镇可乐,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撕开包装袋,慢慢地咬了一口面包。
沙发那边,赵天豪笑着打圆场:“行了,孩子长身体,饿了吃点东西正常。你别老用在学校教训学生那一套在家里审他。”
卢彩英白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惯着他吧,马上要大考了,天天晚上熬夜,白天哪有精神听课。”
夫妻俩继续聊着天,话题从学校的教研会议转到了赵天豪公司里的琐事。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赵天豪依旧是那个温和顾家的商界精英,卢彩英依旧是那个强势干练的物理名师。
赵云一边机械地嚼着面包,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父亲给母亲递水果,看着母亲自然地接过,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肢体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主从的压迫,没有变态的掌控,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恩爱夫妻。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了那段令人窒息的视频,赵云怎么也想不到,这对在人前体面端庄、受人尊敬的夫妻之间,竟然还有那种另类到令人发指的情趣爱好。
或者说,这究竟是他们夫妻俩的共同秘密,还是母亲单方面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掌控了?
赵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猛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碳酸饮料的刺激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疑火。
他站起身,将空易拉罐准确地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我吃完了,去刷牙睡觉了。”
“吃完赶紧睡,别再玩手机了!”卢彩英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
赵云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用力搓了把脸。
挤上牙膏,机械地刷着牙。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脸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样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父母的伪装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觉得可怕。他知道,只要他们在家,自己就绝对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吐掉嘴里的泡沫,赵云擦干脸,走回卧室,重新反锁上房门。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过几天必须找个他们都不在的时间,好好把家里翻一遍。
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开始在大脑里盘算父母的日程表。
突然,他眼睛一亮。
等周五!
周五下午,母亲卢彩英作为教研组长要留校开会,父亲赵天豪还在公司没下班。
而自己因为提前放学,中间足足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
这三个小时,足够他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了。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隐藏的秘密再说吧!赵云在黑暗中捏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时间在赵云的焦躁与期待中匆匆而过。
每一节课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尤其是上物理课时,看着讲台上气场全开、雷厉风行的母亲,他脑海中的画面与现实疯狂交织,那种撕裂感几乎让他抓狂。
终于熬到了周五下午放学。下课铃声刚落,赵云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
“哎!赵云,你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胖子张涛在后面大喊,“今晚开黑啊,瘦猴都订好位置了!”
“不去!家里有急事!”赵云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脚步根本没停。
他现在哪有心思打游戏,那个隐藏在家里深处的秘密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死死地吸扯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火急火燎地赶回小区,赵云打开家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快步走到各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确认家里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后,赵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把书包随手扔在书房的椅子上,走到沙发旁坐下,先是闭着眼睛休息了两分钟,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跳。
三小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完全充裕。
赵云站起身,径直往父母的主卧室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原木色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二十平米、整洁到几乎有些刻板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相当简单大方,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头墙上挂着父母当年结婚时拍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里的卢彩英笑容明媚,赵天豪西装革履,两人看起来无比般配。
靠窗的位置是一个精致的化妆台,旁边连着一组顶天立地的大衣柜。
角落里的书桌上并排摆放着两台电脑,那是父母平时晚上加班处理工作用的。
除了这些,房间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赵云站在门口,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知道,那两台电脑都设置了复杂的开机密码,以他的技术根本别想破解,直接放弃。
他走到床边。
床上的被子和床单都铺得平平整整,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卢彩英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如果自己随便翻动床铺,事后肯定无法完美复原,绝对会被她一眼看穿。
床不能碰。
赵云转身走向化妆台。
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品牌的护肤品、香水、口红,以及一些项链、耳环等女性饰品。
他仔细翻看了一遍,全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日用品,没有任何可疑的物件。
关上化妆台抽屉,他又走向那组唯一的大衣柜。
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父母的衣服。
左边是赵天豪的各种商务西装和衬衫,右边则是卢彩英的职业套装、风衣和几套私服。
赵云甚至大着胆子伸手在那些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遍,除了几张干洗店的票据和几枚硬币,什么都没有。
最底下的抽屉里装的是内衣裤,赵云强忍着心头的异样感翻找了一下,依然一无所获。
他颓然地关上衣柜门,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
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丝的线索?
赵云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个视频绝对不会有假,母亲身上的那些痕迹也绝对不是凭空捏造的。
可这个房间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该看的、该找的、该翻的他都看过了,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他们真的有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或者母亲真的被谁控制了,那些用于施虐或者记录的道具总得有个藏身之处吧?
总不能每次都凭空变出来。
赵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父母回家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还早。
他继续坐在地板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房间就这么大,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柜子、抽屉、书桌……还有哪里漏掉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移,扫过化妆台,扫过衣柜,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赵云坐在地板上,盯着那张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床底下!他刚才因为怕弄乱床铺,完全没有去检查床底的空间。
他猛地想起来,严格来说,父母的这张床并不是普通的木板床。
这张床是可以电动打开的。
床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收纳空间,买这个床的时候还是两年前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家居城挑的。
当时就是看中了它收纳空间大、开合方便的特点才买下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电动床在打开的时候,整个床板是平行上升或者倾斜上升的,上面的被子和床单完全不会被弄乱!
赵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最核心的盲点。
如果家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巨大的、平时根本不会去打开的床底收纳箱,绝对是最完美的藏匿地点。
他立刻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赵云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遥控器。他按下那个上升的按钮。
“嗡——”
一阵低沉而轻微的电机运转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紧接着,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开始缓慢而平稳地向上抬升。
床面上的被子和枕头果然纹丝不动。
随着床板的不断上升,床底下的巨大空间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赵云死死盯着那逐渐显露的黑暗缝隙,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也许只是几床换季的旧棉被,也许是足以摧毁他整个世界观的炸弹。
床板终于升到了最高点,缓缓自行锁定。里面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赵云的视线中。
那一瞬间,赵云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头顶。他双腿发软,死死抓住床沿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
他知道,自己找对了。
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旧棉被。
巨大的收纳空间被精心改造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储物柜。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尺寸、各种材质的皮革束缚带、金属锁扣、以及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冰冷器械。
在最角落的地方,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虽然箱子锁着,但箱子旁边散落的几根带有干涸暗红色痕迹的皮鞭,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赵云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些东西,脑海里那个关于母亲被偷拍的视频画面再次疯狂闪现。
物理教研组长,那个在讲台上威风凛凛的卢彩英,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用这些东西被折磨、被掌控的吗?
这种极致的背德感和视觉冲击力,让赵云陷入了极度的战栗之中。
他不知道这是父亲赵天豪的疯狂游戏,还是某个外来恶魔的杰作。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撕开了这个家庭最黑暗、最不可告人的伪装,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