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重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赵云仰面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纹。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像生锈的刀片一样切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潮气,混杂着他身上没来得及洗去的汗酸味。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几天前那场荒唐的肉刃交锋。
王潇潇,高一4班那个清冷孤高的班花,他的第一个女人。
赵云曾以为自己在这场游戏里是个拔得头筹的赢家。
那具年轻鲜活的肉体,皮肤纹理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光泽。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甜腻与咸涩交织的味道,混杂着劣质香水和最原始的体液腥气。
每一次剧烈的冲撞,每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泣音,都曾让他产生一种虚幻的征服感。
但这种感觉就像个劣质的肥皂泡,被现实的指甲轻轻一戳,连点水声都没留下就破了。
赵云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伸手抓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微信界面停留在王潇潇的聊天框。
满屏都是绿色的气泡,全是他发过去的嘘寒问暖,或者自以为幽默的调侃。
而对面,一片死寂,连个标点符号的施舍都没有。
最开始,赵云觉得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家既然都在一张床上滚过了,体液都交换得那么彻底,哪怕郭云飞不在场,私底下做个能聊两句荤段子的朋友总不过分。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
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王潇潇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没有羞涩,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令人骨头发寒的无视。
赵云把手机扔回床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指甲刮过头皮,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终于想明白了。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王潇潇自始至终都是郭云飞的女人,她的顺从、她的浪荡、她那被撕裂防线后的屈辱姿态,全都是为了迎合郭云飞那扭曲到极点的掌控癖和绿帽癖。
他赵云,不过是郭云飞用来测试玩具性能的一个人形挂件,一个满足变态快感的工具人。
这事儿跟他的魅力、他的资本,甚至跟他这个人本身,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妈的,白嫖还嫌弃上了。”赵云在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干瘪又滑稽。
其实他也想开了。
那可是郭云飞的女人,平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奢侈的高岭之花,自己能捡个便宜喝口浓汤,把那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肉体折腾得泥泞不堪,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赵云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粗糙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点现实的锚点。
他承认郭云飞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那种将人心放在案板上随意切割的算计,每次想起来都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赵云也不是个纯粹的蠢货。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郭云飞那些下流无底线的变态爱好,那些见不得光的监控视频和把柄,他和刘佳明可是一清二楚。
这就好比大家怀里都揣着炸药包,引线还缠在一起。
郭云飞喜欢掌控全局,喜欢看别人在深渊边缘挣扎,但他绝对不想看到鱼死网破的那一天。
如果真把人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赵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像掐灭烟头一样摁死了。
同归于尽?
别扯了。
他怕疼,怕死,更怕那扇冰冷厚重的铁窗。
日子过得好好的,每天有肉吃有汤喝,还能跟着郭云飞看那些让人下体发烫的变态戏码,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坐牢。
就在他脑子里像煮开了一锅沸水般胡思乱想时,被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短促的“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耳膜。
屏幕亮了,刺眼的白光打在赵云脸上。是郭云飞发来的消息。
赵云眯着眼睛,视线聚焦在那几行字上。
“给你看一个东西。”
“这件事我不参与,视频你看了后,你自己解决!”
赵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起来,顺着血管一点点往上爬,最后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
还没点开那个加载中的视频文件,赵云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能让郭云飞用这种撇清关系的语气说话,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肯定和他赵云有着最直接、最致命的牵连。
郭云飞是个什么样的人,赵云太清楚了。
这段时间,郭云飞把刘佳明和他越拉越远,甚至让他们参与到那些极其私密、极其下流的侵犯行动中。
这固然满足了郭云飞那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变态快感,但同时,这也成了一把悬在郭云飞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刘佳明已经被一个长得像AV女优的郝雯雯彻底迷住了心窍,变成了一条拴着链子的狗。
但赵云知道,郭云飞对他并不放心。
王潇潇无视他的事情,郭云飞绝对看得一清二楚。
郭云飞知道他比刘佳明聪明,也更精明。
如果不把他安抚好,迟早是个雷。
前几天郭云飞突然说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赵云当时就觉得后脊梁骨冒凉气。
那是试探。
如果他接了,就证明他跟刘佳明一样,是个给点甜头就能打发的废物。
他拒绝了,表了忠心,但也暴露了自己更大的野心。
一个有野心又不受女色控制的疯狗,如果反噬起来,郭云飞自己也得掉层皮。
郭云飞这几天恐怕也很头疼该怎么处理他。
但现在,这条消息,这个视频,似乎成了破局的关键。
王潇潇肯定是给郭云飞带去了什么消息,刚好解了郭云飞的燃眉之急。
只要把他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件“属于他自己”的事情上,郭云飞就能继续稳坐钓鱼台。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赵云按亮屏幕,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这个事情和你母亲卢老师有关系,放心我绝对不参与。上次本来说要帮你攻略卢老师的,本来计划已经放弃了。可是这次……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看。”
轰。
赵云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紧绷了很久的神经,断了。
“卢老师”。
他的亲生母亲,卢彩英。
那个在学校里雷厉风行、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物理老师。
那个身高一米七六、有着立体混血五官、胸前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职业装的女人。
赵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把干瘪的沙子,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生疼的摩擦感。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视频播放键上,手指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关于母亲的禁忌幻想,在见证了郭云飞如何粗暴野蛮地征服钱倩文之后,就像一颗被种在化粪池里的毒蘑菇,在他阴暗的心理角落里疯狂生长。
他曾无数次在浴室里,在深夜的被窝里,脑补着那具高挑丰满的成熟肉体被剥开伪装后的样子。
而现在,郭云飞把一个关于卢彩英的视频发了过来。而且,郭云飞说他“不参与”。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视频里的内容,不是郭云飞干的。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动了他的母亲。
赵云的眼睛瞬间充血,一种夹杂着暴戾、恐惧、还有极度扭曲的兴奋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觉得下体开始发烫,那是一种不受理智控制的、近乎兽性的生理反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云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颤抖着伸出食指,慢慢地、极其慎重地,点开了那个视频的播放键。